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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的悬疑》

《W的悬疑》

雷落走进钟凡心理咨询工作室,这是他的朋友钟凡的工作室。刚走进去,就见一个身穿深紫色大衣的年轻女子从里面出来,她长得很清秀也很冷淡,一头披肩的长发和她的容貌一样吸引人,唯一遗憾的地方,就是她的脸色太苍白了,苍白的没有一点人气,如果是在夜间看到这张脸,雷落甚至会以为她不是人。
     “W小姐,你忘了拿包。”钟凡的秘书于曼拿着一个黑色的肩包追出来叫道。
     “谢谢。”这个被叫做W的女子接过包,面无表情地走了。
     雷落又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虽然身材高雅,但却略显单薄了些。
     “你刚才叫她什么,W小姐?”雷落转回头问于曼。
     “是啊,你没听错,她是叫W小姐。”于曼不以为然地笑着说。
     “你的病人越来越有特色了,连叫W的人都有。”雷落坐到朋友面前,半带嘲笑地说。
     “这难道不是好现象吗?”钟凡平静地回问。
     “她咨询什么问题?”雷落好奇地问。
     “心理问题。”钟凡狡猾地回答。
     “消遣我是吗,你干脆说她来咨询法律问题更有讽刺性。”雷落白了白眼说。
     “我不能透露病人的情况,这是职业操守。”钟凡抱歉地笑道。
     “我完全理解这种职业操守,我只是想知道是哪方面的问题,比如说,是情感,还是其他。”
     “都有。”
     “她有那么多问题吗?”
     “她似乎活在问题当中。”
     “真可怜,那她活得一定很痛苦。”雷落可怜叹道。
     “有些人更可怜,不敢面对自己的问题。”钟凡一语双关地说。
     “你是指我吗?”
     “难道你没有问题吗,一个不愿结婚的人,心理一定有问题。”
     “我不愿结婚是因为我超然,我不想过那种世俗的生活。”
     “婚姻是一个人必经之路,只有经历了婚姻,这个人的人生才算是完整的。”
     “我真的怀疑我们是不是朋友,有时候,我觉得你很陌生。”雷落不满地说。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跟我沟通。”钟凡笑道。
     雷落刚想攻击朋友的话,手机响了,是从侦探所打来的。
     “什么事?”
     “有笔大生意。”手机里传来兴奋的声音,“客户在山顶道54号等你。”
     山顶道豪宅可是有钱人的住处,这种有钱人怎么会找他这个小侦探所,雷落很费解地开着车。他原是香港重案组的警察,因为在一次任务中右手受了伤,不能再拿枪从事重案组的任务,只能当个文职警察,这让他无法接受,于是便辞职开了一间私家侦探所,不管有没有前途,起码他在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人生为什么有那么多无奈的事,雷落郁闷地踩大油门。
     车子在山顶道54号前停下,这是一座极其豪华大气的住宅,雷落按了门铃表明身份后,很快有个菲佣开门迎他进去,并将他带到二楼的书房前。
     雷落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
     雷落疑惑地推门进去,这个书房很精致很高雅,在窗边的书架前,立着一位身材高瘦的男子,大约三十几岁,那张长方形的脸极具正义感。
     “周震!”雷落惊讶地叫着对方的名字。
     “没想到是我吧。”周震得意地笑道。
     “你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雷落很高兴地看着中学时的好友。
     “刚回来。”
     “一回来就戏弄人,干嘛用这种方式约见我。”雷落假装恼怒地说。
     “当然不是戏弄,是真的有事找你,我阿姨碰到一个问题,她不知如何是好,我就想起你来。”
     “这是你阿姨家?”
     “是的,我带你去见她。”
     雷落随周震来到楼顶的阳台,一个五十几岁的妇女坐在阳光下,虽然温和的阳光照亮她的脸,但却照亮不了她的心,看着她紧锁的双眉和焦虑的神情,雷落便知道她正被烦恼困扰。
     “阿姨,这位就是我中学时的好友,雷落。”周震拍着雷落的肩说。
     “请坐。”妇女虽然一脸急切和焦虑,但举手投足仍不失优雅稳重,“听周震说,你是开侦探所的,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听到过,有关你的侦探所的名字。”
     “是去年刚开的,只是一间小侦探所。”
     “既然周震相信你的能力,我也就相信你的能力,我姓方,我丈夫姓黄。”
     “黄先生遇到麻烦事了?”雷落问。
     “事情是这样的,一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发现我丈夫没有回家,这让我很生气,平常他虽然会在外面玩很久,但无论多晚都还是会回家的,可是那个晚上没有回来,我觉得他是越玩越过份了,所以一赌气也不去找他。可是第二个晚上他还是没回来,我开始有点担心了,于是便问了他的几个朋友,但他们都说没见到过他,到第三个晚上他依然还是没有回来,我才意识到一定是出了问题,便去警署报了案,可是到现在也没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黄太太忧虑的眼里闪出泪光。
     “阿姨原以为是绑架,因为在香港常有这样的事发生,可是并没有人来信或来电要钱,接着我们又去出入境和警署查询,结果既没有他出境的记录也没有雷同的死者,我姨夫就象从世上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周震代阿姨说道,“后来,阿姨在收拾姨夫的物品时,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很奇怪的名片,上面写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名片还在吗?”
     黄太太将一个白色信封放到桌上,雷落接过信封打量了一下,这是一个小号的贺卡信封,信封是空白的,很显然信并不是从邮局寄来的,里面的名片质地非常细腻光滑,是英国产的优质名片纸,名片上印着一行黑色的宋体字“一个人如果犯了罪孽,就要受到惩罚。”字的右下边是一个红色的字母W。
     W ?雷落一下子联想到那个叫W的年轻女子,难道她就是这张名片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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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落,你在想什么?”周震看着思考中的好友问。
     “我在想名片上的这句话,它很容易理解,是指你的姨夫做了不好的事,而要受到惩罚,难道你们就想不起他曾经做过什么得罪人的事吗?”
     “我不清楚,阿姨知道吗?”
     “没有吧,就算有也只是一些生意上的小过节,算不上什么罪孽,而且我们在香港呆了几十年,如果要惩罚,为什么现在才惩罚呢。”黄太太犹豫了一下说。
     “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黄先生还没有死。”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姨夫还没有死?”
     “惩罚不是杀人的字眼,你看这句话‘一个人如果犯了罪孽,就要受到惩罚。’他只是说惩罚,如果他要你姨夫死,他就会这样写‘一个人如果犯了罪孽,就要付出代价。’假设你想要杀这个人,你会对他说我要惩罚你这样的话吗,你只会狠狠地说,我要你付出代价,通常说话都是这样的。”
     “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这点。”周震高兴地说。
     “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惩罚的范围很广,有时候生还不如死呢。”雷落冷言冷语地说。
     “你是说他会折磨我姨夫,让他半死不活的?”
     “很难说,我现在还想不出他的惩罚方式。”雷落将名片放入口袋中说,“我先收着这张名片。”
     “听你这么说,我心里也坦实了一些,希望你能带来更好的消息。”
     一个身材曼妙盘着卷发的年轻女子,悄然无声地出现在阳台上,她放下手里的托盘,坐到黄太太的身边,雷落没有看清她的脸,因为她侧着身。
     “怎么是你送茶过来,佣人呢?”黄太太看着她问。
     “我刚巧要上来,所以就帮她一下了。”
     “来认识一下,这位是你表哥的好友,雷先生,他是一个侦探。”黄太太说着又对雷落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心瑜。”
     “侦探?你可不象侦探。”心瑜转过身看着雷落,不屑地说。
     “按小姐的标准,什么样的人才象侦探?”雷落边说边盯着她的脸,这张脸不就是刚才在心理咨询室看见的那张脸吗,五官绝对是相似的,但是她们的神情和眼眸却又截然不同。
     “也许是你长得太英俊了,让人难以信赖你。”心瑜虚伪地表扬道。
     “我觉得英俊与信赖并不冲突。”
     “喝茶吧。”黄太太调节了一下气氛说。
     “黄小姐,你怎么理解那张名片上的W ?”雷落喝了一口茶,用猜疑的口气问。
     “是恶作剧者的姓名字母吧。”
     “你认为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吗?”
     “你想说是谋杀吗?”心瑜睁大美丽的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啊,雷落,你刚才不是说我姨夫没有死吗。”周震不解地说。
     “的确他没有死,但这绝不是一个恶作剧,我觉得这张名片只是一个引子,它会引出可怕的事。”
     “雷先生,你说得我心惊肉跳。”黄太太不安地说。
     “从犯罪学的角度来看,设计这种犯罪方式的人,都有一种挑战心理,他会事先发出警告,然后再一步步让你跟着他的路线走,一方面展示自己的才智,一方面享受胜利的快感,这是高智商犯罪的一种。”
     “真是变态,所以心术不正的人还是不要读书好。”心瑜愠怒地说。
     “我的表妹,你这个理论太偏激了吧,心术不正的人如果不读书,可能更变态。”周震反驳道。
     “我感到有点冷,我们下楼吧。”黄太太脸色苍白地站起身说。
     周震扶着阿姨朝楼下走去,心瑜并没有走的意思,依然坐在那里喝着下午茶,雷落走了一半,又转回身。
     “黄小姐,今天你是不是去过钟凡心理咨询室?”
     “我的心理很健康,不需要去咨询。”心瑜喝着茶慢条斯理地说。
     “可是,我今天在那里见到了你。”
     “我看你不仅心理有问题,而且眼力也有问题。”心瑜看着雷落冷笑道。
     “那你有姐妹吗?”
     “可惜我只有两个哥哥。”
     “也许我真的看错了,对不起。”雷落道了一下歉,走了。
     这是一张相似的脸,可是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人,因为她们的身形和眼神是有区别的,那个叫W的女子身材略瘦,她那如同冰霜一样的眼神,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韵味,而这位心瑜小姐,身材好得无可挑惕,但她的眼神带着物质的欲望,绝对没有W的清透味道。
     在周震和他阿姨的挽留下,雷落有幸坐到高贵的餐桌前,同时也认识了黄太太的两个儿子,小儿子志国粗犷无礼,大儿子志伟斯文秀气,很难想像他们是出自同一个母亲的兄弟。吃过晚餐又逗留了一会儿,离开豪宅时已经很晚,在下山的路上,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雷落忽然想吹吹清冷的山风,借以吹散身上淡淡的酒气。
     靠在车身,山间的冬夜果然很冷,四周也非常安静,在冷艳的月光下,雷落却看见一张苍白的脸立在不远的路上,这不是那个叫W的女子吗,她竟然出现在这里,难道她也住在山顶道吗?
     在思考间,雷落已经走到她的身边,深紫色的大衣衬托着苍白的脸更加白洁,那出尘的表情,毫无世俗的痕迹,这样的女子出现在山路上,如果不是月光照出她的影子,雷落真的会认为她是一个幽灵。
     “你一个人站在这里,不害怕吗?”雷落轻轻地问。
     她没有理他,也没有逃避,好像无视他的存在。
     “我是钟凡医生的朋友,今天下午我们在心理咨询室见过面,只是你未必会记得我。”雷落自我介绍后问,“我们能谈谈吗?”
     “因为你是医生的朋友,我就要和你谈话吗?”她冷视着他,那眼神象雪剑一般。
     “当然,你可以不理我,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的称呼,为什么叫W?”
     “一个人如果对不该好奇的事物好奇,那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这世间有一种人,他就是要对不该好奇的事物好奇,我就是这种人。”
     “我不想和这种人谈话。”她冷漠地回答道。
     “你住在山顶道吗?”雷落依然问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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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理会他的问题,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练地发了一条信息。
     “你能解释这张名片上的W吗?”雷落拿出名片问。
     她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雷落,很冷静地回答道:“我又没注册这个字母,我可以用,别人自然也可以用。”
     “你和山顶道54号有什么关系?”
     “我象有钱人吗?”她反问道。
     “可是你很象54号里的一个人。”
     “这世上相似的人很多。”
     “但相似到这种地步就显得有问题了。”
     “我以为只有我心里都是问题,原来还有人心里也都是问题。”
     “我的问题和你的问题可不一样。”雷落笑起来。
     一辆黑色的跑车突然呼啸而来,还没等雷落回过神,载着W的跑车已呼啸而去,这一瞬间的事让雷落始料不及,跑车内的黑影穿着黑衣戴着黑帽和墨镜,连男女都很难分清,这神秘的女子和神秘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人物?雷落脑海里的问号越来越大。
     “以前叫你来都不来,最近怎么天天来,你不象是个爱串门的人,告诉我你的目的?”钟凡看着朋友不解地问。
     “我来等人。”雷落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地说。
     “等谁?”
     “W小姐。”
     “你对她感兴趣?她可不是个寻常女子。”钟凡提醒道。
     “就是因为她不寻常,我才感兴趣。”雷落坐到朋友面前神秘地说。
     “虽然我不理解你,但我很高兴总算有一个让你感兴趣的女子。”钟凡轻笑道。
     “你能成全我的兴趣吗?能告诉我她的资料吗?”雷落试着问。
     “就算我想成全你,也无能为力,因为她留在我这里的资料,只有一个字母,W。”
     “她有预约下次的咨询吗?”
     “没有,她总是很随性,没有固定的日期和时间。”
     “能帮个小忙吗?”
     “我知道,她下次来时,让我通知你。”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雷落满意地走了。
     不知是他的原因还是别的,这个女子没有再去钟凡那里,雷落很失落,从酒吧出来后,茫然的在街上走着,这繁华迷离的夜景,却无法激荡起他内心的情感,他的确需要一份爱,但他又不想被婚姻牵制,为什么这俗世中就没有超然的爱情,雷落在抱怨之余又想起W来,当他在山路上巧遇W时,心头居然有了一种渴望爱的感觉,也许是她的脱俗气质吸引他吧,可是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她的身后又藏着什么样的故事,她太神秘了,神秘得让人害怕。
     思潮一涌起来,他就想抽烟,可是身上竟然没有带烟,雷落四周看了一下,看到对面有一家烟店,正想过去,突然从烟店里闪出一个紫色的身影,看着那身影坐上的士,雷落也急忙招了一辆的士,偷偷地跟着那个身影。
     身影在山顶道下了车,雷落也在后面下来,他看着身影立在山路边,点起一支烟,在飘逸的蓝烟中,他看清那就是W的脸。
     “能不能借我一支烟?”雷落问。
     “你在跟踪我?”她问。
     “不是跟踪,是想认识你。”
     “我不具备让人认识的条件。”她递给他一支烟说。
     “神秘的人就不能让人认识吗?”雷落接过烟问。
     “认识神秘的人等于认识危险。”她冷冷地说。
     雷落点上烟,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W,她连吸烟的样子也那么脱俗,看着她优美的吸烟姿态,雷落一下子改变了自己对吸烟女人的看法。
     “以前我看到吸烟的女人,就觉得她们是堕落的坏女人,可是当我看到你吸烟后,就改变了这种看法。”
     “你怎么断定我不是坏女人?”她挑衅地看着他问。
     “你的眼睛告诉我。”雷落看着她冰清玉洁的眼睛说。
     “我的眼睛?”她收回自己的视线。
     “你为什么总是站在黑夜的山路上?”
     “因为我喜欢黑夜的山路。”
     “喜欢它什么?你不觉得这黑夜的山路很可怕吗?”
     “一当喜欢上,就不觉得可怕了。”
     “这句话,我可以借来用在你身上吗?”
     “随便。”她无所谓地说。
     “那个开黑色跑车的人是谁?”
     “我的情人。”
     “情人?”雷落暗然失意地问,“他为什么隐蔽自己?”
     “为了神秘,一个神秘的女人自然要有一个神秘的男人相配。”
     “很好的理由,他为什么不陪你欣赏黑夜的山路。”
     “因为他不喜欢。”
     “你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和你没有共同爱好的人?”
     “我因为喜欢上他,才喜欢这黑夜的山路,在我眼里,他就象黑夜的山路。”
     “一个人如果象黑夜的山路,那他一定是和邪恶有关的。”
     “那我就喜欢邪恶。”
     “你的爱情感有点盲目。”
     “爱情本身就是盲目的。”她扔了烟蒂,向山上走去。
     “你住在山上?”雷落跟在她身后。
     “我的情人住在山上。”
     “你也喜欢有钱人?”
     “我喜欢他的一切。”
     “如果他是个穷人,你会喜欢吗?”
     “你不理解我的话吗,我说过我喜欢他的一切。”她强调地说。
     “你对他的爱很强烈,但是太强烈的爱情,结局往往是不完美的。”
     “我会让它完美的。”她很自信地说。
     “最近你都没有去心理咨询,难道你心里的问题都解开了吗?”
     “最近我在思考怎么回答某些人的问题,所以没有时间去管自己的问题。”
     “我的问题并不难,不用你费心去思考吧。”
     “我在思考要不要回答你的问题,如果回答,又该怎么去回答,如果不回答,又该怎么去拒绝。”
     “如果我的问题让你烦恼,那就说明你真的有问题。”
     “我是有很多问题,但和你想的问题不一样。”
     她说完话,走进山顶道56号,雷落看着消失的背影,忽然感到一种寂静的冷,这黑暗的山路散发阵阵邪恶的气息,她居然喜欢这种邪恶,太不可思议了,这女人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雷落正想着,一阵铃声打乱他的思路,一看号码,是周震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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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完电话,雷落便向山顶道54号跑去,周震在电话里说的事让他震惊不已,凶手已经开始实施计划了,可刚才他和她是在一起的,这么说她不是凶手?难道她的情人才是主凶?雷落一下子意识到这个女人在与狼共舞。
走进大厅,马上体味到浓浓的悲哀和深深的惊惧,所有人都象傻了似的坐在沙发上,黄太太满脸泪痕,心瑜带着忧伤惊魂未定,志伟沉默地皱着眉,周震则一脸惊诧,那个菲佣站在一旁低着头哀声叹气,雷落最后将视线停在心瑜旁边的男子脸上,这张英俊风流的脸,上次没有看见过,从他和心瑜的亲昵表情上可以看出,他们是情侣关系。
“出什么事了?”雷落问周震。
周震没有回答,带着他上楼,走到楼上第三间房,房门开着,只见志国倒在地板上,脸色发青,胸部前挺,头和颈侧僵硬的向后仰着,下肢弯曲,一副角弓反张的死状。
“什么时候的事?”雷落套上白手套检查着尸体。
“半小时前他还在喝茶,却突然就死了。”周震心有余悸地说。
“报警了吗?”雷落说着拿起死体旁的一个茶杯,茶杯里还有三分之一的茶水,而且茶水还有一点温度,的确是在喝茶时死的。
“没有。”
“为什么不报警?”雷落盯着茶杯里的茶叶问。
“因为这个,阿姨不敢报警。”周震说着拿出一个信封。
雷落放下杯子,将信封打开,这个信封和上次那个信封大小是一样的,只是这次的信封是黑色的,里面依然是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着:惩罚开始了,心甘情愿地接受吧,如果报警,我会让黄泽陪你们死。下面的署名还是一个红色的W。
“黄泽就是你姨夫。”
“唔。”
“我现在有些明白他的惩罚方式了。”雷落看着名片,若有所思地说。
“什么方式?”
“孤独。”
“孤独?”
“他给你姨夫的惩罚就是孤独,他会杀死他身边的亲人,然后让他一个人孤独的活在世上。”雷落的目光透过窗外,仿佛看到一个冷血的杀手。
“残忍的家伙,我们该怎么做呢?”周震气愤地问。
“看来这个W和你姨夫之间有很大的恩怨,你必须说服你阿姨,让她说出你姨夫的往事。”
“这两天恐怕是不行,我阿姨有慢性心力衰竭,不能太过情绪激动,志国的死都快让她崩溃了。”周震为难地说。
“这茶是谁泡得?”
“当然是佣人。”
“这个佣人在这里工作了多久?”
“很久了,有七八年吧,我记得我出国前她就在这里工作,她是个很能干的佣人,阿姨一直很看重她。”
“这个茶叶放在哪里?”
“放在厨房的食品柜里。”
“我们去厨房。”雷落边下楼边问,“心瑜旁边的男人是谁?”
“是她的男朋友,赵杰。”
“他经常来吗?”
“我可不清楚,但听阿姨抱怨过,说他是不是想当上门女婿。”
“赵杰有钱吗?”
“一个小会计能有多少钱,所以阿姨说他是冲着钱才和心瑜在一起。”
“心瑜怎么看?”
“她更不可理喻,她说她不在乎,只要在一起玩得开心就好,在她眼里他也只是个过路。”周震皱着眉露出不满的表情说,“我表妹是个彻头彻尾的享乐主义。”
“那她一定活得很滋润。”雷落冷笑着说。
“这就是志国喝得茶叶。”周震从上面的柜子里拿下一个精致的茶叶罐说。
“这茶叶大家都喝吗?”雷落打开罐子,倒出茶叶边看边问。
“不,这是志国私人茶叶,是他最喜欢的茶叶,他喜欢的东西是不充许别人用的。”
“我认为还是先照名片上说的,不要报警。”
“你也认为不该报警?”
“的确,报警可能让情况更糟,因为我感觉到凶手就在附近,他一直在注意这个豪宅的人,不过,你们应该叫120来,来把尸体运走。”
“雷侦探,你的预测能力真不赖。”心瑜看着从厨房出来的雷落酸酸地说。
“要发生的事情总是要发生,不管我预不预测。”雷落坦然地回答。
“雷先生,我儿子是怎么死的?”黄太太失神地问。
“中毒,在他喝得茶里有剧毒。”
“他中的是什么毒?”一直沉默的志伟,忽然问道。
“钩吻。”
“钩吻是什么?”周震好奇地问。
“钩吻也叫断肠草,它是一种全身都带毒的植物,味苦性温,尤其是春夏时节刚长出来的嫩芽,毒性非常历害,七枚嫩芽就能致人死亡。”
“你怎么断定志国是中这种毒?”志伟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雷落。
“根据志国死后的尸状,还有茶杯里的茶叶,应该可以确定。”雷落清了清嗓子说,“钩吻的毒主要是抑制延髓呼吸中枢与呼吸有关的运动神经,引起中枢性与周围性呼吸衰竭而死亡。重度中毒者,会立即出现呼吸困难,皮肤变黑,言语不清或不能言语等现象,死亡前有肌肉震颤、痉挛,死后指甲发绀,瞳孔散大,尸体呈现角弓反张的状态,这些都和志国相符合。”
“角弓反张、指甲发绀是怎么样的?”周震插嘴问。
“角弓反张就是指头和颈僵碣的向后仰着,胸部则向前挺着,下肢弯曲,形状如同反着的弓,而指甲发绀是指指甲呈现青紫色,这通常是因为呼吸或循环系统发生障碍,血液中缺氧引起的。”雷落解释道。
“可是雷先生,茶不是有解毒草的功能吗?”赵杰疑惑地问。
“的确,茶叶本身有解毒作用,一般的毒草,茶叶就算不能全解也能化解一部分毒,
“但唯独钩吻这种毒草,却是茶叶无能为力的。中国不是有个神农尝百药的故事吗,他尝了很多种毒草,每次都用茶叶解毒,可当他吃了断肠草后,茶叶却不能解毒,结果中毒而死。”雷落遗憾地说,“志国的这杯茶中足足有二十几片嫩芽,自然是当场毙命。”
“那个叫W的怎么可能在志国的茶里下毒,我明白了。”心瑜愤而起身到佣人面前,“你说,你和那个W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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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干嘛要这样做,我跟本不知道什么W。”佣人急得直哭。
     “心瑜,不管她的事。”黄太太僵着脸说。
     “那还有谁可以在茶里下毒。”心瑜不高兴地坐回位子说。
     “我刚刚看了茶叶罐,那好像是刚开的,是吗?”雷落看着佣人问。
     “是的,这茶叶一共有两罐,第一罐喝完了,这杯茶是第二罐的第一杯茶。”佣人胆怯地回答道。
     “你们知道这茶叶是在哪里买的吗?”
     所有的人都摇了摇头。
     “凶手下毒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在志国拿到这个茶叶前,就已经在其中一罐里下好毒,还有一种就是进入住宅进行下毒。”
     “后一种不大可能吧,进入这个住宅的人都是自己人。”周震说。
     “有时也有外人进入的。”黄太太一语双关地说。
     “外人也是熟悉的外人。”心瑜对母亲的话很是不满意。
     “我想问一下,你们和山顶道56号认识吗?”雷落问。
     “56号?那是一座闲置的住宅,房主早就移民到国外。”心瑜马上说道,“听说那个房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
     “听说里面闹鬼,以前住进去的人都会无故消失,所以后来就没人买也没人租,一直空着。”
     “可是刚刚我还看着一个女的进去。”雷落想着W的背影说。
     “什么?你是看花眼了,还是遇鬼了。”心瑜冷嘲道。
     “真的没有人住吗?”雷落又嗅到奇妙的味道。
     “是的,那房子已经空置很久了。”黄太太补充道。
     “周震,你陪我去56号看看。”雷落不能接受这个答案,难道她真的是鬼吗。
     56号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丝灯光,雷落推了一下外面的铁门,铁门是虚掩着的,一路进去,这房子就象废墟一样布满灰尘,里面的房子门窗紧锁,寂静的空间感觉不到一点人烟之气,这样的房子的确是没有人住的痕迹。
     “雷落,你到底是怎么了,干嘛对这个房子这么感兴趣。”周震不解地看着雷落。
     “一切都太奇怪了。”雷落深思着说,“你现在是不是住在54号。”
     “是啊,阿姨坚持要我住在她家。”
     “我打算从明天开始也住进54号,你和你阿姨商量一下。”
     “好吧。”
     第二天的晚餐因为雷落的加入,而使气氛更加紧张起来,这是西式的长形桌,大家都对面而坐,一边是黄太太、志伟、心瑜,另一边是周震、雷落、赵杰。
     “雷先生就住在二楼的小客房吧。”黄太太在一夜间憔悴了许多。
     “好的,给你添麻烦了。”
     “雷侦探觉得W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心瑜冷漠地问,她的脸上已经早就看不到失出哥哥的悲伤。
     “很难说,可能在坐的每一位都有可能。”
     “雷先生,你住到这里,不怕成为W的目标吗?”志伟问。
     “那就看我的运气了。”
     “心瑜,你在干什么?”黄太太看着女儿问。
     “我用银针查一下吃的东西。”心瑜拿着一枚三寸长的银针,对着食物猛刺。
     “我想凶手不会在食物中下毒。”雷落看着她可笑的行为说。
     “为什么?”心瑜停住问。
     “凶手如果打算在食物中下毒,又何必在志国的茶里下毒,这不是多此一举,看来他并不想一下子结束这个死亡游戏。”
     “妈妈,爸爸到底做了什么事,会招来这样的疯狂杀手。”心瑜气恼地问。
     “你不认识你爸爸吗,你说他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黄太太反问道。
     “可是。”心瑜拿食物堵住嘴。
     “黄太太真的不知道黄先生的往事吗?”雷落心生诧异。
     “他真的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我没味口,你们吃吧。”黄太太站起身上楼了。
     “心瑜,你母亲的脸色真的很差。”赵杰担心地说。
     “唉,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发生这些事,睡不好觉脸色自然就差了。”心瑜心烦地说。
     “阿姨不是有吃助眠药吗。”周震说。
     “是啊,自从爸爸失踪后,她一直都要吃助眠药才能睡,可是一粒药好像不管用了。”
     “那就吃两粒吧,医生不是说可以适当加量吗。”
     “好吧,今晚就让她吃两粒好了。”
     晚饭结束后,心瑜和赵杰躲进他们的二人世界,周震上楼去看阿姨,客厅里只剩下志伟和雷落。
     “能和我说几句话吗?”雷落无聊地问。
     “我和你有话好说吗。”志伟平淡地说。
     “难道你不关心你父亲的情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志伟的话冷静的有点不近人情。
     “你这样说话,太残酷了吧。”雷落有点难以理解。
     “生活原本就是残酷的,只是它的残酷隐藏在虚伪的情感下。”
     “原来你是这样看待生活和情感的,难道你父母对你的关爱也是虚伪的。”
     “在我眼里,所有的情感都虚伪的让人恶心。”志伟的脸上忽然显出一丝憎恨。
     “你的观点很奇怪。”
     “是吗,那你是少见多怪了。”
     “你好像跟家里人都不亲近。”
     “因为陌生吧,我一直到外国读书。”
     “哦,那你这次是因为父亲的事回来了。”
     “不错,做为儿子,我应该回来。”
     “那倒是。”
     “雷先生,你觉得凶手的计划能够按时完成吗?”
     “那就看他的运气了。”
     “雷先生为什么总是讲运气,难道,破案或犯罪都要靠运气吗?”
     “是需要一点运气。”
     “我不这么认为,如果一个计划天衣无缝那它就会成功,如果一个侦探有才能,他就能破案,我倒想看看是W厉害还是你厉害。”志伟说完出了门。
     雷落一个人坐在冷清的客厅,他开始埋怨自己不该看轻这起失踪案,原以为只是一个报复事件,可事实上却绝非如此,W的企图已经越来越明显,他不仅要进行惩罚,而且还有更邪恶的目的,雷落感到有一股无形的紧迫感在向他逼来,他似乎看见凶手就在附近注视他,嘲笑他,这种感觉让他非常愤闷,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振作起精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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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房间看看吧。”周震在楼梯上对雷落说。
“你阿姨好些了吗?”雷落一边上楼一边问。
“刚才吃了点东西,过一小时再让她吃助眠药。”
“能和我说说志伟吗,他好像挺特别的,有点孤立。”
“其实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以前也很喜欢热闹,但在十八岁的时候,突然变了性情。”
“失恋了?”
“好像不是吧,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听说他去外国读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志伟在哪个国家读书?”
“俄罗斯的圣彼得堡大学。”
“不错的学院。”雷落羡慕后又问,“关于志国的身后事,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那当然要等阿姨身体安好一些再进行安排。”
“希望在这期间一切都安好。”
“不会这么快又发生事情吧,有时,我和阿姨都怀疑赵杰,他接近心瑜真如果只是为了钱,倒还好,可是,如果他就是那个W,那就太可怕了。”周震疑心地说。
“你们查过他的来历吗?”
“听阿姨说,从他接近心瑜开始,姨夫就已经查过他的底,但没有什么问题,一个平常家庭出来的心高小子。”
“我建议留意所有人。”
“为什么?”
“小心一点总好些。”
第二天来得有些快,雷落还没适应新的房间,所以他起得很早,佣人对他倒也客气,没有一句怨言地为他准备了早餐。
“你的厨艺很好。”雷落感谢地表扬了对方。
“雷先生,你认为我是凶手吗。”佣人面色苍白地说,看来她为此事不安。
“在没有证据前,我怀疑任何人,但也不确定任何人。”
“我在这里呆了七八年,早就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一样,他们就象是我的家人一样,我怎么可能会害他们。”佣人委屈地说。
“我相信你说得都是真心话。”雷落看着她的眼睛说,这眼睛是坦白的,虽然有点忧心。
在雷落离开餐桌坐到客厅时,楼上的人一个个都开始下来了,心瑜和赵杰最匆忙,因为他们要赶到公司去,现在公司只能靠心瑜顶的,志伟好像不过问任何事。
到十点钟,黄太太还是没有下楼,周震便叫佣人去叫醒她。五分钟后,从黄太太的房间里传出佣人呼救的声音,雷落、周震和志伟齐向楼上跑去,黄太太脸色苍白的躺着,双眼紧闭,神情很安详,好像在熟睡中
“太太昏迷了。”佣人指着黄太太急叫。
周震二话不说就打了急救电话,雷落想进行初步救治,但很快他放弃了,因为她的瞳孔已散开,身体冰冷,心跳停止,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
“雷落,你呆站着干什么?”周震急道。
“她已经死了。”
“不,这不可能。”周震扑到黄太太床前,使劲地摇着黄太太,“阿姨,你醒醒啊。”
“志伟,你不伤心吗?”雷落不解地看着冷站在旁边的志伟。
“人总是要死的。”志伟简单地说。
“你在说什么,她是你妈啊。”周震恼怒地冲着志伟叫道。
“她不是我妈。”志伟突然愤恨地叫道。
“你说什么?”周震和雷落都吃了一惊。
“我不是她生的,我是黄泽跟外面的女人生的。”志伟冷酷地说完这句话后离开了房间。
“周少爷,急救人员来了。”佣人跑上来说。
当然,再强大的急救人员也无法救护一个死人,他们做了个很遗憾的表情。
“我阿姨是怎么死的?”周震哀伤地问。
“心力衰竭。”
“为什么会突然心力衰竭呢?”雷落问。
“人的呼吸是由脑干的呼吸中枢控制的,所以我们在睡眠中也能进行呼吸,可一旦这个系统出现问题,大脑停止传达呼吸的命令,这个人就会因为呼吸停止而死亡,心力衰竭的病人百分之五十都会发生中枢性睡眠呼吸暂停,所以吃助眠药的时候要非常小心,否则就会加重患者的病情,就有可能导致中怄性睡眠呼吸暂停,患者就会在睡眠中死亡。”
“一定是助眠药的问题,是我提议让她吃两粒的,是我害了她。”周震痛苦地抱住头。
“好了,要不要把尸体运走。”救护人员问。
“等她的儿女来了再决定吧。”雷落看着抱头不语的周震,对救护人员说。
“那我们先走了。”救护人员很快速地收拾东西走了。
雷落没有打搅周震的悔省,他查看了一下房间,黄太太的卧房很大,摆设也很高档华丽,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各归各位,完全体现出女主人的严谨性格。雷落最后他将视线停留在梳妆桌上的一个小药瓶,药瓶上写着EstazolamTablets,雷落不动声色地将药瓶放入口袋中。
“车子借我一下。”雷落对周震说。
“你要出去?”周震迟缓地交出钥匙。
“我想帮你洗脱‘罪名’。”雷落神秘地说了一句,就快速离开了豪宅。
在雷落开车回山顶道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经过56号前,他随意地一看,却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雷落不由停下车,悄悄走进去,人影却又突然没有了,这难道是个鬼宅吗,雷落心存疑惑地离开。
54号里的人都在客厅等他,尤其是周震,看到他宛如看到救星似的,好像一个上绞刑架的人在临刑时,听到赦免无罪的旨意,眼神里充满惊喜与激动。
“你的委托人死了,你倒有心情到处闲逛。”心瑜冷嘲热讽地说。
“雷落,你查到什么了?”周震期待地问。
“查什么?黄太太不是因病去世的吗,应该和W没关系。”赵杰惊讶地说。
“这是我在太太的尸体运走后,在她的枕头下发现的。”佣人战战兢兢地拿出一个黑色信封说。
“很好,现在我开始讲述吧。”雷落接过信封,从里面取出名片说,“这名片上的话和志国那张名片上的话是一样的,‘惩罚开始了,心甘情愿地接受吧,如果报警,我会让黄泽陪你们死。’下面的署名还是一个红色的W。”
“可是,救护人员不是确定我阿姨是死于心力衰竭吗。”周震不解地说。
“的确,黄太太是死于心力衰竭,但是,这个死不是意外,而是W安排的。”雷落从口袋中拿出药瓶说,“这药瓶里的药已经被调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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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这里面不是助眠药?”周震惊呆地问。
     “里面也是助眠药,但不是艾司唑仑,而是氯美扎酮片。”
     “既然都是助眠药,又有什么问题呢?”心瑜讶异地问。
     “这一个下午我都在药剂师那里学习,原来心力衰竭的人是很难用助眠药的,因为使用不当,就会导致病情加重,但是心力衰竭的人又很容易失眠情绪不安。这瓶药是医生开给黄太太的,是一种副作用比较小的镇静形助眠药,非常适合心力衰竭的人服用,一个晚上服用一至二粒是不会有事的。”雷落停下来对佣人说,“能帮我倒杯热咖啡吗?”
     “好。”佣人领命而去。
     “而氯美扎酮片这种镇静助眠药,它能缓解肌肉紧张,对恐惧焦虑、烦躁不眠者有很好的作用,它不仅功能和艾司唑仑很相似,而且它的外状也和艾司唑仑相似,都是白色药片,所以用它来调换艾司唑仑,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但氯美扎酮片有一个非常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不能连续长时间服用,一般连续服用的时间不能超过一周,否则就会有不良的反应。黄太太就是因为连续服用氯美扎酮片太久,产生了不良的反应,而使病情恶化,结果就在睡眠中送了命。”雷落从佣人手中接过咖啡,坐下来说,“现在我们可以明白这个W,他的职业可能和医生有关,因为他对药物非常在行。”
     “这么说,他在很早的时候就换了药。”周震平静后说。
     “的确,W很早就下手了,而且我觉得,他是一次性的安排了所有的杀人手法,然后就让时间来决定每个人的死亡,而他自己又可以安然的置身度外。”雷落感觉到对方的智慧。
     “你是说他已经给我们每个人都安排了死法。”心瑜恐慌地说。
     “可以这么说,所以这房里一定还有W安排下的杀人器具,只是不知道是哪些物品上。”雷落喝着咖啡为难地说。
     “我的妈啊,这家伙真是太可怕了。”赵杰喃喃自语地说,“看来我还是搬回家去住。”
     “我看还是报警吧。”心瑜瞪了赵杰一眼说。
     “那姨夫怎么办?”周震不安地问。
     “也许他早就杀死我爸爸了,我可不相信一个凶手的话。”心瑜不管不顾地报了警。
     “既然你们报了警,而我的委托人又已经死了,我想我可以放弃这笔生意了。”雷落拿出将口袋里的信封放到茶几上说。
     “雷先生倒是知难而退,不过我不打算中止这笔生意,现在我代替我母亲委托你继续查这件事,我要双管齐下,我要让那个W先死在我面前。”心瑜狠狠地说。
     很快警车呼至而来。
     “雷落,你怎么也在这里?”进来的一个警长很惊奇地看着雷落。
     “我目前住在这里。”雷落冲他一笑,这是当年他的上司,徐SIR。
     “阿SIR,我怀疑我家里有危害我生命的东西,请帮我检查每一件物品。”心瑜强烈要求道。
     “为什么现在才报案?”徐SIR一边指示手下进行检查,一边不满地问。
     “因为以前有顾虑。”心瑜把信封交给徐SIR。
     “雷落,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徐SIR试探着问。
     “我认为黄先生的过去很重要,他必定是得罪了某个人。”
     “看来是这样的,死去的人的尸体都还在吧。”
     “都在医院的停尸房里。”周震说。
     “你是?”徐SIR看着周震问。
     “他是我的表哥,也是这位雷侦探的好友。”心瑜解释了一下。
     “既然命案发生在家里,我们警察有必要询问每一个住在这里的人,请配合我们的工作,雷落你也要配合。”
     “我明白。”雷落心知肚明地微笑道。
     “为什么要询问我们,真是好笑。”心瑜抗议道。
     “这是程序。”
     “徐SIR,你能不能申请一张搜查证,我觉得山顶道56号很可疑。”雷落提了个建议。
     “山顶道56号?这个住宅以前就进去搜查过,听说住进去的人总是无故失踪,但搜查没有结果,后面那个房子就空置了,屋主好像也不管不问。”徐SIR好奇地问,“你认为那个房子和发生在这个房子里的事有关联?”
     “有没有关联我还不肯定,但我看到有人进去,而且有时里面有人影。”雷落认真地说。
     “你一定是遇鬼了。”心瑜没好气地说。
     “那我倒想看看鬼,我可以试着去申请一张。”徐SIR感兴趣地说。
     “报告徐SIR,所有人都已经检查完毕,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一个手下报告道。
     “你们可查清楚了,出了事故我可不会原谅你们。”心瑜不相信地说。
     “黄小姐,我相信我手下的办事能力,现在我们要对你们每个人进行笔供。”
     “真是气人,早知道就不报警了。”心瑜甚为恼火地说。
     “请原谅,这是程序。”徐SIR再次申明道。
     “看来我妈说得对,还是不要惊动警察好。”心瑜白了白眼,极不情愿地坐下。
     到警察离开时,已经十一点多,大家都急着进房休息,只有志伟呆坐在客厅,想起他早上说得话,雷落觉得应该和他谈谈。
     “你知道你早上说得话,会可能带来的后果吗。”
     “哼,你想说我是W。”志伟冷笑着说。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当然不会这么说,但我很想听听你的故事。”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你不想跟我说,难道你想跟警察说吗?”
     “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给你澄清自己的机会。”
     志伟沉默了几分钟,然后看着雷落:“我告诉你,你保证不告诉警察。”
     “我保证。”
     “我一直以为她是我母亲,所以小时候对她的偏心与冷淡毫无怨言,我认为母亲疼爱弟弟和妹妹是很正常的,因为他们比我小。可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偶然中我听到我父亲和她的对话,我才知道我不是她的儿子,我只是一个大陆妹的儿子。我问父亲我的亲身母亲在哪里,可是父亲说她已经死了,我不愿意在呆在这里看这个女人的脸色,我就要求父亲送我去国外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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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你亲身母亲的事,你一点也不知道吗?”
     “父亲不愿告诉我,他说人都死了,还提什么。”
     “很高兴你告诉我这件事。”
     雷落并没有回房睡觉,而是朝外面走去,他想出去碰碰运气。午夜的山路尤为寂静,幸好还有一轮皎月相伴,站在山路旁还不至于孤单得想哭。雷落点着一支烟,看着月色,他想整理一下混杂的思路,整个案件从一开始就安排得天衣无缝,W的惩罚并不是突发性的,而是预谋酝酿了很长时间,一个有心机的复仇者。
     “你还欠我一支烟呢。”一个幽冷地声音在他身后说。
     “我正想还清这份债。”雷落递给她一支烟说。
     “你怎么也爱站在黑夜的山路。”她点着烟说。
     “因为我迷上了一个喜欢黑夜的山路的人。”
     “你看到我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怕一张漂亮的脸。”
     “很多人都把我当作鬼。”
     “如果鬼都象你这样漂亮,那我也就不害怕。”雷落好奇地看着她问,“你真的是鬼吗?”
     “你说呢?”
     “你能带我到56号里看看吗?”
     “那可是鬼宅。”
     “那不是你的情人的住宅吗,难道你的情人也是鬼。”
     “是啊,我们是阴间的情侣。”
     “你说得太玄奇了吧。”
     “如果我不带你去56号呢?”
     “你不怕我报警抓你吗?”
     “什么理由?就因为我不带你进我的家,你是想和法律开玩笑。”
     “就凭你的名字,W,你就是最大的嫌疑者。”
     “看来我要改个名字才好,免得有些人胡乱嫁祸。”她冷冷地微笑道,雷落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这微笑只在瞬间,却风情无限。
     “你干脆改名叫鬼好了,这更符合你。”
     “不错,是个好名字,不过我不能接受,因为你不是我的情人,只有我的情人才有资格给我取名字。”
     “那么,那张名片上的W就是你的情人了。”
     “无可奉告。”
     “我不想对一个女人动粗,尤其是我着迷的女人,但是如果今晚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是不会让你走的。”雷落坚决地说。
     “好吧,那我就带你去56号吧。”她忽然爽快地说。
     “真的让我进入56号?”雷落半信半疑的。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管在前面走着,雷落静静地跟着她,死寂的山路只听到俩个人的脚步声,雷落抬头望了望月,月光忽然变得凄艳,她的背影在凄艳的月光下显得冷气十足,长长的黑发在昏暗的山路散发诡异的气息,雷落感到有点怕,他怕前面的头转过来后,会变成一张丑恶的鬼脸。
     “你能走快点吗?”她打破了沉寂。
     “想不到你的脚力这么好。”雷落自嘲地说。
     “你走得慢,不是害怕了吧。”她转过头,依然还是那张漂亮的脸。
     “哪里,我是不想走得太累。”雷落跟上去说。
     在凄艳的月光下,她打开了56号的门,里面并不象外面那样灰尘盖地,相反很干净,大客厅摆设很简单,她带着雷落走到大客厅旁的一间小房间,这是一间和室雅居,里面的用具也一律是日式的,整个房间让人感觉仿佛来到了日本。
     “请坐,我去为你准备茶水。”她说着就出去了。
     雷落脱了鞋,坐在软团上,这样清雅温和的房间,倒是适合情人居住。她迟迟没有出来,雷落有点疑心,正想出去找她,她已经端着茶具进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进来的她竟然换上了一套日式和服,长长的头发束在脑后,越发清秀迷人。
     “你会茶道。”雷落受宠若惊地看着茶具。
     “会一点,我的情人很喜欢品茶,所以我也只好学着泡茶。”她很熟练也很优雅地操作着。
     “这是什么茶?”雷落闻到特殊的香味。
     “香草茶。”
     “香草茶,早就听说它的奇妙,今天倒是有福气了。”雷落贪婪地闻着香味说。
     “请品茶。”她客气地说,在这和室之中,穿着和服的她,变得非常有人情味。
     雷落喝了一口,一股清香浸入体内,一下子五脏六腹都芳香起来,甚至连呼出的气息都是带着香气的。
     “这是什么香草茶?”雷落问
     “Chamomile,是一种含有苹果香味的香草茶,可以帮助人安静地进入睡眠。”
     “是吗。”雷落又喝了一小杯,真是芳香四溢,在香气中,雷落忽然沉沉欲睡。
     “雷落,你醒醒啊。”一个人在推他,雷落睁开眼,看到一双双眼睛正惊讶地盯着他。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雷落恍惚地问。
     “我们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心瑜冷笑道。
     “雷落,你到底是怎么了,昨晚干嘛睡在门口?”周震奇怪地问。
     “门口?我昨晚睡在门口?”雷落有点不知所措。
     “你要是不满意那间客房可以直说,干嘛睡在门口示威。”心瑜话中带刺地说。
     “我昨晚明明是在56号里喝茶。”雷落努力地回想着。
     “看来你真的是被鬼缠上了。”心瑜叹了一口气说。
     “周震,你说仔细一点,我到底是怎么睡在门口。”
     “早上佣人出去买菜时,发现你躺在大门口,身上盖着被子。”周震边说边端上热咖啡,“喝点热的,暖暖身体。”
     “雷先生,你是不是有梦游症啊。”赵杰讥笑道。
     “你们知道一种叫Ch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