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刹那宠爱
[壹]
来到这里,已经快两个星期了。日子似乎过得特别慢。不过十几天,却像是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好象又回到了高三开始时的那段漫无止境的等待中。而这一次,是四年。那些迷雾弥漫了整个世界。我一个人站在这里,寸步难行。一个人。
突然觉得,其实一切都可以如此轻易地抛弃。一天的时间,我就已适应了一切。多强的生命力。我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如此安然地度过。完全陌生又怎么样,我同样可以这样走下去。可是我却不希望自己如此。我多希望我可以难过地哭泣。是不是有一天,我会心血来潮,抛弃一切,一个人到一个完全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不与任何人联系,就这么生活下去?我也不知道。可是,我明白,我真的能做到的。
[贰]
知道吗,每天晚上,我都会很认真地回想以前的事情。我那么那么用力地记起他们。想旋那倔强的脸,詹眉飞色舞的样子,小甜眼睛咪咪的表情,还有小猪,赖赖,爸爸,妈妈……我一遍一遍地回忆着。我怕稍不小心,便会把他们遗忘。我是个那么容易遗忘的一个人。那么多我曾经如此用力地去铭记的东西,还是就这么轻易地被我忘却。
不费吹灰之力。
今天突然发现原来这句话可以这么残忍。
小甜告诉过我:
不要在乎困难,也许它是另一种幸福的开始。
我想要流泪。
我有没有见过,幸福这样东西?
我总是对别人,对自己说,只要珍惜小小的拥有,那么幸福也可以有很多。可是,我拥有什么呢?他们的牵挂,还是他们的想念?我可以认为,他们也曾在心里想念过我,哪怕只有一秒钟么?
[叁]
在学校机房里看着旋的文字,我努力地隐忍着自己的泪水。那些忧伤的文字,是她小心翼翼藏好的脆弱。她永远只给我们留出灿烂的笑容。
而我呢?我这些天来一直向朋友们诉说着这里的一切,用那么夸张的语气。其实我在这里过得并不差。除了有些不习惯,其他的一如往昔。我没有恶意,真的。我只是想要听他们说:“可怜的孩子。”我只是想要他们惦记着:我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昨天晚上,我和妈妈说,我后悔了,我不想要在这里待下去了。我知道这些都只是我在任性。我也知道我根本就没有胆量真的离开。妈妈也是知道的,我只是想要些安慰。我多么希望可以听到的是“不想在那里,就回来吧。”只要听到这句,我就可以微笑了。我想要的是感受到包容和宠溺,而不是劝说我要忍耐,要努力适应环境。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可不可以对我说一句我想要听的话语?只要一句,我就会满足,然后安心地继续走下去了呀!
[肆]
我讨厌被忽视,我讨厌被遗忘,我讨厌。我承认,我是个虚荣的人,我想要得到更多的关怀。
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我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我不会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不羡慕别人的幸福。然后我就真的相信了这些谎言。瞧,我是个多么坏的孩子,连自己都欺骗,心甘情愿。我只是在想,也许我相信了,一切就都能成真了。
我只不过是想安然地走过这一段漫长的日子。这场等待,要延续如此长的一段时光呵。什么时候,我才能看到尽头?我不贪心,真的。只要让我望得到终点,哪怕是再长的一段路,我也可以平静地一步一步向前迈去。
不停不停地催眠自己:
要一个人安然平淡从容微笑地走过。每天安静地学习,安静地看身边发生的故事,安静地看待这里的一切。
我多希望我能够做到。
[伍]
也许我并没有自己以为地那么想念他们。我是个那么冷血的人,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如果我愿意,我真的可以忘却以前的一切。其实一旦离开,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那个曾经待过的世界,便会消散了。往事如玻璃般,在我身后裂成碎片。我向前走去,不回头看一眼。我不要自己忘记他们,因为我寂寞。我希望能有什么东西,来让我牵挂。
其实,多想就这样不顾一切地抛弃所有,快步离开。
可是,我还是太过胆小,我害怕孤单。注定有很多东西放不下,注定有很多事情做不了。我以为我已经够冷血,但是我还是哭了,突然之间。原来我是那么地无措,一点都不坚强。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身旁空空的,心也空空的。我是那么地任性,明知道不是他们的错,却依然无理取闹地觉得他们抛弃了我。为什么要让我离开?
原谅我,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在别离是依然笑得开怀。待所有人都已离开之后,才后知后觉地,难过哭泣。多么笨拙的一个人呵。
[陆]
有风吹过,树枝随风摇摆。绿色在苍白的天空下,在我的眼前晃动。忽然之间,什么都释怀了。终于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有好多事情是我们不能理解但是无法改变的,没有任何理由。不再去寻找答案。
我在苍白的世界里,学会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