白桦林里,大雪漫天纷飞,浓重的黑暗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大风扬起我的头发。很是幽静。幽静得让我突然害怕起来。风过,扬起地面上的落雪,扬起的雪扑向我的脸。我的心一下悬起来,我恐惧地转过身,却发现高耸的白桦已密密麻麻地矗立在我面前,我无路可走了,是的,我简直不敢相信,恐怖小说里的情节会真的变成现实,并在我身上得以体现。我站在风雪中,风越来越大,雪越来越密,我紧紧地抱着日记本,不知所措。
林中一瞬间充满了阳光,金色并温暖的阳光漂浮在空气中,漫天的雪花停止纷飞,消失不见。我看到从阳光中走出她,而她,正是我最心爱的女孩,麦子。明媚的阳光洒满她的全身,白桦林中安静无比。她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我觉得是不是自己在做梦,我看到她满面灿若烟火的微笑,微笑如同三月里的扬花。
麦子,真的是你吗?我不禁说出这句话。而她却什么都不说,她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她牵着我走向阳光的源头,阳光越来越强烈,走进去的时候,我便再也什么都无法看清。我的思想一瞬间停滞住,我失去知觉。就在走到尽头的时候。那一条美丽的大道。和镜池的一模一样。我和麦子去了镜池,那片漫天弥散着茫茫大雪的白桦林,真的如童话一般,将我送到了镜池。
醒来之时,我躺在了镜池温暖的大地上,明媚的阳光漂浮在镜池透明的空气中,四周却荒凉无边,当我站起来之时,又一次看到一段连着一段的颓废的城墙,我看到被烈火炙成黑色的石砾,看到长长的茅草一直连到天边。空气里除了悬浮着温暖的阳光,还悬浮着颓废的荒凉。
我开始在起伏如浪涛的茅草中穿梭向前,没有方向,因为茅草越来越深,我甚至只能看到蔚蓝的天空,镜池神秘的墓地,生命脆弱得一无所有。当我穿出辽阔的茅草丛时,我便看到了大海,黑色的大海。无边无际。海浪翻滚着涌向海滩,而我却看不到海的另一边,彼岸,可我知道过了这片海,就真的是镜池了,那片天空里浮满阳光,大地上长满白桦和丁香的地方。海上没有一条船,大海愤怒的像个野兽。
我的目光在水天交接的地方凝固不动,因为我惊异地发现那里出现了一道极其壮丽的光环,那道光环直通向天,它的光焰明媚如日,接着我竟看到天陡然裂开一道口子,将那道光环包裹进去,与此同时,海面上出现了镜池,是的,镜池如同一条船一般向我移来,我能够清晰地看见它金黄色的海滩和高耸入云的白桦林。我兴奋地像个孩子一般手舞足蹈,我跑上了镜池的海滩,跑进白桦林中,而当我穿出树林之时,却发现看到的不是镜池,而又是一片大海,黑色的大海。无边无际。海面上浮满金色的阳光。镜池却神秘地消失了。并且我看到海水陡然不安起来,浪越来越高,冲上海滩,一点点淹没我前方的大地,我惶恐地转过身,我意识到海啸来了,转过身,黑色的海水从身后一瞬间将我吞没。
救命。我高呼着从梦中醒来。醒来才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和我在火车上熟睡时所做的大同小异的噩梦。此时我仍躺在林中,漫天纷飞的大雪落满我的全身,浓重的黑暗包裹着整个树林,我看不到边际。在我的怀里,还躺着那个日记本,我用双手紧紧地抱着它,在噩梦中,我总能看到荒凉的大海,接着海水将我淹没。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一无所知。难道我的梦境也正在被一股神秘并可怕的力量所操纵着吗?我也知道,那股力量则来自神秘的镜池。我站了起来,然后走出白桦林,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晚二十一点整。
今天是周二,上午上完课的时候,班长严歌又叫住了我。她递给我了一封信,这已经是我收到的第二封信了,信依旧是从青岛而来。信封上也依旧没有贴邮票。
又是你的信。她站在漫天纷飞的大雪之中,对我微笑着。
哦。我接过。
你好好看吧,我走了。拜拜。
拜拜。我看见她转过身,便头也不回地跑向图书馆,离我越来越远,背影也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于纷落的雪花之中。我便迅速地拆开了信封,一张绿色的信纸。纸上写着:岩,这已经是我给你写的第二封信了。第一封信我本来是打算写完之后就立刻邮给你的,而一切的转变都在我给你写完信之后的第二天晚上,那晚我呆在卧室里,焦急地等着你的电话,因为九点已过,而我知道你每每都会在九点准时给我打电话的。
可那一晚我却没有等到你的电话,我傻傻地守着电话机到天亮,心早已冰冷无比。你背叛了我,Jay说的没错,她打电话来对我说,你在济南已经和另外一个女的好上了,准备和我分手,开始我还不相信,我对Jay说,你会爱我一辈子的。接着我听到在电话另一边,Jay的冷笑声。麦子,你好傻,这是她给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就挂断了电话。
屋外升起了月光,星辰躲在云层中窥视着大地,我将头靠在膝盖上,再用双手抱紧,一瞬间泪水便肆虐地一倾而泻,我哭了,第一次,一个人,泪如泉涌。我不想再给你打电话,向你问明这一切,我知道你在故意躲着我,真想不到,你会变得这么快。我写这封信是在你连续不给我打电话的第三个晚上,三天来我哪都没去,一直呆在屋子里等你电话,我想你若真得打电话来就说明你还在乎我,还爱我,可三天来,你音信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