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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這樣愛>續

第一章 百老汇街的伦巴(11) 文 / 千寻千寻

  “Frank!”我挣脱耿墨池的怀抱,脑子里顿时乱作一团,不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重要吗?你大概希望我永远不回来吧?” 祁树礼盯着我,夜色中的目光格外刺人。    

  “不关她事,是我!”耿墨池站起来,象是早有准备,很镇定。    

  “我真想把大卫杀了,竟然招你来做钢琴老师!”     

  “没办法,这叫缘分,”耿墨池耸耸肩,一如既往的傲慢不羁,“但我可是个君子,你可以问她,我一直守身如玉……”     

  “是啊,你守身如玉穿着我的衣服!”     

  我咯噔一下,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祁树礼的T恤长裤,我顿时难堪得恨不得跳进湖里去。    

  耿墨池说:“这个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还需要解释什么?穿着我的衣服,带着我的女人,你想解释什么?” 祁树礼很不客气地逼视他,“如果你真的想看Cathy,正大光明的来看,我好酒好茶地招待你,可以跟你拉家常,扯闲话,我祁某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可是你用这种阴险的方式来到她的身边,竟然还说自己是君子,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会害死她吗?两年前她只剩一口气了,是我把她带到西雅图,花了好多心血才让她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你又想她重蹈覆辙吗?”

  “我很感激你……”  

  “你凭什么感激我?她是你的吗?你自己有太太,有资格拥有她吗?”   

  耿墨池哑口无言。  

  我想这世上大概只有祁树礼能让他沉默。  

  “别说了,Frank,我跟你回去。”我上前拽住祁树礼的胳膊,哀求道,“他的身体不好,别刺激他,我跟你走,马上跟你走……”   

  祁树礼看着我,样子几乎崩溃:“你怕刺激到他,却刺激我,你觉得我的心脏比他好很多吗?早就是千疮百孔了,可是我没有他幸运,他比我幸运,他拥有你的爱,而我象个傻子似的守候你两年连爱的边都碰不着……”   

  “那你想怎么样呢?如果你放手,我马上带她走!”   

  “耿墨池!” 祁树礼吼。  

  “我现在叫史蒂文。”   

  “我现在就解雇你,你不再是我家的钢琴教师!”   

  “请便,不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的这个学生是不会把他的老师赶出门的。”说着他微笑着把目光投向我。  

  “跟我回家!”祁树礼拽起我就走。  

  耿墨池则在后面喊:“Cathy,明天不准睡懒觉,我还要来上课的。”

  祁树礼回到家,一句话也没说,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我知道这次是真的伤到了了他,尽管事先早有预料,可看到他心灰意冷的样子,心里还是很不好过。我楼上楼下的跑了好几趟,始终没勇气去敲门。莉娅直打哈欠,主人没睡,她是不敢睡的。到后来我自己也困得要死,没办法,只好去敲门。一下,没声音。两下,也没声音。三下,还是没声音。

  可能他已经睡了。  

  我推开门伸进脑袋一瞧,里面漆黑一片,看样子是睡了。我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直接进了浴室。洗完澡我裹着浴巾又做贼似的摸到衣柜拿睡衣换,刚取下浴巾,灯突然亮了,我赤身裸体地暴露在灯光下,尖叫着四处找东西遮掩,祁树礼又把灯关了。

  一阵忙乱。

  “好了没有?”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

  “好了。”

  于是灯又亮了。

  我这才看清祁树礼根本就没睡,笔直地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抽烟。他上下打量我,脸上本来是阴着的,见到我的样子愣了一下,忽然就笑了起来,指着我说:“你的睡衣……”

  我低头一看,差点晕倒,粉色睡裙竟然穿反了,肯定是刚才忙乱中穿反的。我不要意思地笑了笑,“我进去换……”说着我就往浴室走。

  “你就不能当着我的面换吗?”祁树礼的脸又阴了下来,“都两年了,你从来不在我面前换衣服,晚上跟你亲热也总是要关着灯,为什么?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的身材不好看……”我搪塞。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第一章 百老汇街的伦巴(12) 文 / 千寻千寻

“我看都没看到,怎么知道好不好看?”说着他起身朝我走来,目光象聚光灯一样的集中在我身上,燃烧着欲望,“今晚我就想看,好不好看我来评价……”

“别,这个不行……”我往后退缩着,很难堪。

他巨人一般的站在我面前,审视着我,抬起我的下巴,“你是我的,你现在就是我的,为什么你不愿意把自己完整地交给我,我不敢奢望得到你的爱,象你对耿墨池那样的爱,但至少应该得到你完整的人吧?”

我明显地感觉到脸在发烧,肯定又红成了柿子。

“你红什么脸啊,虽然我们不是名义上的夫妻,可也过了两年的夫妻生活,我早就把你当我的妻子,夫妻之间应该是很坦然的,没有必要还遮一层,做爱还关着灯吧?”他说得很露骨,我知道他早就不满我晚上睡觉关灯的习惯,因为顾及我的感受他才一直没挑明,今晚他终于找到了最直接的切入点,“不关灯好吗?试一试?”

他的眼神暧昧,目光化成了水,轻轻开始解我睡裙的扣子,一颗,两颗,直至最后将我漂亮的裙子整个的拉下……

世界通亮。

我至始至终闭着眼睛,抓着被单,手心里都出了汗。

他从未那么激动过,喘息声整栋楼都听得到,结束的时候,他还在喘息,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
“你怎么了?”我吃惊地坐了起来。

“没什么,没什么……”他摆摆手进了浴室。

我诧异地坐在床上,不知道什么事刺激到了他,让他竟然流泪。待他出来的时候,情绪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了镇定,换上睡衣,靠在床头一声不吭地抽烟。他就是这样,把自己筑成铜墙铁壁,很少流露内心的情绪,偶然不小心泄露出来,又会马上收回去,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我不知道是佩服他这一点,还是畏惧他这一点,跟这个男人同床共枕两年,我从没看透过他。

“你很美……”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可是你却不把最美的一面展露给我,总让我在黑暗中去感觉你的美丽,你真的这么怕面对我吗?或者你跟我在一起根本就是言不由衷?”

“我是怕面对自己……”我坐到窗边的沙发上,情绪异常低落。

“考儿,我爱你。”他忽然说。我毫无准备,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直接地表白,而且好久没听他叫我“考儿”了!他好象也很意外,但是表情却很肯定,“无论你怎么对我,我始终不会放弃……”

“我既然已经跟你在一起了,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
“可我这辈子有个克星,我到哪里都摆脱不了他……”

“他现在很可怜,他……他是走投无路才跑到这来的。”我连忙说。

“走投无路?”祁树礼皱起了眉头,“怎么个走投无路?”

“他……破产了,又欠了很多债,没办法才躲到这来……”我一说到这就很心酸,眼泪都要出来了。

“他跟你说的?”

“嗯。”

“你相信?”

“我为什么不相信,这也值得撒谎吗?”

祁树礼奇怪地看着我,好象坐在他面前的是个白痴,表情分明是不信任,忽然他笑了起来,笑得很怪异:“我的考儿,Cathy,要我怎么说你,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吧,脑子也不会这么不好使吧,你真的相信他破产了?”

我急了起来,争辩道:“是破产了,他没地方住只能住船上,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旧衣服……”

“哈哈……”祁树礼哈哈大笑。

“你笑什么,他落迫了你很高兴吗?”

“落迫?落迫会住船屋?你知道那船屋有多贵吗?”

“是他租的,又不是他买的,而且他还不让我上去,说里面很寒酸,怕我见了难过……”

“寒酸?”

“是的,下午买东西他都是刷的我的卡,他……”话没说完,我就打住,嘴巴张着,我说什么,刚才我说什么?

祁树礼脸上的笑容说没就没,眉心都在跳:“好啊,真是不错,穿着我的衣服,带着我的女人,刷着我的卡,他可真是寒酸啊,这辈子我怎么碰上这么个克星,明天我就带你上他的船屋瞧瞧,看他有多寒酸!”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第二章 当我坠入爱河(1) 文 / 千寻千寻

第二天是周末,祁树礼没有去公司,一用过早餐就带我上耿墨池的船屋。天还很早,湖区一片宁静,湖面弥漫着薄薄的水雾,三三两两的鸳鸯在水中悠闲自在,依偎缠绵,好像也是刚刚睡醒。耿墨池的白色船屋就停在岸边,很醒目,非常气派,这个时候我已经有点怀疑了,里面真的很寒酸吗?

祁树礼牵我踏上甲板,一上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音乐声,门却是关着的。

“Goodmorning,mayIcomein?”祁树礼站在门口喊,很有绅士风度,我以为他要破门而入的。

“Who?”是耿墨池的声音,清晰而磁性。

“你的邻居”

门开了,耿墨池先是诧异,然后就是微笑,作了个请的手势:“欢迎两位尊贵的客人。”

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难道已经料到祁树礼会上他的船?他今天的样子真是很养眼,上穿白色宽松毛衫,下穿米色休闲裤,象是刚洗过脸,人显得很精神,我注意到,他脖子上带的那根项链就是昨天在议会山大街的精品店里买的。他知道我在打量他的项链,趁祁树礼没注意,冲我挤挤眼。

这就是他寒酸的船屋?

我站在门口,差点栽倒在地,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简直……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地上铺着厚厚的米色拉毛地毯,印第安的图案很抢眼,好柔软,踩在上面感觉踩在云端;天花板、墙壁都镶着暗花纹的墙纸,非常华贵,家具都是白色的,上面的摆设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他放在我家的那个上千美元的水杯看来还是小菜;这里显然是会客厅,靠窗的地方摆着架钢琴,而对着电视墙摆放的则是一套纯白的羊毛沙发,他拿到我家去的那个靠垫跟这无疑是一整套,沙发座垫上铺着一整块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皮,我战战兢兢地坐在上面,感觉象欧洲的某个宫廷的王妃,祁树礼在我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我脸上,询问的意思,我窘得无地自容,狠狠地瞪着耿墨池。

“两位光临寒舍,真是让耿某受宠若惊。”耿墨池说起了中文,没看我,镇定自若地冲他的老邻居微笑。

“你这还叫‘寒舍’,我那里岂不成了草房?”祁树礼似笑非笑,目光犀利。


“哦……”祁树礼四处张望,意思很明白,破产了还住这么豪华的船屋。

“我想你可能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指的是我在感情上破产了,”耿墨池不慌不忙,长叹一口气说,“事实是两年前就破产了,失去了最爱,一个人飘泊在异国,怎么不凄凉啊,在感情上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婚姻也是如此,现在我跟一无所有什么区别,没有人收留我,没有爱我……”说着故意拿眼神瞟我,祁树礼察觉到了,脸色很不好看,冷冷地说:“西雅图难道有收留你的人吗?”

耿墨池把目光转向他的老邻居死对头,刚才还傲慢不羁的,瞬间就变得伤感无助,声音空茫得没有一点力气:“我知道你不会让人收留我,我也没有抱这个奢望,但我想远远的看着,教她弹弹琴,不会破坏你什么,也不会夺走你什么,你应该不会对我不放心,事实上我有什么你不放心的呢,我没有能力给予她幸福,因为我连命都不是自己的,随时都会停止呼吸,一个将死之人,还敢谈什么爱情……”

祁树礼的表情有点复杂了,显然他没料到耿墨池会放低格调,他看看我,又看看这个“将死之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我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我了,我有什么能力跟你竞争,而我其实很感激你,第一次在湖边偷偷的看到她,面色红润,那么有光彩,跟两年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样子简直叛若两人……”

说着他朝我看,目光突然变得黯淡,曾经的斗志、犀利荡然无存,刚才还是精神焕发的,一下就变得疲惫无神,仿佛是一个跋涉多年的旅人,挣扎在沙漠最渺茫的尽头。我眼眶一热,几乎掉下泪来,他又把目光转向祁树礼,淡淡的说,“你让她生活这么好,我真是很欣慰,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会没有牵挂了,我也给不了她什么,她若跟我在一起,只怕死在我前面,所以对于你我真是没话说……”

“我也没话说,”祁树礼打断他,看着他直摇头,“从内心来说,我很同情你,也佩服你,一个身患重病的人,对爱还这么执着,千里迢迢追到这来,如果我拒绝你的要求,好象显得我太无情,只怕她也会恨我,但是……”

“但是什么?”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第二章 当我坠入爱河(2) 文 / 千寻千寻

“我是真的对你不放心,不是不放心你会对她怎么样,我相信你的为人,也相信她的人品,你们不会做让我难堪的事,但我就是不放心,怕她的心又会死在你身上,我花了两年时间才让她健康起来的……”

耿墨池望着我:“考儿,你跟他说吧,你的心会死在我身上吗?”

“已经死过了。”

“对,已经死过了。”耿墨池把我的回答扔给祁树礼。他倒是会捡现成的。

“那好,你可以教她弹琴,不过我可得约法三章。”祁树礼终于表了态。

“请讲,我一定遵照执行。”

“第一,上课时间每天不得超过两小时,我会叫莉娅盯着;第二,除了学琴,不得私自见面,或者外出;第三,除了上课,你不得在我家附近出现……”

我吃惊地张大嘴巴……

“还有吗?”耿墨池问。

“暂时只有这些,若有其他的,会随时补充。”

“好,我答应。”“你能做到吗?你要知道,你违法其中的任何一条,我就会取消这个协议。”

耿墨池呆呆的,脸上露出笑意,眼底却泛滥着悲伤。在他眼中,我仿佛看到了一条被雨淋湿的河,水流潺潺,欲语还休,象是飘荡无所寄托的亡灵在呜咽。他还活着,却让我看到了他的“亡灵”!心,如一段撕裂的锦,顿时汩汩地涌出鲜血,很多年没有过的感觉,瞬间袭来……

为了什么啊,这个死螃蟹,值得吗,为我这么做值得吗?他却回避着我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祁树礼,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什么都答应你,就是要我上你家擦地步我都答应,只要可以每天教她弹琴……”

我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奔涌而出,擦地步!骄傲的耿墨池,不可一世的耿墨池,仅仅是为了每天两个小时的见面,他竟然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放下自己比命还尊贵的尊严,我受不起,感觉更象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
想想我们的爱情,竟沦落到这般地步,无论我们过去犯下了什么错,如何的不珍惜,命运也不该给予我们如此恶意的嘲弄。咫尺天涯,相对无言,都只不过是命运精心设下的一个圈套,绕了半个地球,我还是逃不脱这圈套,也看不到自己在这场旷世爱情纠葛里有生还的希望。看到他这么凄惨地在挣扎,我就算活下去,灵魂也只能和他一起下葬!

祁树礼显然也受到震动,看看我,又看看他,表情僵硬如一尊斑驳的石像,冷冷地逼出一句话:“为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
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坚持自己的尊严,没有时间跟你作无谓的抗争,我什么都做不了了,医生说我最多只能活一年,一年能做什么,看到她,就是我余生唯一能做的事,除此以外,我对自己对人生包括对她,都已经无能为力,记住她的样子,走的时候不会太孤单,在天堂也不会那么寂寞……”
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船屋的,虽然我已经很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可一到岸边还是崩溃,因为从他的船屋分明传出钢琴声,是他演奏的,正是电影《西雅图不眠夜》中的主题曲《当我坠入爱河》,哀哀的琴声仿佛来自天外,象一阵风,在辽阔的湖面上飘荡,如泣如诉,揉碎清晨的薄雾,只剩一颗支离破碎的心,我蹲在湖边捂着脸泣不成声。

“还说你的心不会死在他身上,你这个样子是活着的样子吗?”祁树礼站在旁边,又气又恨。我捧着脑袋,朝他摆摆手,“你走,你走,让我一个人待会。”

“我怕你死在这。”

“那就让我死在这。”

“我真的比他差很多吗?”

“我不想说,我什么都不想说,你走,走……”
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第二章 当我坠入爱河(3) 文 / 千寻千寻

午餐祁树礼没在家吃,出去应酬了。我吃不下,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发呆,明明隔着密密的树林看不到山坡下的湖边,可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边。我知道他不敢上来,我也不敢去看他,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却象隔了天涯。

好不容易捱到下午,莫妮卡打电话过来,要我去她新搬的公寓玩,说崔英珠也在那里。她们是我在西雅图的朋友,在西雅图大学认识的,三个人经常在一起疯。莫妮卡是法国人,去年从西雅图大学毕业后在一家法资公司当翻译,崔英珠来自韩国,是学设计的,还在学校继续攻读硕士学位。因为性格相投,又对彼此国家的文化感兴趣,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快乐,跟着莫妮卡我学了不少法文,日常口语是没问题的,而英文学了两年还是半生不熟,我一开口说英文她们就笑,我的英文除了祁树礼大概很少有人听得懂。崔英珠则经常给我们做泡菜吃,但她一点也不象传统感觉上的韩国女人,性格火爆,非常泼辣,我们没事就在一起讨论韩国明星,一说到那些韩剧里面的男主角就流口水。三个人中属莫妮卡最优雅,又会打扮,女人味十足,每次从法国回来就给我们带香水,在她的影响下我和崔英珠都喜欢上了用香水,而我隔三差五的就托人从中国带来小礼物送她们,也很得她们的“欢心”。

莫妮卡新搬的公寓就在议会山大街,跟我那隔得不远,不用坐车,步行半个小时就可以到。我一进门,她们就抱着我又亲又吻,英珠更是掐住我的脖子将我顶到墙壁上,质问我为什么几次都放他鸽子,我的天,不是说韩国女人温柔贤惠吗,怎么我遇到的就跟个母夜叉似的。我见她掐我的脖子,一脚踢过去,因为进房间前已经脱了鞋,我的杀伤力不大,她一把将我拦腰抱住放倒在地,两个人在木地板上“打”了起来,如果不是莫妮卡将我们拉开,这场大战不会善罢甘休。自从认识这个死丫头,我受其影响已经有了严重的暴力倾向,两个人经常说不了几句话就“动手动脚”,也难怪耿墨池说我严重退化到了原始社会。

但是很奇怪,我从不对祁树礼动手,也许是他对我一直以礼相待,我自然不好意思太过野性,这世上总是一物降一物,耿墨池降不住我,祁树礼能!我经常幻想,如果我跟祁树礼动手,世界将会怎样。不过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每次我火气上来,他总能巧妙地化干戈为玉帛,又是哄又是送礼物,换了耿墨池,肯定是我怎么去他就怎么来,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哄过我。

莫妮卡的新公寓很漂亮,木地板,全景的落地大窗,欧式家具,法国人的浪漫在莫妮卡这里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一般来说,浴缸是放在浴室的,可是这位大小姐竟然把浴缸放在卧室,我和英珠问为什么这样,莫妮卡用法文回答说:“哦,亲爱的,谁说浴缸一定要放在浴室,你们不觉得放在卧室里更有情调吗?”

我和英珠一起摇头。

“想象一下啊,”莫妮卡循循善诱,“当我跟波克约会的时候,我在浴缸里洗澡,他躺在床上欣赏,他可以看到我,我可以看到他,可以在床上,也可以在浴缸里,该是多么的浪漫激情,告诉你们,我就是看中了这个浴缸才搬进这套公寓的。”

原来如此!英珠倒没什么,我却是脸红心跳,莫妮卡的男友波克是挪威人,做钟表生意的,我见过两次,印象就是这老外话多。跟他见面,千万不要跟他扯闲话,否则你就将领略到什么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尽管大多数话我听不懂,但也只能礼貌地不停点头,还要面带微笑。当然我说的话他也很少听懂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的是英文,刚学不久,没说几句波克就用法语反问莫妮卡,“亲爱的,她说的是哪个国家的语言?”

英珠当时也在场,笑得快趴到桌子底下去。这个笑话一直跟随我至今,没事她们就拿出来晒晒。耿墨池也是的,一听我说英文就皱眉,要么就咳嗽,总之是非常痛苦的样子,因为怕他的心脏承受不了,我就很少跟他说英文。而我和莫妮卡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则是什么话都说,英文、法文、韩文、中文,热闹得跟开联合国大会似的。这天下午我们先上街采购一番,回来就在公寓里煮东西吃,顺便喝了点莫妮卡从法国带回来的葡萄酒,三个疯女人光着脚,拿着酒瓶围着打转转,跳舞,唱歌,一直闹到深夜才散场。

我想我是喝多了点,摇摇晃晃地摸到湖区的家时,还没进门就跌倒在花园的草地上,草地上很软很舒服,满天都是星星,我就势便睡了过去,朦胧中身边传来说话声,首先是莉娅的,“先生,先生,快来,小姐在这里……”

“CathyCathy……”有人拍我的脸,好象是祁树礼。接着我被抱了进去,怎么上的楼,怎么睡到床上去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第二章 当我坠入爱河(4) 文 / 千寻千寻

早上醒来,满室都是阳光,头有点疼,记忆也一点点的回来了。心里顿时有点悬,昨晚喝酒喝到这么晚回来,祁树礼肯定不高兴,平常我怎么胡闹都行,但就是喝酒这一点他很不喜欢。我忐忑不安地洗漱完,下了楼,耿墨池已经静候在沙发上了,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衬衫,白色的裤子,儒雅高贵的气息扑面而来。

他的雇主祁树礼就坐他旁边,冷着脸,自顾抽烟,看到我下楼,脸色更难看了,“我以为你起不来了,喝成那样,今天还用学琴吗?”

“当然要学。”我还没说话,耿墨池先说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我的学生偷懒!”说着起身坐走到钢琴边,指着琴凳说,“过来,把我前天教你的曲子弹一遍。”

完全是一副命令的语气。

不带半点情感。

我乖乖地过去坐到琴凳上,揭开琴盖,也不敢看他,直接弹了起来。他拉把椅子坐到我旁边,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弹。坐在我们身后的祁树礼也没有出声,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背对着他,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仍然可以感觉他尖锐的目光从背后穿刺进我的胸膛。气氛有些僵。

我偷眼看耿墨池,眉头紧蹙,脸上也是僵僵的。但是他很有耐心,弹错了的时候,并不是象往常那样敲我的脑袋揪我的耳朵,而是手把手地纠正,说话轻轻的,询问的眼神很温柔,让我有些不适应,也让我感觉到彼此难以言语的悲伤。

怎么不悲伤?此刻我们如此近距离地相守,可是谁也不敢越雷池半步,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身后那双眼睛让我们如坐针毡。这让我觉得很屈辱,好像我们是狗男女一样,我们不是没有理智的人,一个连自己生命都无法掌握的人,能怎么样?今天不是周末,他怎么不上班呢?他是故意监视我们的吗?我觉得祁树礼有点过分。
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我看到耿墨池的脸色有些发白,突然意识到他还没有吃药,连忙吩咐莉娅赶紧拿水来。

“你怎么样?快点吃药吧。”我拿过莉娅手里的杯子递给他。

“谢谢。”他接过杯子,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药,我注意到他的手都在抖,显然已经撑到了极限,我愣愣地看着他吃药,眼泪陡然涌满眼眶。心,痛得滴血。

可是他刚吃完药,放下杯子,气都没喘过来,祁树礼就下逐客令了,“好了吗?今天的时间已经到了……”

语气冰冷似铁。

耿墨池尴尬地起身告退。脸色还是发白,脚步有些凌乱。

“我送你吧。”他的样子让我很担心。

“不必了,我自己能回去。”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客厅,落地窗外,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无力地晃动着,我也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泪水在眼中打转。

“不必这个样子吧,生离死别似的。”祁树礼冷冷地看着我。

我横了他一眼,“他是个病人!”

“是吗?那我呢,也算不算个病人?”他的目光象刺,很不客气地扎在我脸上,“从爱上你的那一年开始我就病了,一直病到现在,你什么时候用过如此动人的眼神关注过我的病情?”

“什么眼神?胡说八道些什么?”

“你刚才看他的眼神,让我很难受……”

“我现在也很难受!累了,我上去休息!”说完我就气呼呼地上楼,他在后面又阴不阴,阳不阳地扔了句,“爱情是自私的,考儿……”

他又叫我“考儿”,而不是Cathy!

我明白他的感觉,叫我“Cathy”的时候我活在现在,叫我“考儿”的时候,我又回到了过去。其实他不懂的,过去和现在,感激和爱情,悲伤和幸福,永远不可能同在一个空间,面对他,我或许是幸福的,可是面对耿墨池,我永远只有悲伤,哪怕跟他嬉笑打闹时也很悲伤。这是我和他独有的空间,祁树礼永远也进不来,不是我要将他拒之门外,而是如他刚才所说,爱情是自私的,已经接受了的就如长在心里的刺,已经连着肉了,知道很痛,却拔不出来,怎么可能再接受别人?爱情就是自私的!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第二章 当我坠入爱河(5) 文 / 千寻千寻

晚上,祁树礼见我一天没理他,似乎想修复,上床后搂着我格外缠绵,我反应冷淡,整个人木木的。后来干脆用背对着他。

“考儿,别这样……”

“他时间不多了,身体已经是那样,还能怎么着?”我哽咽,把被子揪得紧紧的。

“我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了嫉妒的心……”他伸手扳我的肩膀,试图让我面对着他,我拉开他的手。他不管了,直接抱住我,“考儿,别这样,我错了还不行吗?”说着动情地亲吻我的脸颊和耳朵……

他起身去浴室的时候,我的眼泪无辜地滴落在枕旁。

很快他就入睡了,可能也是年纪大了的缘故,每次亲热后总是很快入睡。而我还醒着,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痛。也不知是何缘故,现在每次跟他,我都会感觉很痛,女人的心和身体是一起的,耿墨池出现后,我无法将自己的心从他身上拉回来,再面对祁树礼,我只剩具干涸的躯体。

夜已经很深了,我还是无法入睡。他的鼾声让我心烦意乱,于是起身到阳台透气。阳台上的风很大,天空没有月亮,远处湖岸的灯火却还在闪烁,照亮了半边天。目光收到近处,突然,我发现在楼下马路对面的长椅上坐了个人,路灯打在他身上,看不清脸,却可以看到他比夜晚还寒冷的寂寞。我知道是他,捂着嘴差点哭出声。他显然已经看到了我,目光穿越沉沉黑夜抚摸我的脸,一阵风吹来,我闻到了他独有的烟草的味道。是的,他在抽烟,烟头微弱的亮光象他可怜的心跳,在夜色中格外刺痛我的眼睛,我朝他打手势,要他离开,风这么大,他怎么还一个人坐在这里。

他对我的手势无动于衷。

直直地看着我……

我知道白天在祁树礼的注视下他不敢看,当时他走出客厅没有回头,背影决绝,可却只有我感觉到他伤感的留恋。我再也抑制不住,无声地哭泣起来,拼命捂着嘴,扶在栏杆上,痛苦地缩成一团。他不忍我这样,终于起身了,却没有离开,走到楼下花园的栅栏边,仰着脸看我哭泣。泪光中,我还是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低下头,狠狠地抽烟,最后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默默离开了,背影消失在雾气重重的林荫道。

清晨,祁树礼去公司了,我连早餐也没吃,就来到马路对面的长椅边感觉他昨夜留下的气息。椅子下边一摊的烟头。我粗略地数了数,不下二十个。烟头上肯定有他的气息!我掏出手绢,将烟头一个个捡起来,包好,放入口袋。

回到家,莉娅告诉我,耿墨池刚才来了电话,说他今天不来上课了,身体不适。这还用说吗?昨夜吹了那么久的风,肯定受凉了。可是我又不能去看他,急得团团转,他病得怎么样了呢?一个人,身边也没个人照顾。莉娅看出了我的焦虑,连忙说她可以帮我去看看,顺便捎句话什么的。我如遇救星,激动地抓住莉娅的手不知说什么好,莉娅说她反正要去湖边的市场买菜,顺路而已。

“你们很相爱……”这个可爱的黑人姑娘眨着眼睛说。

“你怎么知道呢?”我用英文问她。

“哦,上帝,你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啊,”莉娅边说边往厨房去拿菜篮,“小姐,我早看出来了,你很爱他,你看先生的时候可不是这眼神……”

我愣在原地没动。原来什么样的伪装都逃不过眼神的泄露,难怪祁树礼吃醋!我忽然就原谅他了,他是没有错的,处在他这样的境地,能让耿墨池当我的钢琴老师就已经是很宽容了,爱情是自私的啊,谁说不是呢?
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第二章 当我坠入爱河(6) 文 / 千寻千寻


莉娅买菜两个小时后才回来。我急急地问她情况,她不紧不慢地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感冒了,躺在沙发上休息,还在喝粥……

“哦,上帝,他好温柔,一看到我过去,连忙把我让到沙发上坐,给我削水果,还给我点心吃,哦,他说那点心是从中国带来的,真是好吃极了,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点心,他就坐在沙发上看我吃,那眼神真是比湖水还温柔,哦,上帝……”

莉娅喋喋不休,我瞅着她很是惊讶,眼神比湖水还温柔,这样的话她都说得出来,真是让我很意外。她唠叨了很久,感觉比去了月球还新奇,直到我催促她该做午饭的时候,她才回过神,“哦,小姐,我差点忘了,先生还有东西要我交给你。”

说完掏出一张信纸,我抢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抱歉,不能来给你上课,自己练吧,就弹我昨天教你的那首曲子。我没事,就是受了点凉,别为我担心。池字。”

这种感觉真好!我将他的信贴在胸口暖着,幸福的感觉顿时弥漫在我周围,是啊,只要他存在,即使不能相守也会很幸福,可是这种“存在”能维持多久呢?

“医生说我顶多只有一年的时间了……”这是他说的话。

此后每天他都准时来上课,决不多停留,只有两个小时。他教得很认真,我也学得很认真,祁树礼再没有在场“观看”过,我们想都没想过有什么越轨之举,事到如今,我已经很满足了,每天都相处两个小时,感谢上天还这么仁慈。我真的不敢再要求什么,因为爱情离我们已经太遥远,轻易不敢触碰,怕伤到对方,也怕伤到无辜的人。越是珍惜越不忍伤害,无论是对耿墨池,还是对祁树礼,我都是如此。我也不敢想那个可怕的一年的期限,我想留住这快乐,让他快乐,离去时也许不那么遗憾。

他每次走后,总会在烟灰缸里留下几个烟头。我总是偷偷地将他的烟头收起来,藏到一个铁质的首饰盒里。我如此珍藏他留下的东西,就是想多留一点他的气息,有一天他真的走了,这些气息可以成为我最昂贵的“氧气”,让我可以继续呼吸,坚强地活下去。所以我总是很贪婪,每次坐在他身边,哪怕不说话,连空气都感觉甜蜜。我总是大口大口地吸气,将他的味道吸入胸腔,融入血液,永久保存。首饰盒里的烟头越来越多,我总是在没有人的时候拿出来细细端详,对我而言,那些烟头胜过这世上任何华贵的珠宝,胜过我曾经所有的珍藏。

祁树礼见我们一直很“规矩”,对耿墨池的态度也好了很多,有时候他在家,上完课还会跟耿墨池聊几句。偶尔还会留他吃饭。两个男人在饭桌上谈笑风生,我很少有插嘴的份,可是瞅着他们,我经常想到国内流行的“PK”一词,这两个人PK,对于选择的人来说,将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好在我不存在要选择谁,既定的事实,摆脱不了的命运,转瞬即逝的缘分,早已让我学会接受现实。

这天吃过饭,祁树礼提议到附近酒吧坐坐,耿墨池答应了。祁树礼开的车,我和耿墨池坐后面。到了议会山大街,在一间颇具艺术氛围的酒吧前,祁树礼停下车,亲自开车门,牵我下车,随即又搂住我的腰。耿墨池视若无睹,昂着头径直进了酒吧。我瞅了一眼祁树礼,他一脸平静,好像是很自然的事情,可我的心里有些不快,明知道他是个病人,还这么刺激他……
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第二章 当我坠入爱河(7) 文 / 千寻千寻

祁树礼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去就有人跟他打招呼,我在这才注意到这间酒吧并没有我想像中的乌烟瘴气,典型的欧洲中世纪风格,古典奢华,很有贵族气派,三三两两的鬼佬凑在一起,看衣着就不是泛泛之辈。我们三个人刚在一张台子上坐下,一个身着迷你裙的金发女郎就过来坐到了耿墨池的身边,因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跟祁树礼是一对,耿墨池落单,长得那么帅,又一身名牌,自然吸引人们的目光。

让我颇感意外的是,耿墨池对那位女郎并没有象没见过世面似的怯场,几句话就打得火热,艺术家的浪漫气质,流利的英文,让那位露着半个胸脯的女郎毫不犹豫地贴上了自己的半个身子,而祁树礼则搂着我眉开眼笑,热情地招呼那个女郎,问她要喝什么。

“宝贝,要喝点什么?”耿墨池也问她,说的英文。

“亲爱的,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女郎含情脉脉地瞅着他。

耿墨池微笑着跟侍应说了他要喝的酒名,祁树礼也点了他要的酒,给我只点了香槟。我闷闷地喝着,耿墨池却和那个女郎贴得更紧了,温柔的眼神,优雅的谈吐,不只吸引了这个女郎,旁边几个女人都在打量他。看他这架势,绝不是初出茅庐,情场老手吧,我怎么忘了他曾经在巴黎混过六年……我的情绪很低落,怏怏的,祁树礼察觉到了,“怎么了?不舒服吗?”他用中文问我。

“没什么,没什么……”我连连摇头。

“不要在意啦,男人嘛,逢场作戏,很正常。”

我看他一眼,没说话。

耿墨池不知道听到我们的谈话没有,搂着那个女郎高声说笑。

酒喝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我要回去,祁树礼起身,耿墨池也站起来了,而那个女郎则挽着他一直跟到了酒吧门口。看她那意思,大概希望耿墨池带她回家过夜。耿墨池搂着她也很恋恋不舍的样子,我和祁树礼站在车边,看他怎么继续,只见他很深情地用英文跟女郎说:“哦,宝贝,真想带你走,愿意跟我走吗?”

“当然,亲爱的!”女郎勾着他的脖子就要去吻他。

“可是,可是……”耿墨池搂着她的腰,露出遗憾的表情,突然砸出一句,“宝贝,我是个病人,你不介意吗?”

女郎很诧异:“病人?什么病?”

“艾滋!”耿墨池一本正经地答。

女郎象遭了电击,迅速就从他身上弹开了,一句话也不说掉头就走,耿墨池还在后面用英文喊:“宝贝,别走啊,我们可以用套的……”

这个时候我已经蹲在地上起不来了,捂着肚子笑得要抽筋,祁树礼也在呵呵地笑,瞅着他说:“亏你想得出来,艾滋,干嘛吓走她,这么好的夜晚有个女郎陪着其实是很不错的。”

“谢谢,我不需要!”耿墨池冷笑,操着手走到街边拦辆的士,神色冷峻。

“我送你嘛。”祁树礼表现得很有风度。

“不必了,免得麻烦你。”说着钻进的士,看都不看我,招呼司机绝尘而去。我僵僵地站起身,再也笑不起来了。我知道,他今晚受了刺激,很明显是祁树礼有意识地带他到酒吧的,故意让我看他如何逢场作戏。我顿时周身冰冷,祁树礼拉我上车,我手一甩,直接跳上一辆的士也扬长而去。

“Cathy!……”祁树礼在后面喊。

我在莫妮卡的公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她大概已经去公司上班了,公寓里只剩我一个人。昨晚一气之下我就跑这来了,冷静一想,也许他不是有意这么做,可我还是很生气,耿墨池还能撑多久呢?他现在这种状况还有可能过那种风花雪月的生活吗?那岂不是要他早点死?

从手袋里掏出手机,二十几个未接电话。

我赤着脚冷冷地靠窗坐在木地板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快中午的时候,我还是决定回去,没准他要去找耿墨池,以为我躲在他那里。果然,进了家门,人还没站稳,祁树礼就从沙发那边弹起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你上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找了你一夜!你怎么总是这么任性?……”

我推开他,径直朝厨房走去,“我肚子饿了,等我吃饱了再说。”

“我早晚会死在你手里!”
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
“Cathy!”

“我叫考儿。”

“……”
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第二章 当我坠入爱河(8) 文 / 千寻千寻

祁树礼下午没有再去公司,怕我又跑。吃过午饭他试图跟我谈心,我没有多余的话要说,只冷冷地抛给他一句:“不要再去惹他,刺激他,伤害他,他已经是个快死的人了,如果你不想以后我恨你的话,离他远点!”

“在你心中,我还是不及他……”

“等他死了你再说这些话吧。”

说完我就上楼蒙头大睡。恨不得睡死过去。混乱的现实,无法继续的爱情,可怕的期限,不知道怎么面对,不敢面对。晚饭我没有吃,一直躲在被子里流泪。我又拿出那个首饰盒,打开,跟往常一样数里面的烟头。我想我真的是病了,守着这一盒烟头又有什么意义,该走的终究要走,想留的留不住,一年啊,我只能收集他一年的烟头,一年后我怎么办?焦虑、恐惧、绝望,我想我终究会被折磨至死……

“你在看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祁树礼的声音。

我吓得赶紧盖上盒盖,惊俱万分地把盒子抱在胸口。

“没,没看什么。”我竭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

“那你慌什么?”他充满地疑惑地打量我,目光落在了首饰盒上,“可以给我看看吗?”

“没什么看的啦,就是以前你送我的那些首饰……”

“给我!”

“Frank!”

“给我!”

我用哀求的眼神望着他,反而更加刺激到他,不由分说就过来抢,力气很大,一下就抢了过去。在打开盒子的一刹那,我悲哀的意识到,我和他完了!

“这……是什么?烟头?谁的烟头?”他诧异地瞪着我。

我低下头,不作声。

“说!”

我还是没出声,他颤声逼出两个字:“……他的?”

   什么都明白了!他抱着那盒烟头脸色发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象即将爆发的火山,我知道这个时候什么解释都是无力的,他愤怒到极点,猛地摔下盒子,烟头顿时撒了一地。

  “不!”我扑过去,不顾一切地去捡那些烟头。一边哭一边捡,仿佛丢失的真是生命中无可替代的珍藏,惊慌失措,若捡不回来,我怎么办?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留下一点他的气息,给我卑微可怜的爱情留一点纪念,好让他离去后我可以继续呼吸,这也错了么?!我没想要伤害眼前这个咆哮的男人,让我在心底留一点点的位置埋葬我的最爱不可以吗?

  “不许捡!”他居高临下地冲我吼。  

  我没听他的,流着泪还是一个一个地在捡。  

  “我说了不要捡!你听见没有,不要捡!!”他真的在咆哮了。  

  我顾不上,眼里只有这些烟头,这是他惟一可能留给我的东西,哪怕爱情已经死去,让我怀念他曾经的存在也好啊。  

  祁树礼暴怒!  

  他抬脚就踩那些烟头。我尖叫起来,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烟头被辗碎,仿佛被辗的是自己的心,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在他的践踏下顿时鲜血淋漓,每一脚都敲碎我的骨头,我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脚,求他不要踩,他一脚踹开我,踩得更凶了,眼看地上的烟头顷刻间化为粉末,我也失控了,象一只被夺走骨肉至亲的母鹿,尖叫变成惨叫,恨不得一头撞死在他面前。  

  最后一个烟头在床边。  

  我和他同时都看到了,同时扑向那个烟头,我快一点点,手抓住了烟头,可是他的脚却踩在了我的手上。  

  “松手!”他恶狠狠地冲我咆哮,眼睛通红。  

  我趴在地上,倔强地抬眼看他,就是不撒手。  

  “我叫你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