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故事[十一]
[十一]
那一抹嫣红的笑容,那一束灿烂的眸采……闪现在吴琴那曾经凄楚的脸蛋上,它是在给我提供一个什么样子的信息哩?
那一缕缕,一丝丝,纠缠旋绕着的喜悦,颠痴,凄迷的情怀……不真是蕴涵着我们那个时代,少男少女们,多少朦胧的爱恋!多少渺茫的情感,多少热烈的情怀!这个吴琴呵,在她身上究竟掩饰着怎样的故事,以至令我为着她神摇意驰……
那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天候呵!大雨如暴,滚雷撼天动地!隆隆不绝的震耳声响,把我从恍惚的神志中,拉回到现实的世界里。
我牵挂着于敏,牵记着那些在大风大雨中枪险救灾的农民兄弟,还有被护送回家的吴琴姑娘。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在大风雨中是怎样地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奋勇拼搏!心里面的那种牵肠挂肚的惦念,那种牵缠系结的愁思,逼迫我在茅屋里团团乱转……
若不是有两大箱重要的档案文件,需要我看视和保管。我会随着于敏,随着大伙儿去搏击风雨雷电!可现在我只能是焦急而又无奈地等待……
腕上的手表,那对恼人的长短针,姗姗地指向十一点。
是深夜十一点了,久等于敏不归的我,更是彷徨无主。不知道于敏那里发生里什么?为什么迟迟不归?这时候我方意识到,于敏他已经在我生活中,占有了那一角特殊的位置。我在为他的安危牵惦,心潮澎湃,无休无歇……与此同时,我想起那个夜夜陪伴我睡卧的十岁小姑娘,怎么深夜未回?小姑娘她那里又会发生什么?
一想起,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让我意识到我将面临的尴尬。因为……因为今夜如果于敏归来,我,我势必与于敏单独地同处一室。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和一个大小伙子家家的,将会有多么地尴尬不便?多么地暧昧憧憧!
突然风雨中响起了他那熟悉的脚步声,啊,他冒着大风大雨归来了。他在心里面可装着我哩,他担愁着我这个柔弱小女子,在雨夜中的安危,牵挂着我这位初出茅庐的女大学生,心理忍受力。他知我害怕黑夜,害怕鬼魅的传说。所以他冒着恶劣的天气回来了。听!他的脚步走的是多么地急促匆忙,以至于因他有力的践踏,弄的泥浆飞溅,发出来的汩汩声响,一声连接着一声,这声声响声,不正是他牵挂我的急骤心跳,他是多么想快快见到啊……
多好的一个男子汉呵,多有魅力,多有魄力……其实女人心目中的男人,那就是要有担当,要有牵惦。换言之,女人需要男人。需要男人的是,桀骜不驯的刚劲,细蜜如柔的慰贴。于敏他敢做敢为又可亲可近,取闹起来不分男女,关心起来入木三分!近了,近了……就在他快要打开门口的时刻,我不来由地心慌气促,顫慄抖动……正在我不知道何以自处的当口,一个细高的身影,已打开房门后,背倚大门,迎着灯光冲我一乐,委靡地就地倾倒!
我一见于敏如此光景,吃了一惊!迫我不顾一切地冲向他……帮扶他携同入房。我忙忙地冲了一杯葡萄糖水给他,同时取过毛巾为他擦抹水浸湿透的头发,为他抹去赤膊上身的水迹。口里怯生生地,一连声地问他:“你的上衣呢?上衣到那里去了?”
见闻,他苦涩地一笑:“上衣临时给华逸棼遮羞了……”回答了我的问话后,他撑起精神,给我叙述了,护送吴琴回家以后所发生的一切经过。
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迟迟不归还的原因。原来,当他们一行临时组织的枪险人员,离开吴琴家后,就拐向大队部去。就在行近大队会议室时,一股疯狂的旋风,夹杂着倾盆大雨,掀开了大队部的屋顶。推倒了泥围的墙壁,把一屋子的正在商议敌情的四清积极份子,和各生产队贫协小组负责人,连同工作队长华逸棼,以及几名工作队员一古脑儿地砸在了茅屋的废墟中。可想而知,这疯狂的风雨阻止了四清工作的进行,给了华逸棼突如其来的打击,以至于令她措手不及,在突发的事变面前弄的这位大组长,十二分地狼狈!
幸好于敏他们正好就在附近,见况即行施救。由于没有乘手的工具,又怕弄伤了废墟中的革命力量。不得已用手扒除泥块,硬是以人的力量,小心地搬移塌垮的家具杂物……好一阵地忙碌,总算有惊无险地,一个一个地,把压卧於废墟垛的他们拽了出来。只不过是华逸棼其人,却意外地没有经受住风雨的考验。当于敏翻开大柜,把她扶携起来时,已经昏迷不醒,弄的衣服破碎狼狈不堪……也就在这个时光,于敏把自己赖以遮挡风雨的上衣给她裹上了。
此后,当于敏和于洁清合力抬起,一架医药保健柜的时候,竟然从被砸坏的柜橱内滚泻出,几十条女用的亵衣。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因为使用这个医药保健柜的赤脚医生是位男性,男性的医生竟收藏了女性的亵衣?难道他有如此这般的嗜好?
此时就在一旁的于洁清,看得发痴癫了。突然她惊讶地低吟了一声:“啊,这是我的一件抹胸,那一条是吴琴的内裤……还有,这,这……这都是我们这里姑娘们失窃的衣裤。”见闻,知事涉蹊跷。故于敏他就不动声色地推了推于洁清,嘱她:“不可声张,暂且保密。”
其后,又经历了一番紧张的忙碌。清理场地,收集工作队散落的文件,就地安置伤者……实也够于敏他们折腾了一番,直搞的是人困马乏!所以当确认了昏迷不醒华逸棼,是因思想紧张,过度失控而失常外,且没有生命的危险时,大家也就分散回家了,此刻时间已经是当日深夜十一点了。
我明白地听完他的讲述后,不由地心中一动,特别留意到‘女用亵衣’的情节。果然于敏撑持着疲惫的精神,加重语气地说:“你看,在医药保健柜里,怎么会收藏有如此之多的女用亵衣?你想呵,这是个大队赤脚医生专用的医药保健柜,使用这个保健柜的是位男性赤脚医生。在他的柜里藏着女性亵衣,而偏偏这些女性亵衣,恰巧是接受诊治的姑娘们被窃的。所以可以说柜藏的亵衣,是通过不光明的手段截取的。为什么这个人要窃取女性亵衣?是否他有这个嗜好?还是怀着别样的心肠?或者就是心理变态!”
于敏,歇了歇,声音微弱地说道:“鹭鹭呀,你仔细的思考一下,这件事,是不是可以与吴琴的怀孕联系起来。你看哪!吴琴怀孕,不就是发生在这个大队,发生在集中治疗血吸虫病的活动期间。之间是否有必然的关连。推理出一个合理的结论,上报后我们就可以采取行动了。如果确实是,那么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了……老天爷的风雨雷电终于把狐狸的尾巴扯住了。我们的下一步,就可以……”
可以什么?他没有能把该应说的,话的意思完全表达清楚。他已撑持不住委靡不振的袭击,身子终于慢慢的歪斜落地,眩晕过去……见况,我强抑住心头的惶乱,仗着数年医学院里临床实践的胆气,也顾不得男女之间那种避忌。替他卸了湿漉漉的下衣,拼尽我的气力,把他搀扶入床,用温润的热水,揩抹去沾染在他胴体污水脏泥。
这下子,我的纤纤十指,最近距离地游走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方方寸寸的拈腻触及,荡漾出那种特异的气机流溢,丝丝缕缕骚扰着我的心绪,顿使我芳心大乱。特别是在那个要命的地方,沾染着点点滴滴的污水泥屑 ……一经我悉心温柔地处理,那个怪怪的物件儿,竟舒展起它那特异的身姿,放恣地显露着它那矫健不凡的气势!仿佛是要在这大千世界里,芸芸众生中,以傲人的姿态纵意挥洒它的风采!
真的是要命,屋外是大雨滂沱,电闪雷鸣,风儿呼啸……大自然正在以它巨大的能量,营造出一个独特的氛围。把我,把于敏,把我们双双抛置在缠绵缱绻的涡流中,接受着友爱,情爱,性爱的碾磨。此时此刻,室内的灯光昏暗摇曳,我的心头惶惑意乱,灵智迷失,情起畸念……男性的那种刚健,悠忽的喘动,诱发了如云似雾的旖旎气氛,在我心中环绕缠绵……
啊,怎会发生如此不堪的意乱情迷?难道这就是阴阳交际,异性相吸的自然之“场”对于人的本性的侵蚀?幸而于敏昏迷不醒,倘若醒了他会是怎样?难道我们双双,就会在缠绵缱绻的涡流中沉沦!
想到了于敏的昏迷不醒,我方即惊觉!于敏是因为饥饿加疲劳,血糖低下而致眩晕的。他是倒在他的各种岗位上,他需要我的是紧急救治。此念一起,心意回归,本性复苏,神志清澄。我匆匆给他揩抹完毕,一方床单掩盖住他的裸露处,动作轻快地给他滴注葡萄糖水,渐渐地他的脉搏开始刚健的搏动,他的呼吸转入了深沉的安眠状态。
我把油灯剔的亮亮的,我和衣倚靠在床上,不由地为自己刚才荒唐的意乱情迷而羞惭……也为于敏的那个小东西的调皮捣蛋,而哑然失笑……现在我忆起了于敏眩晕前说过的一段话:“鹭,鹭。你仔细的思考一下,这件事,是不是可以与吴琴的怀孕联系起来……”
我就想到了吴琴,牵挂起她挺着的大肚子,清晰地记忆起吴琴她自己对于身体变化的认识。开始她以为是血吸虫病引起的脾脏肿大,后来经我的诊断和解释,她才明白她的肚子是因什么而挺大的。当时我明显地感到她在确知消息时的茫然失措,以及惶乱胆怯的神态。可知,她根本不明白他自己做了什么?以及是什么造成了她的严重后果。现在看来这个后果的始作俑者,很可能就是那个,在医药保健柜里藏匿女人亵衣的那个赤脚医生。
我注意到于敏提到的六天以后这个时间,六天以后正好是这个生产大队。今年第二轮的血吸虫病防治的开班期。届时病患者,又得集中在一起接受人民政府给予的免费治疗……整整的一个月时间,这岂不是个好机会,我们就可以设计,在现场观摩到人如何变成鬼,鬼如此害人的恶迹。
转念间,我想到了吴琴。吴琴和一男性青年,目光交际时的欲喜似怨,欲言又止的神态,以及那内容丰富的,一抹嫣红的笑容。同时我又自省自己,刚才我那一时意乱情迷的失措……
我不明白这个情,这个性,这个爱,里面会包含着多少的未知变数。大千世界中,现实生活里。自古以来,一个情字,一个性字,扭曲了多少人的生活轨迹,把一个神圣的俩情之爱,闹的乌烟瘴气……
啊,青年男女间,该有怎样的爱?该有怎样的情?该如何地去挥洒,情爱的真谛!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7-01-19 20:3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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