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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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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朋友们的生日祝福!

感谢朋友们的生日祝福!谢谢大家!恭祝朋友们一切如意!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7-6-7 21:0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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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魅网络,悠悠琴苑,回眸笑言风流事。
心醉处、即揽月独酌,挥毫几许。

当年的故事[十五]

[十五]

    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庙宇,那古老的画梁雕栋,那煌煌恢宏的大笔书字,已是满目沧桑……为了破除迷信,那时候革命的人们,也就不去管它,是不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或者它是否传递了古老的文化信息……反正当时的人们犹如着了疯地仇视着它。并且把这种仇视演化为打倒旧世界的革命行动,把里面供了不知多少年的神像,就给扫地出门了。据说那是一位能管辖方圆数百里的惩恶扬善之神,当年有这位神爷在,一些歹毒之徒,行恶之时也得思量,思量!
    现在可好,在破败的庙宇里,竟然是狐狸成了气候,而不时传出了种种绯闻……估且不去追索那难堪的过往淫事。可如今,依然在这里发生着不可思疑的奇特怪事。脾脏肿大的吸血虫病,患在姑娘的身体上,就能逆转为鬼魅般的身孕……当初我在吴琴身上的诊脉,所判断的疑虑,现在经朱行公社卫生院化验确定:吴琴身孕了!
    虽然我事先已经料到,于敏也作好了相应的准备,但最后的科学确认,还是让我们异常震惊!什么人敢于如此地狂为?
    什么人敢呀?当然是有人敢的呀!我在心里暗暗发笑,他为什么不敢呢?一位在运动中敢于揭发领导,也敢于揭发自己亲人的,四清积极分子,他身上的光环,在特定的年代里,足够让他发热疯狂的了。
    现如今,他不仅仅在一个人身上,上下其手。而且已经在几个人身上使淫了。这个恶魔的目标我们早已锁定。就在那一次飓风掀开了大队部的屋顶,压塌了大队卫生室的药品柜,柜里滚出来的女用亵衣,正好落入了于敏的眼睛里,当时也已经有人认出,那几条亵衣正是有关的几位姑娘们丢失的……老天爷爷就在以这样一种巧妙的方式,向人们揭示了魔鬼的踪迹……
    但是他身上的光环,保护了他。因为他是运动中的积极分子,在火线上入党的先进分子,年轻的接班人。一时之间,是难以去处置他的,因为如果谁去碰了他,谁就是冒着反对伟大的四清运动的风险,谁就有可能被碰的头破血流……

    这一天,我的同学李婷婷下来了,她带来了令人不愉快的消息来的。我精心导演的擒魔计划,被四清工作团的某位领导否定了。她带来的指示是:“不准随意妄动!”六个字批语,宛如十二级台风刮走了我和于敏为被侮辱的姑娘们正名的梦!
    多好的一个机会呀,等待已久,也终于告吹。此刻我心中所翻腾的那种欲言而难述的情怀,那种噢恼的丧气,一时无法用语言来表叙……因为在那个时候,任何对于领导不满的言论,多有可能被打成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反革命分子的。因为反对某一个领导,就是反对党的领导!反对党的领导就是反革命!如此类推……体现了无产阶级专政的无比强大!
    我无奈地回顾在一边工作的于敏,心头不由地一阵狂乱,生怕他会说出什么?遭来不测的变故!而当我的目光和他的目光交缠舞动的顷刻,他细细的眼睛里,蕴涵着一种我意想不到的镇定自若,他无所谓地忪耸双肩,迎着我粲然一笑:“听其自然呀,该是如何就如何?狐狸也好,人也好,太平了就好!彼此安定大家好!”说着他的眼睛却有意无意地飘向,在另外一张桌上正在紧张工作的,清理财务帐目的小伙姑娘们。            
    啊……我看出了他的异样,这才发觉这个狡猾的于敏。是话中有话,音中有音,另有企图哩……我狠恨地,延伸自己的脚尖,在他的脚丫子上,尽力一踹……表示我的抗议。随后我似恍然觉悟地回应李婷婷:“幸亏你来的及时呀,否则我们说不定上,会犯干涉四清运动大方向的错误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哲保身……”
    于敏在故意装迷糊,我当然也会冒傻。现在就傻给你看,“哼,哼!”我是在和于敏闹气。
     
    一边的李婷婷,她听的可迷糊了。她在心里犯懵了,怎么一会事呀?不就是你们俩位,非要活抓个什么色狼?才来鼓动我参加你们的统一战线。
    现在可好?我主动请缨,参加了这一期的防治血吸虫病学习班。今天我人下来了,你们却放了我的鸽子呀!她心里赌着闷气,尤其是看到我的脚尖和于惠的脚丫子踹在一起,她想呀想的就来气了:“真是位不知道害羞的小妮子,怎么偏偏向着这个于敏哩?他说什么你就跟随说什么呀!”
    她是心里面越想越思越气结了,瞪大了她的一双杏眼,肥嘟嘟的手指儿不管不顾地,在我细腻的大腿狠恨的拧了下来……啊!猝不及防的我被拧的:“哎,哎大叫!”整个身子往门外就窜……
    就在于敏“哎呀”的叫痛声音中,我和婷婷滚倒在门外的稻草堆上。两个年轻的女大学生就这样无拘束地嬉闹,闹的尘土飞旋,把一旺明媚的阳光捣的细碎!
    闹够了我才把我心中对于敏所说的话儿,那所包含的意思的猜度,附在她的耳朵上细析一番……她听毕,又在我的胳臂狠拧了一下,媚笑着道:“你,你在谈恋爱了吧?不然你们俩人 怎么可能如此地心有灵犀哩?”
    我被她的话儿唬了一大跳!我在谈恋爱?怎么可能?可细细回思,自己心中的一番柔情,全在她的身子上旋转。那离奇的遇合,那风雨夜的尴尬,那同室相居的默契……组合了我和他私人之间的故事,它捣动了我初萌的情芽芽……那是两性两爱的恋情吗?不是!那就是什么?一时我无言相对。只是依偎在她的胸膛上,羞涩地扭挪身子,磨缠着她,作着无力的无语地抗辩……

    同一时刻,正在查帐的吴洁清,她停下了手上扒拉的算盘珠,托腮沉思……她的眉眼儿,在于敏的上下扫荡,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仿佛要穿越他内心的玄妙之迷!定定的,神神的……这时候于敏正眯着那对特细小的眼睛,注视着蓝天上飘逸变幻的云朵,自语着:“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必自毙!”他那好听的男高音把个‘毙’字,吐的特铿锵圆润,重重地留在人们的记忆里!
    这个铿锵的声韵,也如鼓槌击打在婷婷的心上,她开始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她如同吴洁清一般把她的特别圆润明亮的目光转向于敏,她竟然忘记了关于我的什么恋情的追查……一时整个室内室外变得鸦雀无声。
    于敏起身,来到了我和婷婷的面前,他俯下身子,一手一个把卧倒在稻草堆上的我们,拉携起来。她笑咪咪地说:“你们看明白了谁离开了我们的办事现场?” 我的脑海里浮出了一个影子,细一回思马上明白了,紧跟着一拳就擂上了他的胸脯:“你放他去报信的?”
    “不!这是我管不着的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呀,由他了……不过,如果真的报信了,那就加速了这个人的暴露!”于敏如是回答着。
    “说什么呀,你呀!” 婷婷不明白了? 她忽闪着眼睫在我和于敏之间顾盼不已……心头是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边的吴洁清按捺不住了,她一反平常的温文尔雅冲着婷婷而言道:“ 你不是传达了领导的‘不准随意妄动!’的指示吗?报信的把这个好消息报告了那个人,那个人不就是更加可以大动特动了!我们这里不准随意妄动,他那里就可以恣意妄为了……” 说着,她有突然开怀大乐:“嘻嘻!你们是不可随意妄动,我们可要任意动动了。”说着,她一撒她那长长的发辫,在我们三人面前划过了一个优美的圆弧,哼着小曲儿,颠颠地出门而去……
    我凝望着她满有信心的背影,脱口而出:“疯了,这个丫头!” 于敏却抚掌大乐:“有好戏看了,等着看好戏吧!” 我随着于敏的大乐,也朗朗大笑……笑声把门口的麻雀儿,吓的乱飞……见我们的样儿婷婷却叫嚷起来:“我看疯了呀,你们多疯了!”  
    是不是我们真的疯了呀,没有!我们俩在工作中养成的默契,使彼此对于对方的一颦一笑,都能料如指掌,我明白于敏的笑,他也能洞察我的乐!因为我们俩知道,吴洁清的甩辫而去,预示着人民群众中的正义之气,就即将要以它自己的方式,捍卫自己的尊严!它是可以在合法的范畴里,去抵制那个“ 不准随意妄动”的指示的。

    果然不出我们的所料,过不多久日子,吴洁清牵着她妹妹的手,笑吟吟地,来到了朱行公社四清工作队设置的收治血吸虫病的基地——那是一座被丢弃了的庙宇。是狐狸和黄鼠狼喜欢出没的场所,现在改造成血吸虫病防治大院。
    她们向婷婷要求入住。她的妹妹吴洁琴中等的个头,时髦的齐耳短发,黝黑滋润的皮肤,炫耀着一种别具风范的神采。特别是胸前那初初鼓凸的处女之地,明晃晃地闪耀一枚松江二中的校徽,更增添了她的妩媚秀气……这是一株野山的玫瑰花,清香隽永。         
    正当婷婷按照常规的检查顺序,一一给吴洁琴测量了血压,心速……然后引导吴洁琴姐妹至东厢病房安置。此刻,谁也不知道?吴洁琴的出现,吸引了一个人的眼球,碌碌转的眸珠,折射出淫邪的芒荤,闪烁无定地罩定了她的身影。
    现时这个人,正躲藏在西厢的一间,医务办公室门帘的背后,偷偷地窥探着这边的动静。他心头的热血,随着吴洁琴身影的移动和不经意地更衣举止,而迅速膨胀……他躲藏在门帘背后嘿嘿的邪乐着:“多美的一位妹子呀!多么地水嫩……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呢?”
    他心头里,汹涌地涡动着淫靡蕩人的春心。他的右眼泡皮突然剧烈抖动不已,一股不祥的感觉忽然使他心悸……啊,一阵莫名的寒颤以后,他在想该收手啦,多行不义必自毙哩。
    可是到口的美味没能品尝,那是多么的可惜……他心有不甘!可突然他又想起,他的铁杆好朋友匆匆报来的消息,说是四清工作队的领导,‘不准随意妄动!’的指示已经下达。无疑这是一顶最佳的保护伞。
    也许跳动的右眼泡皮预示着,即将来临的好事!只不,如此一个嬌媚的佳人来住院治疗了。只不,外面正在通知于敏和刘鹭去四清工作团汇报工作。他预伏的一着好棋,也起作用了。他们走了,一个嫩嫩的李工作队员是好对付的。顺便的话,可以顺手一起做了……嘿嘿……人的运气来了,阻也阻不住,挡也挡不了!嘿嘿……
    他是得意极了,我可沮丧了。因为就在这个紧要关口,县四清工作团委急调我们去县委解释,解释在上一次运动中确定的大贪污犯潘润杰贪污万元的事实,现在为什么不能认定。
    贪污人民币一万元,在当年可是个天文的数字。想想看,当年每人每天的工分值仅在0.08元--0.10元间。一万元就是巨贪特贪了,一个小小的生产队会计,从哪里去捞取如此巨大数额的人民币。这明显是那时急功好利所遗留的问题,也是那个时候受规定指标的影响,所必然发生的产物。
    因为,当时凡是有运动,上级必规定:百分比来衡量运动的成绩。譬如说反贪污,一定按照人口规定贪污分子的比例。当年有个著世闻名的公式:95%的好人,5%的坏人。所以没有也得弄出个有来,如此而已。
    对于潘润杰这个具体的人而言,说他是大贪污,显然是没有确实的证据。我们当然是不能认定,而且应该还他一个清白。但是一部分老百姓不明白,他们认为既然已经被政府宣布为大贪污犯了,一定是大贪污犯。因为人民政府从来是正确的。特别是运动后期的退款,是允许直接参与年终的收益分配的。穷怕了的人们是可以多分一些的。所以部分群众在高人的指点下,向我们的上级机关上告了,说是包庇贪污分子,在上级看来我们是犯了右倾机会主义的错误。
    右倾机会主义,在当年的政治形势下,那是个天大的问题。不得已我就和于敏,交待了这里的工作,在擒魔的关键时刻悄悄北上……来时是一条小船,去时也是一条小船。只不过现在是由我在掌桨,于敏端坐在船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努力的挥动双桨,逆流而上。
    远处传来了吴洁清等人的声音:“把革命进行到底!”我心里想到了一句不知道什么人说的名言:“民可欺不可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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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故事[十六]

[十六]
    松江城中山中路的南首,一座异国风采的小红楼。  
    就在这小红楼的中央大厅堂里,在北首的会议桌子上,端坐着五名松江县四清工作团,团委员会的 全体人员。他们分别是:市宣传部,农林口,财贸卫生等主管部门的党委书记。
    相隔三公尺距离的南面,一张长方形的课桌后面,坐着等待询问,接受答辩的我和于敏。靠近我们左右两边,便是有关专业部门的专家们。
    如此形式,如此阵势,在整个大四清运动的过程中是少见的。可见他们对于我们俩人,在审查‘潘润杰’贪污案,被我们否定,是非常重视的。我感受到一股火药的呛味,浓浓地笼罩住我的心窝,挥之而不去……

    我的手,悄悄地不自觉地,其实是非常本能地,握住了课桌下面于敏的手。两只紧密接触的手,两枚忐忑不安的心。就在楚楚一握里,得到里全面的缓解。此时于敏轻声告诉我:“这是正常的程序,发生一件错案易,在运动中不会追究个人的责任。但是如果要纠正一件错案,就必须集体负责。因为在严酷的阶级斗争中谁也不愿意,也没有这个魄力去承担放纵敌人的政治责任……”
    言下之言,于敏他没有说,只是攥住我盈盈一握的手掌,微微摇动数下,随后松开了我,转首向着我
温顺地一笑,那蕩人心炫的笑容,抚慰住我紧张失措的情绪,使我惭惭地从容起来。
    恰好在这个时候,对面的首长说话了,他在简单明朗地说明了此次答辩会的主题以后,就要求承办此案的我们,必须如实地,有根有据地,完整地回答所有的责讯。

    空间里一下子,窒息起来了,全部人的目光多凝视着我们。那里传递出众多复杂的信息,也许他们在奇怪?怎么一个年青的小子,还有一个医学院的女大学生,敢于在如此敏感的问题上,冒天下之大不违!
    说真的,其实我和于敏哪哩会有如此之大的胆量?只不过是身在其中,凭着真诚清正的做人古训,做着我们应该做的事……
    于敏已经站起来了,他正在侃侃而言……我适时地配合着他,把我们带来的书面材料,其中有书证,会计凭据,报表,历年的帐本……一一的分发给有关的人士审阅。
    当然看这一些东西,如果不是内行会是十分枯操的,而决定命运的这几位大员,他们都是外行,未必有什么耐心听他的喋喋而言……好在于敏他十分地伶俐聪明!他就在这样一个严肃的会议上,他巧妙地讲叙了一个故事:“在小四清运动中一个大贪污犯是怎样产生的?”这个问题切入了主题,自然地吸引了在场的哀哀诸公的兴趣。
    这个家伙,我在心里为他叫好!随着他故事的深入,我的心飞扬起来了……我知道我们终于能脱开这次的政治旋涡了,因为此刻的他们也沉浸在故事的情节里,为主人公的命运抱不平!
    于敏讲叙述了一位在松沪抗战时,受伤退役的老兵,担任了生产队的大队会计,他文化不高,但很勤勉……他唯一做的最好的是,完整地保存了全部的收支,付出,往来的凭据。因而在他遭受他的亲人,诬害的时候,甚至是已经被定为贪污犯逆境中,争取了澄清自己的机缘……
    随后于敏的话锋一转,说到了这个不幸会计的亲人,原是个被亭林中学开除的不良学生。一次他是因为在电影院里,去模女孩子的下身被处分的。归队务农后,依然猥劣异常……但是这个人在小四清运动中发迹了。发迹的原因是,他投了运动所好,借运动中投机。
    运动需要积极分子,他敢说敢做,当然成了积极分子。运动需要立场坚定的,他就检举揭发自己的亲人,当然成了立场坚定的分子。运动中的积极分子,运动中的立场坚定分子,当然就是优秀的分子,当然也就是无产阶级的先进分子。所以到了小四清运动的后期,他被批准加入了共产党。入了党的他,一路顺风,很快地进入了防治血吸虫病的领导小组,参与了本地的血吸虫病医疗。但他的一位亲人成了运动中的罪人,一个待罪的大贪污犯!

    听得入了港的首长们,在烟雾缭绕里,开始了窃窃私语。突然其中之一发问:“他是怎样检举揭发的,内容是什么?”问毕,在场的所有人的眼睛全部凝视着于敏,也扫描到我的身上。
    此时已经十分镇定的于敏,微微轻笑,从容地翻阅了我为他整理的一份资料,他举起扬了扬:“我们从小四清工作组移交的材料中,接过了这份原始档案的,那里就记载着……”说着,他顺手递给了旁边的有关审查人员,然后他的清亮男中音,在会场里回荡……
    大家听得明白清晰,一笔贪污款的由来。案券里记载着:“潘润杰和他的婆娘在收割后的农田里,一秋拾取稻穗300斤。喂养了他家自己饲养的两头猪崽,12只私喂的鸡,猪大了生小猪崽。鸡大了下蛋,蛋又孵鸡,鸡又下蛋……循环流转,一年下来,就这一项计贪污公款456元。” 不知道在坐那一位,说了一句:“荒谬!,如果照此推演,单这一项,就可以成为大贪了。明显地在台子上,有一位坐不住了。
    我感觉到,于敏微微一笑。他又来了个譬如:“譬如案券里认定,大队群英饲养场,上交,出售的兔毛款800元。潘采取了收入一笔又转出一笔的手法,使帐面归零,直接攫取现金。如此而言,种种和种种,拙笨地以同一的手法,共计贪污金额12365元。”有人感兴趣了,并且大声斥质“这个姓潘的,太狂妄嚣张了!”
    于敏不为所动,依然如是说:“但是检举人,疏忽一个基本的会计原则,那就是对于发生的每一笔款项,必须明确记录它的来源和归类。这就是形成了,收入一笔又转出一笔的记帐方式。”此时,于敏,悄悄地提高了嗓音:“请我左手的那位女同志,打开你手持的帐簿P13第三行,请你朗读一下。”
    一个清朗女声应声而诵:“1963年2月2日,收入群英饲养场上交现金800元,此款在帐目上作现金收入。另1963年2月6日,支出现金800元。该摘要栏内没有说明支出原因?” 啊,我听到有人,轻轻啊了一声。
    于敏,不动声色地:“请打开银行存款帐P14第一行,谢谢。” 那位女同志很快报出一笔数字:“富业收入800元[兔毛款]。“请我右手那位手持信用社对帐单的老同志,查阅当年2月底的对帐单。”不久,他报告说:“800元[兔毛款]已入银行存款。”
    场上静场了……静静地,静静地,……唯有业务人员,在审核所例举的款项,那滴滴答答的算盘声响,以及那吸烟者的吱噜声……
    “这就很明显,所谓被贪污的800元,是在集体的银行帐户上。说什么也没有构成贪污!于敏的语音,悄悄地拔高了一度。”此举吸引了首长们的注意,引起了他们的高度重视。时机来了,我在桌子下,用手捏里捏他的腰眼,意示:是时候了。
    于敏明澈的目光飘曳了我一下,他开始向首长们阐明,我们承办此案的结论。以求完成我们最后的答辩:“如此而言,显然贪污是不能成立的,纵观众多纠缠在潘润杰身上的贪污内容,经过我们比对所有的会计凭证,以及到帐目的清理。都属似是实非的,理该排除!请上级一一核查!”
   
    于敏,再也不说什么了。他安静清澄的目光,投注向台上正在商议着什么的首长们……一边的我,已是心花怒放。此时此刻,我特别地感激那位,我们初到红光时,从水中救起来的吴洁清姑娘。是她,凭着她自身所遭遇的深刻体会,以及她熟练的业务知识。为我们整理出这么一份有说服力的汇报材料。在这份材料里,她把那些揭发的内容和我们实地查证的结果,有机地组合在一起,既条理分明又清晰无误。
    交给审查小组的,作为我们主要答辩的材料,就是这么一份厚厚的文件。所以任审查小组审查,无论那一项那一条,所谓的贪污事实。都是可以在相应的案例项中,寻找到我们罗列的,详细的事实根据。这样使我们的答辩,无暇可击。
    现在的吴洁清,临机处事的能力,比起我这位大学生来,那是强的太多了。我心里好生地佩服她,多好的一位农村土生的姑娘,短短数月的变化,变化之大,正的不可思议。
    我这里在暗暗地称赞,这个吴洁清姑娘。想不到会场主桌上的电话机突然急骤震响!眼见工作团团委的秘书,拿起了话机稍听片刻,神色异样地附在团党委书记耳伴,匆匆数语。 然而书记他即刻抓过话机,面容严肃地一股劲儿地嗯,嗯地……好大一会儿,他才挂了耳机。聚首和左右的团委人员,低声商议……
    过了好大一会儿,工作团的付团长,探身面向于敏问道:“此案中你们提到的那位小四清运动中入党的,揭发了他舅父的,后被培养为防治血吸虫病领导小组人员的,是谁?”他的语气和口音,竟然,竟然一反往日的威严果断,谁也能分辨出,充满了颤抖和惊慌……
    见况,我已经预感到发生了什么?虽然不知详细情况,但已经可以确定,上级不准许我们妄动的,那个戕害少女的魔鬼,被不受组织纪律约束的人们,擒住了尾巴!所以我抢先在于敏前回答:“是高文采!” 随着我的话语落地,对面首长席上,不知道是那一位,在不经意间,碰翻了手边的茶盅,一声‘恍铛’的巨响,震动了每个人的心弦……

    这一声‘恍铛’的巨响,震乱了团委领导们的情绪。因为他们已经从公安机关的内部通告上得知,所谓潘润杰’贪污案的首席揭发人,知情人已经交代了,诬告的事实。他就是一头钻人人民内部的恶狼!故此事就不了了之了。无疑也就宣告了我们基层工作组否定潘润杰’贪污案的认定是正确的。
    那么好端端的高文采,怎么一下子出事了呢?一切得益于吴洁清,吴洁琴姐妹俩擒魔计划的首战告捷。从而从根本上扭转了问题的是非观念,恢复了事件的本来面貌,我和于敏也得到了最终的解脱。
    原来就在我和于敏入城数天后的一个夜晚,婷婷正在与高文采商量当夜值班的安排,突然一个电话使她花容失色,即语无伦次地,匆匆与高文采说了几句,就离队而去……
    一边却喜坏了高文采,手忙脚乱地亲自送婷婷上了船,就一头进入了公社卫生院……好长时间他满脸淫笑着,脑袋中不时地浮现起,娇小玲珑,翩翩若仙的琴琴妹妹,哼哼着不知什么调调儿的曲子,飘然而归。
    当天的黄昏,他表现的特别的殷勤,他早早的遣散了杂务人员,好言劝走了伴同的家属……待院子里一切平静之后,他开始了例行的巡视。他挂着笑脸,态度可亲可近,满是春风得意。并且不时地发放晚餐
后的用药,不时地把听诊器按在就诊人的胸口仔细聆听……
    但是细心的人们可以发现,四枚常用的药片中,有二枚与日常发的药片,有着悄悄的区别。而我们的吴洁琴及时地发现了这个区别,并且在他不注意的当口,很快地用事先准备好的药片,给替换了。所以当高文采巡视一周重新转到吴洁琴病床时,她在他的催促下,当脸一口吞咽了药丸。
    这一吞咽,喜的高文采,不知道今夕为何夕?他乐滋滋地,压抑着狂热的心跳,匆匆转回自己的宿舍。这边的吴洁琴以特迅速的动作,翻身跃起,她向左右两床的姐妹打了个手势,同时矮身在她们自个的床铺底下,牵动绳子……绳子的一端,穿过了茂密的树丛水草,把树立在小河边的三根风竿拉倒。对面的守望人员,立即把风竿倾倒的消息,传递给了吴洁清。很快地一支自发的有组织的‘队伍’,悄然包围了这个神秘的血吸虫病诊治大院。
    这时候不知道死活的高文采,在自己的值班床铺上,赤裸着丑陋的身体,鼓凸着那根害人的东西,缠绵在床铺上,作出种种不堪入目的形状,自鸣得意地陷入了疯狂的境界……终于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他悄悄地推窗一望,夜已深,人已静,万般皆寂寂,茫茫一片黑洞洞……
    天助人也,他心里念着佛号……一蹓烟地躬身蘧然逼近了吴洁琴的病床,两只野兽般的眼睛,闪烁着绿色的幽光,盯视了熟睡的姑娘好一会儿……终于他伸出了魔爪,挺着那个不堪的东西,摞开了洁琴的被褥……
    瞬间,一道明亮如闪电的光芒,划破了墨黑的空间,照射在这个萎靡丑陋的身子。此刻的他宛如一头入网的野兽,顾头不顾尾地光着腚,连钻了两个床底,企图夺门而去……
    如果有不知道情况者,一定以为,遇上了一头剥去了皮毛的狐狸,此刻这头狐狸,正呲牙裂齿地作狂妄地一窜……但是为时已经晚了……得到报案迅速赶到的朱行公社派出所的警察,适时地打亮了两束强烈的光波,把他照射圈定,原形毕露……

    应该说明一下,当天夜里,李婷婷嚇然出现在现场上。陪伴着她左右的,就是洁清,洁琴姐妹俩。我们的计划通过他们的努力终于实现了,一切没有出乎于敏的意料,民可使之,不可辱之!
    消息不径而走,它突破了人为的封锁,它震动了四清工作团高层的注意,它阻止了当地四清运动中的不正之风……没有过多久,市四清工作团步骤了工作团之间的对口检查,企图纠正不良之风,不实之案!
    而我们呢?我和于敏,依然被滞留在县城里。招待所的窗口外,鼎沸的人声在议论着,县百货公司一女营业员,贪污营业巨款一万二千多元的消息,传的飞飞扬扬……室内于敏在悄悄地埋怨我:“你呀,你太没有沉住气了……”
    “哎,怎么了……”我犹是不明所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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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故事[十七]



[十七]
   
    又一轮泼天狂泻的大雨,肆虐在松江城区。整个狭窄的中山街道,仿佛成了大海中的一叶小舟,在失控的自然环境里飘摇……狂风卷起墨写的白纸黑字,片片幅幅的大字报,把这里的天空捣的一派混沌。那些被打着红色叉叉的百家姓氏和人的贱名,如飞雪漫天旋扬,经风经雨经人的蹂踏,碾黏成泥。
    这是一个特殊年代的特殊政治现象,有幸被我们赶上了。从而也在无形中,改变我们的生活轨迹。当年,一个青年人的进步,一个革命者的光荣,就体现在对运动的狂热投入,对阶级敌人的冷酷无情。人们在斗争中崛起,又在斗争中凋谢……中华民族‘温良恭俭让’的民族风范,以及典雅委婉的淑女形象,早已在时代的激流中荡然无存……
   
    自从‘答辩会’会议以后,我和于敏就被搁浅在招待所里。也许现代的青年人不明白,为何谓搁浅?搁浅就是暂时终止工作,在上级指定的地方接受教育。
    我和于敏以及一部分从第一线下来的,参与四清工作的学生和在职工人,就集中在招待所里,重新认识阶级斗争的新形势,重新学习新的课题。
    聪明的我当然揣摩到,为何我们被搁浅在这里原因。那就是因为我‘太没有沉住气’了,暴露了我们违背了某些领导的意图,不适时地处置了暂时不宜处置的问题。尤其是我的‘淑女形象’和于敏的个性,都是有勃时代的要求。因为在我们的身上就残留着‘温良恭俭让’的品性。保存着自己个性的风采!
    我们导演的活擒‘恶魔’的成功,以及正确无误地纠正错定的贪污案的事例,并没有被某些领导看好。在‘革命’的大潮下,历史需要能横扫一切的弄潮儿!不需要婆婆妈妈的慈悲!
    但是我和于敏依然看好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于邪恶必须打击,对于错误必须纠正。无悔于因此而失去进步的机遇。我们的工作应该为历史负责,而不是取悦于某些领导。也许这才是我们一生中,值得回忆的骄傲!
    在我的身上,就没有那种冲冲杀杀的‘革命’野性,没有那些打倒旧世界的英姿气概。我是我。我在某些领导的眼里,仍然是娴雅隽永的小女子,具十足的小资产阶级情调,需要改造。而顽固的于敏这小子呢?依然是一卷书生意气,和时代的节拍格格不入。他认为他的工作就是要以事实为根据,去甄别,甄别是非,甄别好坏,判断罪与错。对于仕途中的种种进身秘籍,他是不惜一顾。他当年的口头禅是:“马列主义的基本核心是尊重事实!”他的致命错误,是忽视了政治斗争中的游戏规则,也就是说,如果是政治斗争的需要,在特定的情况下可以不尊重事实!当历史被扭曲了的时候,需要的就不是人的尊严,而是绝对地对‘革命路线’的忠诚!
    性格和本性决定了我们落伍于同时代的另一类人们!
   
    这天,我是冒雨悄然闯入于敏的寝室,唯见他倚窗伫立,凝望着满是雨倾风乱的景象……他的神情,似犹豫,似彷徨,满脸茫然迷离……案上床边凌乱地散落着,闻名与世的著名指示  :“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我们的干部 ……绝大多数不懂社会主义,要进行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我们这个国家有三分之一的权力不掌握在我们手里”,“这次运动的重点,是整治党内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如果不抓阶级斗争,少则几年、十几年,多则几十年,就不可避免地要出现全国性的反革命复辟,马列主义的党就一定会变成修正主义的党,变成法西斯党,整个中国就要改变颜色了”……
    我扫视着这许多响彻中华大地的时代强音,顿时感到室内空气的凝重。心想好端端的一个国家,为何闹的三分之一的政权不在人民的手里?为何全国解放了十多年又要重新需要去夺权?根据什么全国要发生反革命复辟?整天的社会主义教育,检举,揭发……把国家的全部能量投入于此,而忽视国家的经济建设,就能造就出一个强大的新中国?
    我是这样子地想,可就不敢这样子地说。前两天上师大中文系的两学生,就因为怀疑当前的运动走向?被工作团的保安部门带走了,不久传来的消息说是新生的反革命分子!呜呼……

    我悄然地瞻望着于敏窗前的长长身影,不敢去惊动它,他需要思索,需要在风雨闪电中,寻找和解悟人生的真谛,定位自己的生活走向……我安静地静默在一旁,丝毫也不去惊动他。时间在静默中流逝……分分和秒秒……我慢慢地朦胧起来……
    朦胧中的我,靠近于敏,盈盈地牵过他的手,把他拥坐在沙发上。满含温顺的双眼,注视着他黑黑的,晶莹透彻的眸子。四目相对,眸采交融……
    室外,也许是那天地之气,阴阳之华,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严重的偏差?以至气候失调,风雨依旧。它催生出来的巨大能量,在天地间爆怒!雷光电闪不绝…… 而斗室内,他和我,两性间自然清新的情怀,温孕出人类中最和谐的生活情愫,在时空中蓄积起爱的旋涡,也在天地间游弋……
   
    男性的气息,柔柔地梳理着我全身的脉络。那缠缠的,绵绵的,悱悱恻恻的感觉,游走于我全身的每处穴位。那一丝丝,一串串,酥酥软软,温温濡濡,润润柔柔的气息。一时捣弄的我颜红气喘,激情如潮……它让我狂野洒脱,也令他风流傥荡。一时双双朴倒在沙发上……俩个人把个静谧的空间,喧闹的满室生春!犹为彼此肢体的厮磨和肌肤的接触。以及那疯狂的嬉耍,使我的裙裾翻转,鬓发散飞……   
   
    我不知今夕为何夕兮?我款款地凝视着他,他那特别细小的明眸,竟是那般的清澈明澄……啊!那是一束什么样的眸采眼芒?在时空中闪耀眩动!它好似金晃明亮的丝钩,牵缠连绵住我的和他的魂魄。顷刻我的心意,随着他双眼的芒采而翩翩飘荡……心头里突然旋响起:
    野有死麇,白茅包之;
    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林有朴樕,野有死鹿;
    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舒而脱脱兮……
    那清扬轻盈婉约的古诗词旋律,优美地在我少女的心空中缭绕。

    这是《诗经》中的爱情诗,热烈而浪漫,清新而纯净,是心与心的交流,是情与情的碰撞。《诗经》中的这类爱情诗,展示给我们的是人类美好的情感世界。这里没有世俗的偏见,有的只是个体生命本能的情感流露。这种淳朴、自然、浪漫的平等爱情,如山野中不败的鲜花,虽然充满野性,但却像滋养着生命的空气一样,培育着生活和情愫,塑造着生命的精神……
    思想间,我心意悠悠,整个人的心志,完全沉醉于诗的意境之中。我感觉到我的灵魂,如飘渺飞扬的精灵,伴随着诗词的韵律,在山水田野中,在鲜花草丛里,自由翱翔……
    此时此刻,爱,充满在我的胸臆里。它宛如波澜壮阔的大海,包容着人世间的纯洁,温顺,无私,奉献!它告诉我,爱的真缔!

    柔蜜的爱意,如痴如恋,如清风拂拂,似涟漪轻荡……吹拂起我少女的情怀。此时此刻,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我的身子突然地变得如绵似水,娇声急喘,星眸朦朧、檀口輕启……  
    也不知道今时为何时兮?闹不明白,是他吻了我,还是我吻了他。那吻的神奇魅力,在我周身流畅。我感觉到他的身子在颤抖!那强烈的节律,飘逸出我们的心窍,在夜的晴空里,在数不尽的星星之中;飞越,回响。
    那清越的音韵,缠绵着一股幽幽的兰香,弥散在我和他的周围。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幻成一个七彩霓虹。裹着他,也裹着我,如一蓬火冶炼着我的灵魂。
    我感到,我的身,神,情,意,心。均在这火的冶炼中铸就!生生世世,世世生生……

    我那里经历过?如此撼摇心弦的折腾!我那里体会过?两性之间如此娇憨,如此旖旎,如此缠绵的行为!这不仅是使我丢弃了窈窕淑女的风采,也使他迷失了楚楚君子的翩翩风度。一时我们变的狂野而失仪,粗鲁而无礼……
    多年被压抑的,扭曲的,人的原始本能。在一瞬间奔放澎湃!仿佛就在蓦然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把我,把他,带入了一个簇新的时空中……在那里轮回,飞扬。
    那里,是个安静平和的世界,没有喧哗,没有物欲,没有名利的猖狂。工人作工,农民务地,学生就学,安静平和,循循有序,欣欣向荣!不掺杂世俗的物质利益,不沾染世情的浮尘污垢,一切是那样的清纯美好,淡薄怡然……
     
    正在悠然中,突然爆响的巨雷,那声声憾人的威势,一下子把我,拉回到现实的世界里。啊,那一切的一切,竟然是一场旖旎荒诞的梦!啊,那梦里经历的如此缠绵旖旎的情景,对于我对于他,不知是吉?是凶?在今后的岁月里将会演变出怎样的故事?
    恰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屏响起:“鹭,你怎么啦?精神竟然如此地恍惚?”见是于敏已近身和我说话,我悄悄地看了他一眼,迎着他的目光,羞涩地一笑……
    此刻的他手中正拿着一份今天的‘社教通讯’。通讯刊登了人民日报上发表的:关于〈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一些具体政策的规定〉。
    这个‘规定’与以往的规定相比,对当前形势的估计更严重了,提出敌人拉拢腐蚀干部,建立反革命两面政权,是敌人反对我们的主要形式;认为这次运动,是比土地改革运动更为广泛、更为复杂、更为深刻的大规模的群众运动……
    从上述文件的精神中可见:大批的干部已被拉拢腐蚀了,人民的政权已被蜕化为反革命的政权。字行里间反映出一场新‘革命’浪潮的汹涌逼来!故而问题的严重性就在于:它会令我们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转化为一场大规模的狂飚骤雨!人民和社会将会经历一场更激烈的震荡……我隐约地预感到,照此下去,我们国家的政治形势,将更扑簌迷离。大浪淘沙的趋势和鱼龙混杂的局面,将更为复杂,严重!啊!啊……上帝呵!我仰望苍天而无语……  
    果不其然,在不久的以后,中华民族黯然步入了‘十年浩劫’,不过那是后话!
   
    当时,我知道他对此文件的精神,有着固执的个人认识。我害怕他,失去了理智,当着我的脸会说出什么?故心中尤为忐忑不安,不由地舒手拉住他的胳臂,纤纤十指把我心灵的颤抖注入他的神经未梢。
    他似乎感悟了什么?身子异样地震动摇晃……好在,他很快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回避了他要切入的主旨,反温宛地微微一笑:“鹭,你是位善良贤淑好姑娘,你是学医的,对于政治你可以适可而止。学生就以学为主,随主流,顺大势保护好自己;做个好医生。我们是平民百姓家,对政治无求,对生活无欲……要学而有成,为民服务!”  听着他如此平和淡然的贴心之言,我一时感概莫名,耿耿入怀,心头不时地呢喃着:“学生就以学为主,随主流,顺大势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我眼前一亮,倏然明白我应该追求的是什么?
    这铿锵的话语,淳厚的男低音。仿似佛家的梵唱,醍醐灌顶!喊醒了我久蕴在心头的那遥远的记忆:冥冥之中,这个于敏,可能和我在另一个时空里见过,不知道曾经与我发生过,什么样的缱绻故事……竟然让我感到特别的依恋,亲近,牵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甩去了少女的矜持,一头偎依在他的胸膛上,娇柔的双臂紧紧地把他拥住……天旋地转之间,意馳神搖……

    许久,这寝室的门,被敲响了!于敏闻声而起,把门儿打开。几个大学生一拥而入,嚷嚷着又有几位同学,因为向工作团领导提了意见,被遣还学校。“什么?”我刚开口欲叫,于敏适时地阻止了我的冲动,好言劝慰:“好呀,回学校学习是正常的,现在运动已经到了后期,不需要那么多的人了!”他还想说什么?被随后跟入的我团的一位政治秘书打断了。大家的目光注视着这位女秘书,她娉婷地来到我的身前,诡异地递过来一张通知。
    我接来一看,赫然是:“刘鹭同学明晨九点,准时去人民医院检查身体。”什么?好端端的我,检查的是什么身体?是什么人,发了什么神经?作出如此荒诞的决定!
    一边的一位女同学,突然满脸绯红地尖叫起来,我知道那是检查,检查……她突然戛然而止,给了我一头雾水。
    恰时一个巨雷,在头顶炸开,如蛇的闪光在寝室内游走……我张眼向于敏望去。此刻的他已经回转身体,他凝望着窗外如注的大雨,喃喃自语:“一个民主自由朝气蓬勃的国家,应依法治国,维护每一个公民的尊严。但目前。目前的所作所为,是四清工作队一锤定音!生死予夺超然于法律之外!难道,这就是成千上万的共和国的英烈们,为之努力奋斗的?
    一声无奈的长长的叹息,飘入如狂的大风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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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魅网络,悠悠琴苑,回眸笑言风流事。
心醉处、即揽月独酌,挥毫几许。

当年的故事[十八]


[十八]


    九曲弄的西端,一座两层的木制楼房,几排水泥的平顶房舍,几株稀落的不知名的大树,一个不大的花圃,组合成松江县人民医院。
    医院大门的右侧,一字排开三间诊室,构成这个县人民医院的急诊室。此时的急诊室门里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人声鼎沸……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就好奇地挨身过去一探究竟?当我靠近人圈的时候,突然听到两位大嫂的奇怪言论:“百年难遇的希罕事哩,听说吗?嘿……是一对新婚的夫妻,他们的第一个晚上,行房时就粘连在一起了,怎么也分不开了……送医院作人工分离!羞死人了,他们今后怎么做人呀!” “听说他们是运动中的积极分子,是新班子的接班人哩!怎么也做出如此不端之事呢?一床被子裹着两个裸身的男女,咋,咋……”这对话里,里里外外,都透出一种诡异般的尴尬。
    这是什么和什么呀,一开始我也没有反映过来。疑惑间,突然从人们窃窃的私语,暧昧的眼神,以及那莫名亢奋的神态中,似乎让我明白了什么?我脸儿羞羞一热,向着那喧嚷的人群啐了一口:“下作!”惶惶地扭头就走……唉,现在的人呐,怎么会是如此无聊,低级,庸俗。”

    匆忙间,一撩开白色的门帘,差的与人撞个满怀!细一打量:原来是我班级的班干部唐小宛,好久未见,正欲拉住她,说几句悄悄话,动问一下:让我们几个突然来检查身体,究竟是为了什么?这可是上学以来破天荒的第一次!用句名人的话来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种意外的关切,也必定有它的原因?通知接受检查身体的,全是在四清运动中崭露头角的学生,显然具针对性。所以就透出一种,特别的神秘,诡异。此刻我当然没有忘记,给我通知的那位女性秘书的怪异的眼神!
    唐小宛没有停止她匆匆的脚步,只是微红着脸面,匆匆一瞥,扯身就走。我愕然地望着她的背影,寻思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一向乐观开朗的她为何如此失仪?


    来不及细细思量,我已经被安置在无影灯下,接受人民医生,对于年轻女性特殊部位的特殊检查……作此部位的检查,它的目的性是不喻而明的。此刻我的大脑混乱之极!为什么对自己的同志,缺少基本的尊重和信任。非要采取这样的手段。他们企图什么呢?突然在我的心灵深处跳跃起关于‘守宫砂’的神奇传说。
    在遥远的年代,那个时候的愚昧,封建,荒谬……唯我独尊的男人们,就在初初不明人事的女子胳臂上,点上一枚‘红色硃砂,’此砂那鲜明的血色,会历久不褪……它是女子守身如玉的象征,所谓‘守宫’就守住了女人贞操!如果此砂红色消失,就意味贞操尽失,女人就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多少泣血冤魂游走在这个血色的硃光里哀号……
    这时候我想起了,奔出去的唐小宛。她的神情,她的失态……似乎在告诉我,她的那个出了问题。她陷入了女性最尴尬最难辩的旋涡中。我得帮帮她……
    我豁然顿悟,此次破天荒的体检,它暗示的玄机?就是变换法儿,欲图掌握我们这些女孩子,在这一方面的隐私。以便在组织的名义下,干预我们的天性,干预我们的生活……以便确定我们是否忠于眼下的革命路线。或者就是一个拳头!依此重击我们可能出现的叛逆。我就闹不明白?这方面生理上的完整与破损,难道就能衡量出革命的坚定与动摇?去它娘的!我在心中诅咒。诅咒那些在革命的名义下,行使卑鄙伎俩的小人!
    我忘记了自己正在被检查,匆匆挪动身子,正欲起来……耳伴忽听那位中年女大夫,盈盈一笑:“这位同学,可以起来整理衣着了。恭喜你,完好如初,你经受了生活的考验!喏,把检查结果去交给你们的领导。”话毕,她在报告上,书上一行文字。见此,旁边的二位女护士,也长长地吁里一口气。她们眉眼间闪烁着喜悦:“又一个幸荣女儿,恭喜你前程如锦!”
    我无心去搭理她们,也没有认真探究大夫话中的含义?拿了‘检查结果’就一路追寻唐小宛而去……


    人没有追寻到,心情怏怏,回自己的寝室。却撞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蛛蛛网,几双奇怪的眼神暧昧地打量着我;不由一愣!
    此时我因匆匆追寻唐小宛,弄的满脸绯红,神情沮丧。这奇特的模样儿,却使神经过敏的他们,产生了错觉。他们以为我的体检,会有问题,会不出他们的预料:刘鹭与于敏是跑不了的。所以这三位不速之客,瞬间竟然手舞足蹈,精神亢奋,表情异常了!
    面对他们如此神情怪异,我意识到:我去和他们计较,是不是太傻太傻了呀!君子坦荡荡,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呢?我和于敏的相处,自然,和谐,亲近……工作上思想默契,生活中感情相投。处处洋溢着清新透明,淳朴的友爱……我们虽然同居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闻……可我们守礼守德;心灵深处纯洁如雪。我哀叹!他们竟然是我校,毕业分配工作领导小组的人员,掌握着我们这一届毕业生的生死大权!此类人物在运动中投机,以整人发家身居要职,岂不令人悲哉!
    现如今,他们待在我的寝室里,就如是守株待兔的猎人。捕捉的就是我这个,被疑似为出轨的学生。他们有着他们肮脏的思想定位:认为“两性相处必有暧昧,暧昧里必有淫荡。”他们津津乐道的,就是淫荡中的故事,故事中的情节,情节中的事实。因为有了这个事实,就可以证明他们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是当代最具革命性的革命者!从而可以把有这样或那样,所谓有问题的学生踏上一脚,使之永远背负起耻辱的枷锁!

    经过了这段下乡运动的锻炼,特别是和于敏一起审阅案卷时,养成的敏捷思维。使我这个只知埋头 学习医理的大学生,初步懂得:人世间,阳光下的卑劣,陷阱,阴谋……知道了对生活的思考,冷静审慎梳理,一切特发事件。所以我就不明白,既然讲究男女大防!当初为什么安排我这个女生和一个男孩子同处一屋?而且籍口工作的性质,要求我们寸步不离!这可是组织的决定。这岂不是设置一个‘阳谋’?难道这是一个考验?考验一男孩子和一女孩子,在同一屋檐下的游戏,是否越轨?我就不明白,同是新中国的人,相煎何急?
    恰在这时候,一个冷凛的声音在我身前旋荡:“刘鹭同学,请你把你的体检表格交上来,接受组织的审查。”咄咄逼人的口气,让人不寒而凛!
    与此同一时刻,不远处也响起了一个声音:“你是图一时的痛快,丧失了自己的阶级立场,你是个工人的女儿,怎可以沉湎于声色犬马!贪图资产阶级的享乐,把自己的灵肉拱手给人民的敌人……”他那里是越说越严重,简直好似在申斥一名已被惩办的阶级敌人。
    我好奇心起,回首探望。这才发现在寝室的另一端,有一伏案啜泣,长辫垂地的女学生。她双肩颤动,讷讷抗辩:“我们是,是相互自由相上的朋友,你们怎可以把我们的关系与阶级敌人挂上呢?我们俩个人本人的成分是学生,学生呀……怎么可以硬性认定是,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呢?学生和学生之间也存在着残酷的阶级斗争吗?”她语音悲切,似抗辩,似控诉,似幽怨,凄然欲绝……
    她分明就是我追寻不见的唐小宛,她被卷入了一场黑色的漩涡中,出于需要,在特殊的岁月里,生活作风,就可以上升为阶级斗争!我心里一寒,为她的前途堪愁了。
    就在我怔忡间,一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我的手里夺取了我的体检表格,数张丑陋的脸面,团团凝聚,他们比我更加紧张,更在乎,表现得异乎寻常的狂热。
    但当他们的目光定格在:“……完整无缺。”这四个墨写的文字上时,他们彻底地蔫了……他们茫然地注视着我,他们弄不明白?经久同居一室的男女,却是壁无瑕疵,玉润珠圆。而在县城里参与四清的唐小宛她们,却意外地撞入了他们的枪口。非夷所思!


    他们百思而不解,这二个人,指的就是我和于敏,政治上敢于为‘贪污分子’声辩,组织上敢于抗辩领导的决定。行为邪门,思维反叛。但却在生活作风上如此严谨,岸然,岂非怪哉!
    按照他们的思维方式,凡是不听话的,凡是好出轨的,必然是资产阶级的,反马克思主义的。生活上必然也是腐化堕落的。堕落在他们的意识中,爱是堕落,情是堕落!他们片面地信奉:“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们固执的认为:任何涉及谈情说爱的都是资产阶级的。   
    奇怪呀,为什么这个刘鹭的体检,会没有问题呢?跌破脑袋也没有弄得明白。这几位毕业分配领导小组的人员,终于在全线崩溃的尴尬中暴怒了:“刘鹭同学,一张体格检查报告,是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的。你和于敏两个人,在生活作风上的随意,发展到两情相悦的无原则默契。以及在大是大非上的右倾倾向……我们都是有根据的。你,刘鹭同学必须向我们说明,你在红光四清工作队工作期间,你的私人行为,你的感情倾向,你与于敏之间的小资情调……”
    这几位最最革命的清教徒,终于明白地表露出他们的意图。他们在意的就是:‘大是大非上的右倾倾向’。他们可以挥舞这一条政治大棒,把我们打死。在他们的政治生涯中,习惯地以一句‘右倾倾向’的定义,来掩饰他们自己工作的失误。原来于敏和我,本着为人的良心和道德,澄清事实,纠正错案,为百姓擒魔,触及了某些领导的神经。他们就卑劣地,在妇女的贞操问题上,在两者的生活感情上大作文章。 企图抓住一点,不及其余。否定一切,为他们已成定局的失误,挽回颜面。一时如山的压力,宛若是一座五行山从天而降!

    那一旁,寝室的另一头。一个蛮横的声音,击案训斥:“你体格检查上的检查结论:书的是‘明显破裂’这就意味你道德败坏,作风腐化,政治堕落。你唐小宛!是跑不了了。必须明确地交代你的同好,交代你们之间苟合的所有细节……否则后果自负!”
    这叫什么话,同样是你们一伙人,对我说:“一张体格检查报告,是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的。”言下之言,你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检查是不作数的,该办你的,还是要办你,谁叫你盲动右倾 。
    对她说:“你体格检查上的检查结论:……就是铁证!”手中有了这张虎皮,他们就恣意而为,抓住一点不及其余,置人不白,残酷打击!犹为荒诞的,竟然强令:交代你苟合的所有细节!是人说的话吗?
    高压下,被打蒙了的唐小宛,抽搐着细弱的身子,她脸色灰白,哀号啼泣……她是羞愤交加,痛苦绝望。她在名利,前途,声望之间痛苦挣扎!
    突然一声高昂断喝:“你是完了,唐小宛!你身上的污点,完全暴露了你心灵深处的肮脏,你还有什么脸面说三道四,你凭什么去为那个坏女人开脱,做你的清秋大梦吧!”
    啊!原来导致唐小宛遭难的,根本原因竟然是:“为那个坏女人开脱!”他们的目的,就是利用手中的权力,从生活问题上撕开缺口,打击不同政见者。
    卑劣无耻!不由激起了我心中的愤慨!我正欲跳起身子,戳指揭穿他们的阴险用心,大不了的不要那张毕业文凭了……恰在这时,唐小宛凄然的哀号一声,纵身一跃,从四楼的窗口中窜了出去!突来的变故,一下子把我震呆了……一旁的他们也突然的面容失色,愕然一片!

    我发疯似地枪过案上的体检表格,踹开室门,似一头发怒的野狼,往外就窜……连滚带爬的越出寝室大楼的门口。只见大楼前幽静池塘中,冒出了一个瘦长的身影,他的双手正托着刚刚跳楼的唐小宛,举步维艰,挣扎着向塘堰攀登。
    见况,我急匆匆地狂奔入塘,护着他俩攀上塘堰。这时候我才发现托着唐小宛的竟然就是于敏。从窗口跳出的唐小宛,千钧一发间,怎么会不直坠水泥小道,却落入池塘?于敏又怎么会出现在池塘中,从死神的手中夺回了她的生命?
    原来途经这里的于敏,忽然听到一声凄然的哀号,寻声一看,只见头顶上一披头散发的女子,从窗口跃出……说是迟,那是快,来不及作何思考。他的身子迎着空中的落点,向上纵起……当堪堪接触到她的身体时,受过特种军事训练的他,突然发力,用脚猛踹临近的一棵大树,借力用力,巧妙地带着她,适时地改变了坠落的方向;至使她的落点向右偏了一公尺,跌入池塘。二米深的池水,承担了他们全部下坠的力量,从而化解了死亡的威胁。
    我是喜及而泣,涕泪交替,什么也不去顾忌,扬开自己的双臂,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地搂抱住他们俩,大嚷大叫:“好呀,唐小宛!有你的,什么‘裂不裂呀?’那是犯那一条呀!管它呢?我们已经是大学生了,憧憬这朦胧的,浪漫的,且有充塞着风风雨雨的爱!有错吗? 别信他们几个胡扯!人民国家的法律,保障你的权利,你的自由。你就大大方方,疯狂地爱一回……”
    我意犹未尽,回头迎着于敏笑靥如花:“你这小子从那里钻出来的,怎么巧迎空一跃,竟然挽狂澜於瞬间,生生地保护了我们医大的一枝花!你呀……呵,呵……我乐的开怀大喜!”我以我的行为,藐视这人为的,恶意的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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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醉处、即揽月独酌,挥毫几许。
继续
全世界的女人也心知肚明,甜言蜜语统统作不得数,可是只要耳朵受用,心里欢喜,被哄一哄,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有在乎自己的男人,才愿意浪费唇舌,说这些肉麻到起鸡皮疙瘩的话,来讨自己开心。

当年的故事[十九]


  或许,那藐视一切,宛如鞭挞的笑意,冰凉如丝。或者,唐小宛的拼死一跃,犹如狂飙突起,震骇了他们的心灵,使他们一时手足无措;对我过度的行为无暇置理,反而在我的风言风语里悄然离去……
    见况,我也无心去理睬他们,悬心地注视着昏眩的唐小宛。思索着该如此地安慰她,千万别走傻路。可一眼瞥见被池水弄的湿透的她,身体各部分曲线玲珑剔透地,在阳光下显炫时。联想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也不亚于她。我再也沉不住气了,惶羞地拉上于敏抱着唐小宛,闪电般地避入附近的女子宿舍。我的心头还犹是狂惶不已……
    “荒诞呀……”我向着于敏,不客气地嚷嚷着:“你怎么傻傻的哩,不知道吗?我和小宛落水的模样那尴尬的景况,岂能在如此众目睽睽下久停?”
    他呆呆地竟没有回言。小小的眼睛注目着唐小宛苍白的面容,她长长的睫毛,在数枚泪珠的陪衬下,无语地倾诉着,她的无奈和委屈,楚楚动人!
    见此神情,一边的我也看的傻了。竟然忘记了作为一个医学院的学生,最基本的救护常识。当我正在自责自己失常的时候,于敏动了,在如此敏感的时期动了……他的手,长长的十指,细心地揉梳着她的发丝。清澈的目光,如水晶莹欲滴。他在用他的博爱,在问题和是非面前,以一颗刚强的男人之心,关爱着一名柔弱的女性……啊!他如今所畏忌的行为,不知会为他日后埋下什么样子的后果?
    他把他的目光延伸向我,清纯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她发生了什么?她何以会临窗一跃?”我无意识地漫应道:“校毕业分配工作领导小组,认定她生活作风有问题。”
    “什么?”他疑惑地咕噜:“唐小宛有问题?你,你知道有什么确实的事实?”他不满意的责问,一时间把我窘住。我能向他说什么呢?对着这个大小伙子……难道我就可以说,经过医院的检查,她的……她的那里发生了问题……
    恰在这时,昏眩的唐小宛似梦呓般地喃喃自语:“天哪!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怎么会是这样子的呢?”……她哀哀无助之语,声声不绝。
    “啊!她嚷嚷着什么?”唐小宛突然的叫嚷,使我吃了一惊!凭着于敏的一问,凭着我对小宛平素为人的了解。不由伸手扣击自己的脑瓜子,暗自谴责自己先入为主的盲从。冷静地深思起来……怎么会是这样子的呢?我心头的疑惑恰好和小宛昏迷中的梦呓,如同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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