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牐�2003年春。日本名古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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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乙晕�我活着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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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乙晕�死了也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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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⒛�池坐在一棵樱花树下的长椅上，没有看我，自顾抽着烟，眼神迷离破碎。我坐他身边，看着这个我飞越万水千山来相见的男人，心一阵阵撕裂的痛。他为什么不看我？难道他不知道我来这就是想让他看我一眼从而让我记住他那张脸，将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我能一眼就认出他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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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揖缌业乜人云鹄矗�不能承受这样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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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犓�停止抽烟，抿灭烟头，轻拍我的背，“你也要死了吗？怎么咳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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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笆堑模�只怕我还会死在你前面……”我靠在椅子上，努力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些，难怪祁树礼反对我来日本，他的担忧是对的，我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面对这个男人，无边无际的折磨，我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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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阋郧安皇钦飧鲅�子的，什么时候病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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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⒛�池看着我，眉头紧蹙，疑惑和心痛分明泄露在他眼底，原来他还是在乎我死活的，我苍白无力地笑着，伸手抚摸他的脸，“你也瘦了好多，手术不是成功了吗？怎么还这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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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笆裁唇凶龀晒Γ课艺獗沧泳兔挥龅焦�成功的事，婚姻，爱情，生命……”他长叹一口气，目光又散落在别处，忽然象想起了什么，转头又问我，“他送你来的吗？他怎么会送你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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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也恢�道怎么回答他，显然不知道他走后发生的事，三言两语又怎么跟他说得清，我只是告诉他，“你别管我怎么来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不是来乞求你原谅的，我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取得你的原谅，我对自己的爱负责，我无愧于我的心，即使你恨我，也改变不了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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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悄闶鞘裁聪敕ǎ烤醯梦宜赖锰�慢，所以才跟祁树礼举行婚礼，加速我的死亡吗？”他咄咄逼人，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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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阍趺凑饷此的兀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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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俏腋迷趺此担克底８Ｄ懵穑炕故撬的阍绺酶�他举行婚礼，不该拖到我快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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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笆虑椴皇悄阆氲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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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暗娜凡皇俏蚁氲哪茄�，我应该了解你是个绝情的女人，当初你老公尸骨未寒你不是就跟我鬼混吗？我原以为我的待遇应该比你老公好些，起码也会等我入土为安转世投胎了你再嫁人的，看来是我错了，你如此迫不及待，我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你就直接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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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犓�狠狠地说着，完全不顾我的感受，我早该料到他会这么说的，可是听着这些话我还是泪如雨下，揪着胸口拼命捶打着，仿佛他的话是针芒，一根根扎进我心里，我躬着背伏着身子泣不成声：“我是迫不及待，我怕你你没死我反而死在你前面了，和他举行婚礼是想多给一个人留条活路，我若死了，他也会活不成，给了他婚礼至少他会心里好受些，这辈子我受够了这纠缠，我怕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也会追过来纠缠，我只想安静地跟你在一起，即便是躺进坟墓也要安静地躺着，墨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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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氨鸾形遥�就是躺进坟墓我也希望一个人躺着，这辈子我也受够了你的纠缠，在国内你就跟我纠缠，我跑到国外想安安静静地死，你又过来纠缠，前辈子欠了你什么，让你对我这么死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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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犓�挥舞着双手，激动得站了起来，背对着我。他宁愿背对着我！起风了，樱花簌簌地落，眼前呈现出一幅异常美丽的花瓣雨，飘飘洒洒，太美丽了，美得不真实，让我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站在我面前，近在咫尺，却隔着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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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牶鋈痪兔靼坠�来了，太美丽的东西是存在不了多久的，如这樱花雨，如这爱情，美丽过，灿烂过，转瞬即逝就是结果。我想是自己太天真的缘故，总以为永远这个词真的就是永远，大错特错！永远只是相对于短暂来说的，永远的尽头不会是永远，而是消失不见，就算是和这个男人穿过坟墓站在上帝的面前，我也不可能得到“永远”的答案，还需要去追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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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靶恍荒愀嫠呶艺庑�，原来是我错了，错得很离谱，活着不能跟你走到一起，还幻想死后精神跟你同在呢，原来你已厌倦这一切，我却还自取其辱来见你，对不起，如果打搅到你很抱歉，就当我没有来过，我走了，各自去掘各自的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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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乙豢谄�说完这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口一阵发闷，我知道我又快呼吸不上来了，得赶紧离开这里，不能倒在他面前，我也要留给他一个背影，这辈子我们已经纠缠完了，只剩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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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阴怎淖鸥�他擦肩而过，没有看他，脚步零乱地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你去哪里？”我好象听见他在背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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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胺判陌桑�我不会跟你同路的，通往天堂的路不是只有一条，就当我们从未认识，各自走完各自的路吧。”这是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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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阏飧鲅�子只怕走不到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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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俏揖拖碌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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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跋碌赜�的人多了，还轮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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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也幌胨涝谀忝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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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乙膊辉市砟闼涝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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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夷�愿死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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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愀遥　彼�走到我身后，一把拽过我，扳过我的身子，眼睛里明明喷着火，却突然熄灭，因为我满脸是泪，整张脸都被泪水洗过，他的目光触摸到我的脸瞬间变得空茫虚弱，声音一下就降到了最低，“你……还是死在我这里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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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铱次幢匕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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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犕蝗唬�旁边传来一声质问，我们齐齐转过脸，目光尽处站着一个同样伟岸的男人，一身浅色西服，操着手迎风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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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野阉�带到日本不是让她死在你面前的，请把她还给我！”祁树礼不怒而威，一步步走过来，盯着耿墨池一字一句地说，“你已经让她死过很多次了，还不罢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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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⒛�池的脸变得灰白，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挑衅地说，“那又怎么样，她生是我的人，死也会是我的鬼，你觉得你争得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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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掖永淳兔幌牍�要跟你争，我只是想让她幸福，爱一个人就是给她幸福，而不是象你这样千方百计地折磨她，打击她，就算此刻你让她死在你面前，你觉得你就赢了吗？你觉得这种赢很有意义吗？从一开始就是你在放弃，跟米兰结婚，带米兰跑到日本就是你在放弃，你已经放弃为何还要她做你的鬼，你霸占不了她的人就霸占她的鬼，这个世上有你这么不道理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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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犉钍骼褚豢谄�说着，耿墨池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到底是克星，几句话就把他击败了，我拿开他的手，朝祁树礼走去，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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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翱级�，过来，”祁树礼朝我伸出手，“我们明天就回去，我带你到美国，这辈子也不要再见到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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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阋�带她去哪？美国？”耿墨池骇恐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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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笆堑模�去美国，她身体已经垮了，我想带她到那边好好调养身体，你也多保重吧。”祁树礼将我搂进怀里，转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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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罢咀。　惫⒛�池拦在我面前，看着我，试图伸手拉我，“考儿，你真的要跟他走吗？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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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池，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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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抑挥姓庖痪浠埃�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我不能再哭了，我的眼睛再也经不起泪水的冲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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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犎缓笪揖妥吡耍�祁树礼搀扶着我，耿墨池没有再拦阻，只朝着我嘶吼：“考儿，白考儿，你走吧，我会记住这一切的，我要么死在你面前，要么变鬼也不放过你，不是你做我的鬼，就是我做你的鬼，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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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犃侥旰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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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餮磐荚�经是印第安人居住的地方，索瓜米希族印第安酋长西尔斯（Sealth）守候这片他生长的土地，当抗议美国政府和白人强行侵占印第安人居住的故乡的时候，他发表了著名的演说词《西雅图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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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忝窃跄馨烟炜铡⒋蟮氐奈萝奥蛳拢课颐遣欢�。我们印第安人，视每一方土地为圣洁……白人死后漫游星际之时，早忘了生他的大地。印第安人死后永不忘我们美丽的出生地。因为，大地是我们的母亲，母子连心，互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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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牭谝淮翁�到这个故事，我就被深深打动，这让我想到了现实中的爱情，有些人分开就分开了，谁也不会记得谁，有些人就算分开了，也要别人做他的鬼，即使肉体已经腐烂，做了他的鬼他就可以把你带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甚至是地狱；还有些人，天生就是一个鬼，活着时纠缠不休，死了也要依附着你，或者干脆钻进你的心里，你快乐时他激起你的悲伤，你悲伤时他加剧你的悲伤，唯恐你把他忘记……很不幸，耿墨池就是那个钻进我心底霸占我所有思念的鬼，无论我身处何地，哪怕是逃到了西雅图，他也无时无刻不在心底表明他的存在，或者他曾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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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憔烤故侨嘶故枪恚�有这么无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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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叶杂诠⒛�池的突然出现真的是很无奈，祁树礼还在纽约不知道他的克星已经降临西雅图，若知道了，他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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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霸谀阊劾镂掖永淳褪歉鑫蘩担�你什么时候没把我当过无赖呢？”耿墨池强词夺理，好像在他眼里我才是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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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闳フ曳荼鸬墓ぷ靼桑�或者我借你些钱，你到别的地方去找工作，好吗？”我央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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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⒛�池露出他特有的魔鬼似的笑容，一口白牙，好看得让人眩目，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简直不是人话：“我可以走啊，你跟我一起走吧，我们带上祁树礼的钱，远走高飞，就像当年你跟我去上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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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鞘撬奖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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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熬褪撬奖迹�你又不是没私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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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颐桥懿坏舻模�他有多厉害你不是没领教过，无论我们跑到哪里，他总有办法可以找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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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笆前。�无论你们跑到哪里，我总有办法可以找到你们，我的厉害你也应该领教到了吧？”耿墨池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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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业比涣旖痰搅耍�这个男人的能耐不在祁树礼之下，要不怎么说他们是克星呢？谁都不买谁的帐，在长沙的时候，两个人就是邻居，后来去了日本，祁树礼就在他对面租下房子，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现在呢，耿墨池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伏在附近，我在湖边喂鸳鸯他都看得到，还有什么他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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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犆话旆ǎ�我狠不下心赶他走，只得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让他做我的钢琴老师，再怎么着也是同胞，同胞落难我总不能让他饿死街头。祁树礼回来后跟他解释一下，相信他不会无动于衷的，他也还是讲道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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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犆刻炝礁鲂∈保�每小时100美元，这是祁树礼交待大卫可以支付的薪水，我不知道这个价格是高还是低，问大卫，大卫说不算低了，很多音乐学院出来的学生当家教每小时不会超过5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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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八�可不是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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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夜淖叛劬Γ�这小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人家可是演奏家，是大师，居然把他当学生了，我立即吩咐道：“把他的薪水加到2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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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安唬珻athy小姐，我没有这个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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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矣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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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犌魄疲�同胞就是同胞，在洋鬼子面前，我再怎么着也会为同胞争取利益，多100美元，至少可以让耿墨池生活得好些，我不敢想像他落迫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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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牭诙�天，耿墨池准时来授课，一身米色洋装，头发刚修剪过，神采奕奕，哪里有落迫的迹象啊？他在我对面的沙发坐下，我立即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很熟悉，多年前在长沙的一个墓园跟他面对面撞见时就是这种味道，神秘幽远的气息恍若隔世，扰乱人的心智，我的脑子顿时发懵，他是故意的吗？我知道他的习惯，通常不会用香水，要用就是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或者是有重要的约会，今天他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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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犇腔褂盟担�轻而易举就做了我的家庭教师，他心情能不好吗？而他听到我把他的薪水加到了200美元后，顿时眉开眼笑，又是一口闪耀的白牙：“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我真是无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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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跋胍陨硐嘈戆桑俊蔽抑�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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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沂窍胄戆。�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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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安辉敢猓　蔽掖蚨纤�的话，正色道，“先生，我给你薪水是要你来上课的，不是听你扯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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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昂茫�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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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犓�倒也干脆，起身要我坐到钢琴边，自己也拉把椅子坐到我旁边，“弹首曲子给我听听，我看你的水准怎样，好因材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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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也幌肴盟�看扁，就弹了首比较熟悉的曲子，老贝的《月光曲》，自以为弹得还可以，正等着他夸我几句呢，不想他对着我的后脑勺就是一下，“什么乱七八糟，贝多芬听到了会从坟墓里跳出来，你当是弹棉花呢，一点节奏感都没有，上气不接下气，你要咽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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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悴叛势�呢！”我摸着后脑勺怒火中烧，“我就这水平，别拿你的水准来衡量我，你还没出娘胎就学琴了，我三年前才开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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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颐怀瞿锾ゾ脱�琴？谁告诉你的？”耿墨池又好气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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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易灾�说错话，狡辩道：“你妈会弹琴吧，你在你妈的肚子里就听琴了，我呢，我在我妈肚子里听到的是弹棉花的声音，那时候我妈正在乡下的外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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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⒛�池笑了起来，“那你为什么要学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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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犚痪浠叭梦业纳裆�黯淡下来，为什么学琴，他怎么还问得出来，三年前他去日本，我怕自己疯掉就弹琴疗伤，三年了，越疗越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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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俏颐谴踊�本的学起吧，先练技法，把基础打牢了后面才好学。”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追问，认真地教起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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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犃礁鲂∈焙芸旃�去，我粗略估计了下，我的后脑勺起码挨了二十下都不止，两个小时四百美元啊，就为了换这二十下打，我脑子真是进水了，请他来当家教！还给他加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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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犚丫�是午饭时间，他教完了课根本就没想走，在房子里转来转去，问他找什么，他说寻找生活的痕迹，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客厅壁炉上的一张相框上，是祁树礼年轻时候照的，身边还依偎着一个短发女子，也很年轻，相貌平平，却是很幸福的样子。那是祁树礼已故的太太，这张照片是我在他书房的抽屉里偶然翻出来的，夹在一本书里，显然是祁树礼不愿意我看到才藏得这么仔细。但我表现得很大度，当下就买了个相框将这张照片当在客厅最醒目的位置，祁树礼看到后感动了好久，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这可能是我唯一做的一件让他感动的事，而他却是经常感动我，想来真是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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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罢飧雠�的是谁啊？”耿墨池端详着照片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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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捌钍骼竦奶�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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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叭四兀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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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八懒耍�死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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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犓�不说话了，脸上顿时阴云密布，神色黯淡地放下了照片，我猜他可能想到了自己的太太叶莎，就如我也想到了祁树杰，算算那两个人也死了八年了，八年来我跟眼前这个男人纠葛不清，开始结束，结束又开始，现在我们在遥远的西雅图又碰到了一起，这次是开始还是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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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⒛�池坐到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目光还是盯着那张照片，落寞和伤感随着烟雾蔓延到我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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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吧俪榈悖�你身体本来就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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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慊构匦奈业纳硖澹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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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犓�长长地吐出一口，象想起了什么的，忽然说，“有水吗？给我一杯，我要吃药。”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药瓶，我愣住了，他还在吃药？真的，我忘了他还是病人，心里一酸，连忙冲厨房那边喊：“莉娅，倒杯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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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犂蜴�很快就从厨房端来一杯水递给我，还歪着脑袋甜美地笑着问，“小姐，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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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抑�道，她是看到“东方王子”在这的缘故，禁不住哑言失笑，“没有了，你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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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癘K。”莉娅点点头，躬躬身子，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经过耿墨池身边时还留恋地瞟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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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⒛�池根本就没朝他看，接过我的水一脸的不高兴，“我是要你给我倒水，你却指使别人，你就是这么孝敬你老师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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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悄阋�我怎么孝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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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芭�蒸螃蟹给我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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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罢趔π罚俊蔽也镆斓氐纱笱劬Γ�“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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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犓�一脸坏笑，冲我挤挤眼：“你的邻居亨利太太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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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蚁胨溃≌饧一锟隙ㄔ谖壹腋浇�不是埋伏了一天两天，连我会弄蒸螃蟹都知道，亨利太太的那张嘴巴真是什么都说，真不知道她还透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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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翱烊ヅ�啊，还愣着干嘛，我可是久仰你蒸螃蟹的大名了！”耿墨池催促起我来，我说家里没螃蟹呢，得去市场买。那就去买啊，他说得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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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暗萌ヅ量耸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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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蔷腿ミ拢�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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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牽囱�子他是真想吃螃蟹了，没办法，只好起身去市场，他跟在我后面，我说你就别去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他说，“没事，方正闲着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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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犈量耸谐≡诤０堵胪纺潜撸�我们坐电车过去。我该怎么形容那种情景，和他并排坐在电车上，车窗是开着的，感觉西雅图的风跟别的风都不一样，温暖宁静中透着迷乱的爱情味道，坐在我们前排的一对热恋中的男女，一上车就拥在一起亲吻，旁若无人，如胶似漆，老外在这方面都很开放，没人注意到他们，可我是东方来的，感觉很不自在，耿墨池却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他们的表演，暗中还握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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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忝怀档穆穑俊蔽宜�开他的手，没话找话，记得他以前开的是辆宝马。他马上苦着脸说，“我现在这么穷，哪有钱买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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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疑舷麓蛄克�，很是怀疑，“你身上穿的是阿曼尼的吧，很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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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耙郧暗木梢路�啦，我现在穿的都是以前的。”他扯扯自己的衣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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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谴�会我们买完螃蟹再去百货公司买几件衣服吧。”我动了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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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昂冒。�反正你现在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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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颐磺�，是他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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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耙谎�，一样，他的就是你的，你的嘛，”他转过脸瞅着我，“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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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牶裱瘴蕹艿募一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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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犈量耸谐∫丫�有百年历史，摊贩林立，出售最新鲜的蔬菜，水果，鲜花和海产品。市场的招牌摊位，是入口处一户卖鱼的人家。每当有人买鱼的时候，柜台外的伙计就会非常高兴，大呼小叫着将你选好的鱼，高抛进柜台里面去包装；而柜台里面的人，也会虚张声势，呼叫着去接鱼。这一抛一接并不象看起来那么简单，因为鱼非常新鲜，每条都会滑不留手，有时候顾客更会故意选择些章鱼，鱿鱼之类的奇怪品种，或是选一条极大的鱼，和伙计们开开玩笑。在那里当伙计，自然要艺高胆大，抛接中总能变出些花样来，让顾客看了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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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犝饩褪俏琶�遐迩的“飞鱼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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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犎サ氖焙蛘�赶上一个小伙子在抛鱼，而接鱼的却是一个姑娘，旁边围满了照相摄影的各国旅客。那十几磅的滑溜的鲜鱼在空中飞来飞去，伴着观众的喝彩，煞是热闹。虽然也有失手的时候，但那种快乐的情绪却感染着观看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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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犝饩褪俏餮磐迹�悠闲、富裕而不喧嚣，不管是什么职业，人们都在悠闲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这主要和西雅图人不事张扬的性格有关，他们虽然拥有美丽的景致，曾经被评为“美国最适合居住的城市”，可是西雅图人反而很冷静，害怕很多人移民到此，破坏这里的环境，改变目前这种宁静的生活方式。有人说，西雅图人至今还没有进化为城市动物，倒更象小镇上的居民。与美国其他地区相比，这里的人，显然更接近自然。很多人拥有自己的船，很多人开吉普车，很多人喜欢穿登山鞋。节假日的时候，主要的娱乐活动不是泡酒吧或去舞厅，而是夏天宿营，冬天滑雪，钓鱼，挖蚌，抓螃蟹，尽享天然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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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犚簿褪撬担�并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城市，都愿意打着现代化的旗号，翻版成另一个玻璃化的时髦所在；也并不是世界上所有的人们，都会紧锣密鼓，去吸引，或争夺，或迎合观光客的口味。西雅图不象纽约，街头巷尾树立着高楼的森林，也不象洛杉矶，以迪斯尼的热闹和好莱坞的花哨吸引宾客如云。不要说那些阴雨霏霏的日子，就是风和日丽的夏季，在西雅图也是清静的，是蓝天，海水，森林所组成的自然画面，在美国最西北的角落，安静地存在，等待着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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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犉钍骼竦背醴牌�旧金山的老巢跑到西雅图来定居，可能也就是看中了这里的悠闲和清静，这里自然淳朴的生活风气很适合他越来越散淡的心情。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死对头也来凑热闹了，西雅图的低调和叛逆，自然和随性，好象也很对耿墨池的胃口，我们一进到市场，他就兴奋得直往卖鱼虾的摊贩和人堆里挤。给我的感觉是那种过惯了优雅生活的人喜欢一点不同的刺激。就像《泰坦尼克号》里露丝会爱上一个乱吐痰的杰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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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犂锩嫒苏媸呛芏喟。�各种海货对面两边店铺，我在一家常去的店铺里很有经验地选螃蟹，老板JACE早就跟我很熟了，热情地把最新鲜的螃蟹拿到我面前，我在选的时候，耿墨池在旁边用英文跟他闲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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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犂习逦使⒛�池：“你也是中国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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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暗比唬�我们是一起的，”耿墨池的英文相当流利，一口纯正的威尔士口音，指着我说，“她是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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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犂习搴懿镆欤骸笆锹穑磕且郧熬�常陪她一起来的那位先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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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⒛�池回答：“那是她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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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肮⒛�池！”我蹲在地上，回头狠狠地瞪他。说的是中文，老板听不懂，忙问，“她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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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八�说你的螃蟹简直太棒了，非常新鲜！”耿墨池帮他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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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犂习辶⒓春芨咝耍�眉飞色舞，“当然，我的螃蟹是刚从船上运来的，是这市场里的最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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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移�得直跳，指着耿墨池说：“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当螃蟹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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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犂习寤故翘�不懂，耿墨池又给他翻译：“哦，她说回去就把你的螃蟹蒸了，下次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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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犂习迥昴甑阃罚�“OK，欢迎你下次再来，Cathy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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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移�呼呼地冲市场出来，站在大街上更耿墨池吵架，真是气死我了，他竟然说祁树礼是我表叔！“他是我表叔，你是我谁啊？”我挥舞着双手直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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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胺凑�不是你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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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捌钍骼裰�道了会把你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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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俏蚁劝阉�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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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阏庵怀趔π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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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阏庵荒阁π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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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⒛�池什么时候认输过啊，我真是少记性，每次跟他交锋，哪一次不是败下阵来，吵到后来，我口干舌燥，而我面前的这只螃蟹却越吵越来劲，神气活现的，一只手提着螃蟹，一只手拽着我，“走，回家去，给我弄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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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笆俏壹遥�又不是你家，你去干什么，我不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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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慵揖褪俏壹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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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笆瞧钍骼竦募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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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悄阕∷�家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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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伊⒓凑业搅朔椿鞯幕�会，怪声怪气地说：“因为他是我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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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扒校　惫⒛�池气得把螃蟹甩地上了，“不许你再住他家，跟我住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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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隳瞧拼�我才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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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捌拼�？四百万美元买的是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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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笆裁矗�四百万美元？”我张着嘴，瞠目结舌，“你……不是说你破产了吗？破产了还住四百万美元买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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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⒛�池目光闪了闪，狡黠地说，“我是说那船是船东花四百万美元买的，不是我买的，听明白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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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悄慊�了多少钱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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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安皇呛芄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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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安还螅�那船东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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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笆俏冶硎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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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肮⒛�池，你这臭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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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阏饽阁π罚　�

�牐犖颐遣畈欢嗍且宦烦郴丶遥�本来还要带他到百货公司给他买衣服的，拉倒吧，就他这德性我才懒得给他买衣服，他就是穿成个叫花子也不关我的事。不过我悲哀地发现，跟这死螃蟹走到一起我比较象叫花子，你看他一身Armanni的名装，皮鞋锃亮，我却是布衣布裙，脚上也是普通的平底鞋，头发扎成了两股麻花辫，唯一亮色点的是我身上的披肩，图案妖艳，围在肩膀上活象个印第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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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阏媸谴┑孟蟾鼋谢ㄗ樱�你表叔不给你钱买衣服的吗？”耿墨池很不屑地打量我，进了家门还在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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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惚硎宀桓�你钱买衣服的吗？”我反唇相讥，“让你整天穿旧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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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艺饩梢路�也比你身上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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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艺�想顶他几句，电话响了，想都不用想，祁树礼打来的。我慌了神，赶紧跑过去接，祁树礼关心地问我的生活起居，还问我学琴学得怎样，我都一一作答，而耿墨池却跑过来，把耳朵贴在我话筒旁边的听，我一脚踹过去，他就掐住我的脖子，祁树礼在电话那边问：“怎么了，你旁边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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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懊弧�…没有，我刚买了螃蟹进门，该死的螃蟹爬我身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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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绑π钒。�你又弄蒸螃蟹吗？”祁树礼连声说，“哎呀，我太没口福了，好久没吃你的蒸螃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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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懊还叵担�你回来我就给你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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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昂冒。�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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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闶裁词焙蚧乩矗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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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罢媸潜�歉，Cathy，可能要推后几天了，因为我要去多伦多一趟，有笔生意要谈，早知道我应该把你带过来的，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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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⒛�池在旁边脸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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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椅⑿ψ潘担弧懊还叵担�你在外面要多保重，回来我给你弄蒸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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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罢娴陌。�太幸福了，Cathy，我从来没象现在这么幸福，”祁树礼在电话里简直语无伦次，因为我很少跟他说这些贴己话，他又问，“哦，对了，听大卫说你给新来的钢琴老师加了100元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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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笆恰�…是的，对不起，我没跟你商量，我是看他弹得很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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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懊还叵道玻�这点钱算什么，只要你开心，花再多钱都值，那个钢琴老师教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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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八�……他就在这里，我刚才去买螃蟹就是准备招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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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班牛�是要这么以诚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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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癋rank，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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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耙�他接电话，我跟他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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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⒛�池不慌不忙地接过电话，一口流利的英文砸过去：“你好，是祁先生吗？我是Cathy的钢琴老师史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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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移婀值爻蜃潘�，紧张得直冒汗，可是他很轻松的样子，很有教养，不卑不亢地跟他的“雇主”侃侃而谈，英文说得那么纯正，别说祁树礼，就是鬼都听不出来他是个中国人，其实刚才很想说出耿墨池的事，可是却找不到机会开口。我也把耳朵贴在话筒旁边听，耿墨池没有拒绝，还让我听，不听便罢，听了我差点吐血，你猜他们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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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笆返傥南壬�，以前在哪里学习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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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胺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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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袄次餮磐加卸嗑昧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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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耙桓龆嘣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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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盎瓜肮呗穑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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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罢饫锓浅２淮恚�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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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袄头衬惴研牧耍珻athy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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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芭叮�当然，我会好好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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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疤�大卫说，你是亚洲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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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笆堑模�我一直生活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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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犉钍骼翊缶�：“日本？日本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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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岸�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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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跋盼乙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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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跋拍阋惶�？为什么？你有朋友在日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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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芭叮�有的，我有个老邻居在日本，也是弹钢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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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笆遣皇墙泄⒛�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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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犉钍骼裼质且痪�：“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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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疤鼵athy说的，她有个叫耿墨池的中国朋友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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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八�还跟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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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八�说他的琴弹得很好，不过好象得了什么病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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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八�还没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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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阍趺粗�道他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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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八�死没死我当然知道，我很关心那位朋友，派人在那边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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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⒛�池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他是你的情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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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岸裕�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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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沂悄腥寺铮�猜也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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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犉钍骼裨诘缁澳潜吖�哈大笑。耿墨池陪着他笑。我一把抢过电话，“还有什么事没有，没事我就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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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懊皇裁词铝耍珻athy，你的这位钢琴老师很有趣，”祁树礼赞不绝口，好象很满意他雇的这位钢琴老师，“你跟史蒂文先生说，我回来了请他喝酒。”完了又补充一句，“真是邪乎了，他的声音好熟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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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犚涣�好几天我都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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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也恢�道怎么跟祁树礼讲明真实情况，是他回西雅图之前就跟他讲，还是等他回来后再说，我一直拿不定主意。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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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⒛�池倒是每天都很准时地来授课，也不能算准时，因为他总是天刚亮就来了，而回去的时间却越来越晚，一日三餐都在我这吃，除了觉没在这睡，一天的绝大多数时间都耗在我这，难怪祁树礼对他这么满意。他差不多要把半个家搬到我这来，嫌我家的沙发坐着不舒服，把他的超大型羊毛靠垫拿来，嫌我家的拖鞋穿着不合脚，把他的锦缎拖鞋也拿来了，嫌我家的咖啡不好喝，把一大罐手磨咖啡粉也拿到我家来……总之每次来，他都不会是空手，这真是让我过意不去，两百美元一小时的薪水，他全拿我家来了，因为据他说，光他那个喝水的玲珑剔透的水晶杯子就价值上千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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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悴皇瞧撇�了吗？一个杯子要上千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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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按�东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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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八�来了找你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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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八�是我的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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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业摹�表叔’回来了看到这些东西会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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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撬�就出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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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罢馐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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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悄憔统鋈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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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页鋈チ俗∧模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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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案�我住船上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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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移�得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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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牭�是看着他我总是很心软，虽然有说有笑，精神很好，可感觉得出来他的身体很虚弱，每天都要准时吃药，两个小时的课，他起码也要歇三次，有时候跟他一起出门，走不了多远就喊累，上林荫道的坡时也累得气喘嘘嘘，尽管他很逞强，可往往表现得力不从心。他越来越多时间地滞留在我身边，其实我心里是有数的，他留恋跟我在一起时的感觉，就如我留恋跟他在一起时的感觉一样。这种感觉很微妙，跟祁树礼在一起时不会有这种感觉，跟他在一起我很平静，也表现得很乖巧听话，不管是不是装的，起码那不是我本来的样子，而跟耿墨池在一起却是惊心动魄，痛快淋漓，在他面前我一点也不安静，嘴巴从来不闲着，跟他斗起来手脚并用，这才是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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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什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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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倚睦锩靼住Ｋ�也明白。我们都明白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只会越来越有限，抛开祁树礼回来后不说，就说他的病能拖多久也是个未知数，据他自己说，两年前的那次手术虽然把他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但心脏的治愈也达到了极限，可以延续几年的生命，延续的代价就是一旦复发，就无回天之力。也就是说，他的命还在死神手里，随时都会停止呼吸，一个连命都不属于自己的人，我看着他总是心疼得无以复加，哪怕是跟他斗嘴，心里还是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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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什么以前我们都没有珍惜呢？又想到了这个问题，现在珍惜又有什么用？我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我，短暂的欢愉只是为了长久的别离打埋伏，而这别离可能就是一生一世，我们都走不到世界的尽头。但就像三年前我们在长沙诀别时说的，即使未来的人生道路不同行，只要对方还存在于这世上，也会觉得欣慰，可是“存在”，对于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对我来说却是可怕的想像，我不敢想像他的不存在，因为我深知我们没有未来，未来对我们来说就是消失不见，他若不见，我还能存在吗？我若不见，祁树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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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牽膳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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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犆挥邢氲剑�揪心的思念后是含泪的重逢，我们竟然还能重逢，这悲伤的喜悦已经让彼此很满足，所以在一起时我们并没有越轨，甚至连亲吻都没有，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道德底线，我现在是祁树礼的女友，而他也非自由身（他跟米兰有名无实的婚姻还耗着），他虽然看上去有点耍赖的样子，以各种借口赖在我身边，但他是个有教养的人，骨子里还是很君子的，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这点让我很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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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犞皇遣惶�明白他为什么总不让我去他的船屋，我很好奇，几次提出要去都被他拒绝了，那天他来上课，我又提出要去，说他身体不好，跑来跑去的太累。他又给拒绝了，理由是里面太寒酸，怕我去了心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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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昂芎�酸吗？我看外面很豪华气派的样子，湖边停了那么多船，就你那条最打眼。”我表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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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沂撬道锩媛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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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悄阋脖鹕衔艺饫戳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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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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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罢馐俏夷信笥训募遥�你看了不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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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信笥眩俊彼�眉毛拧在了一起，跳起来，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恶声恶气地说，“你给我搞清楚，谁是你男朋友，他顶多只能给你当表叔，当初要不是我放手，他有机会得到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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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八�也是我前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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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笆锹穑�听说你们就做了一天的夫妻，你还差点捅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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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也镆斓氐勺潘�：“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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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阌惺裁词虑槭俏也恢�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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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悄闼滴蚁衷谛睦锵胧裁茨兀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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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盎鼓芟胧裁矗�想你‘表叔’回来怎么跟他交差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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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犜�来他还知道！

�牐犎缓蠼幼派峡巍＠鲜邓担�他还是教得很认真的，非常严厉，所谓严师出高徒，我弹钢琴倒是进步很大，至少不会把他的《爱》的系列曲弹得跑调。只是苦了我的耳朵，他原来是敲我后脑勺，后来可能怕把我敲傻了，就开始揪我的耳朵，几天下来，我发现我的左耳明显的比右耳大了很多。我被揪烦了就扑到他身上又掐又打，有时候还带上脚，这个时候他就不是君子了，我怎么去他怎么来，从钢琴边打到沙发上，从客厅打到花园，每天的钢琴课都是在拳打脚踢中结束。幸亏邻居亨利太太搬走了，要让她看到了，告诉祁树礼，只怕把我们两个都当螃蟹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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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牭比晃颐遣皇嵌�真格的打，就是我踢他，也是穿着软软的拖鞋踢，他“打”也只是将我拦腰抱起，重重地摔到沙发上，或者扔到花园柔软的草地上，然后死命揪我的两只耳朵，要不就是象揉面团似的揉我的脸蛋。我们象两个淘气的孩子，追追打打，扔东西，或者抢花园里浇花的塑料水管喷对方，那次我先抢到手，喷了他一身的水，连头发都在滴水，我则哈哈大笑，他趁我不备扑过来抓起水管塞进我的衣领。我尖叫起来，吓得莉娅连忙跑出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见到我们两个都是湿淋淋地站在花园里，这位可爱的黑人姑娘一点也不急了，非常甜美地冲耿墨池笑着说：“哦，先生，我去给您拿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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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犔�听，我是她的主人啊，她没说给我拿毛巾竟说给他拿，她怎么忘了是谁付她的薪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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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牽墒敲�巾只能擦头上的水，耿墨池全身都湿透了，我只得拿了两件祁树礼的衣服给他换，开始他还不乐意，我就说应该是他不乐意吧。耿墨池点点头，表示认可，末了还扔下一句话：“也对，女子如衣服，我穿了他的衣服，就等于拥有了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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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易チ烁隹康婢统�他砸过去：“滚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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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芭叮�上帝，他好性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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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犂蜴�看着耿墨池上楼的身影眼睛发直，简直要流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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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乙采下セ涣艘路�，出来耿墨池已经端坐在沙发上，我上下打量他，忽然就想笑，祁树礼的衣服虽然也是顶级名牌，可是他的衣服都比较庄重，颜色也很深，配上耿墨池艺术家的气质简直不伦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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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靶κ裁矗�再笑我就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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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阃寻。�就在这脱，莉娅正巴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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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澳悄隳兀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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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颐皇裁窗。�反正你脱了衣服更像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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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犓�有些色色地看着我笑：“你脱了衣服也像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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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牫怨�午饭我们一起出门。我提议到议会山大街转转，他同意了。议会山地区可能是整个西雅图里最不象西雅图的地方了，它没有西雅图其他地区一贯的低调，而是处处都突出着“个性”二字。在这里，商店、餐厅、咖啡馆都洋溢着一股浓浓的艺术气息，每一家精彩的小店都别具特色，在路边的个性咖啡馆里面也可以尝到在别处喝不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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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颐窃诟髦中〉昀锎┙�穿出，好多精致的小东西让我爱不释手，可是这里的东西都死贵，虽然我手袋里有好几张卡，每张都足够我去刷，但我还是有犹豫，并不是看上的都买。而耿墨池就不同了，他也很喜欢那些东西，看上的就要买，不是自己掏钱，而是直接把我的卡拿过去刷，在一家男士精品店里，他先是看中一个银质的打火机，全手工制作，确实很精致，可是我一看标价就打冷颤，3800美元，老天，一个破打火机要38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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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依�耿墨池走，可是来不及了，他的卡，不，我的卡已经到了热情的店员小姐手里，刷的一下，3800美元就没了。我真替祁树礼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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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⒛�池却眼睛都不眨，我还在发愣，他又看上了一根皮带，也是手工制品，我还来不及看标价，他就指使店员小姐刷了，接着又刷了两根领带，一根男士项链，铂金的，我站在门口已经发抖了，就在我扑过去拽他的当口，他手一指，又刷了一块瑞士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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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业男脑诓�抖，我的卡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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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耙还病�…多少？”出店门的时候我用英文问店员小姐。那位漂亮的金发姑娘还没回答，耿墨池就先说了：“不多，估计没超过18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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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阴怎囊幌虏畹阍缘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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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跋壬�，是二十二万美元。”店员小姐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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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伊窖鄯⒑冢�大地都在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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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案陕镎饷葱∑鳎�又不是花你的钱。”耿墨池瞧着我的样子很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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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翱苫ǖ氖瞧钍骼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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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岸园。�他的不是你的吗？你的，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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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犝飧瞿腥苏媸呛裱瘴蕹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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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铱奚プ帕乘担骸澳压帜慊崞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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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牽墒枪⒛�池的兴致还很高，一点也没回去的意思，想想他能没兴致吗，穿着祁树礼的衣服，刷着祁树礼的卡，带着祁树礼的女人，他没有理由不流连忘返，幸好祁树礼不是千里眼，否则让他看到了真要把我们当螃蟹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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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牪恢�怎的，我总觉得他这种状态不是他真实的样子，他在放纵自己的忧郁，象一个濒临绝境的未亡人，把这仅剩的卑微可怜的快乐当作最后的晚餐，我理解他内心的感受，他知道自己已不是当年那个傲慢、不可一世的耿墨池了，他没有能力再去争取什么，或者赢回原本属于他的爱情，只能象个单纯的孩子，故意捉弄他的对手，刷他的卡，穿他的衣服，带着他的女人，他脸上笑着，可眼底忽闪而过的悲哀如掠过旷野的风，凛冽，苍凉，寂寞……我也笑着，心却象立在旷野的一块碑，荒草丛生，过往的爱情已成记忆，这爱情耗尽了我的所有，没有什么可以拿来祭奠，只能陪着这个未亡人继续他卑微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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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犇�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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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以谛牡谆阶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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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颐亲�到了议会山附近的百老汇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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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犝饪赡苁且榛嵘降厍�最重要的一条街道了。它从Epike街一路延伸到北边的Eroy街，和西雅图的大部分地形一样，这里也是一段小小的上坡路。百老汇街道上的人文景观很值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