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帝的小仆人(3) 文 / 千寻千寻
“喜欢这些衣服吗?都是给你准备的。”
我僵住了。他总是喜欢突然出现在人身后。
“知道你要过来拿衣服,所以提前准备了。”
“你太费心了。”
“我愿意。”
“谢谢,我现在没有条件穿这么华贵的衣服。”我回头看他一眼,伸手拿出几件旧衣服,其实也不能算旧衣服,很多都是只穿过一两回的。又拿了几件毛衣,还有两条披巾,放到床上,准备找东西装。他拦在我面前,有股酒气,看样子刚喝过酒,伸手抚摸我的脸,“我们谈谈吧。”
我拿开他的手,绕过去。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将我拉进他怀里,不由分说就吻了下来。我挣扎着推开他,“干什么,我们现在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考儿!……”他满眼通红,低声叫了起来,“一定要这样吗?我们这两年不是过得很好的吗?他一来,你就变了,我这么多年的付出难道仍然换不来你的爱?”
“其实我从来就没变,从爱上他开始,我就是这个样子了,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爱可以分出来,我早就分了,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拼命摇头,不争气的眼泪瞬即涌出眼眶。
“你真固执!”
“对不起,我不想害你,好好找个女人生儿育女吧,我不想你毁在我手里。”说着我抱起床上的衣服就要出去。
“考儿!”他在后面叫。
我没有回头,径直下楼。他站在楼梯看着我出门,突然就咆哮起来,“我诅咒你们,你听好了,等他死了我再来收拾你!”
一句话刺穿了我的心。
我想我跟这个男人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
莫妮卡从巴黎回来,又叫上我和英珠上她的公寓喝酒。一进门,英珠又要掐死我,因为上次她约我到瑞尼尔俱乐部参加一个PARTY被我放了鸽子。我跟她从门口打到阳台,手脚并用,自从认识这丫头,我变得越来越粗鲁。莫妮卡则视若无睹地在厨房准备水果沙拉,她跟我们不一样的,典型的优雅淑女。
我们围坐在木地板上,一边吃水果沙拉,一边喝酒,莫妮卡从法国带回来的葡萄酒。当她们得知我现在在咖啡店当服务生后大为吃惊,尤其英珠,充满同情地搂住我,抚摸我的脸蛋,“哦,可怜的乖乖,这么快就被甩了?”
“什么话,肯定是Cathy甩人家好不好。”莫妮卡大多时候帮我说话。她们都知道我跟一个华人富商同居。也见过祁树礼,对他的绅士风度印象很深刻。
“不是啦,觉得合不来就分开了。”我轻描淡写地说。
“那就搬过来住嘛,外面租房很贵,反正我男朋友去了巴基斯坦要半年后才回来。”莫妮卡说。英珠连连表示赞同,还说也要搬过来住。三个人住一起热闹。
“不必了,我有地方住的。”
“住哪?”她们异口同声地问。
“普捷湾的湖边。”
“游艇?”她们又是异口同声地问。
我怯怯地点点头。
“啪”的一声,英珠对着我的后脑勺就是一下,“你还有钱住游艇?干嘛要骗取我们的同情?”她将我的脑袋摁在地板上,“死丫头,住游艇还去端咖啡,你活腻了吧,我的同情是这么好骗的吗?”
说的是韩语,整个一母夜叉。
但莫妮卡还是信我的话,她建议我别端咖啡了,去餐厅弹琴,虽然也赚不到什么钱,总比当服务生要好些,她有个朋友开了家法国餐厅,就在艾利略湾旁的码头区,最近正招个现场演奏师,她问我要不去试试。这还有什么说的吗?第二天我就在莫妮卡的引荐下见到了他那位开餐厅的朋友,现场弹了首曲子给他听,虽然水准有限,但蒙蒙外行还是勉强可以的,毕竟我也学了几年,又在耿墨池这位大师的拳头下熏陶了两个月,加上又是看在莫妮卡的面子上,老板同意我留下来。也是按小时计酬,每小时50美元。
艾利略湾旁的码头,游客很多,码头区是指70号码头到50号码头,在这约一哩半的海岸休闲路上,尽是餐厅及卖纪念品的商店,可以眺望艾利略湾和派克市场,连成一大片散步区。在这里开餐厅,生意通常都是很好的。
在59号码头可以看到远方的奥林匹克半岛,附近有西雅图水族馆和Omnidome放映圣海伦斯火山爆发纪录片。码头区游客充满了大大小小吃的地方,路边也有很多卖运动衫的路边摊,也有街头表演,也有流浪汉,公路上车子来来往往,高速公路有三层,看得人眼花潦乱,整个码头热闹非凡,跟我所住的宁静的湖区形成强烈对比。
在美国,只要四肢健全,不怕吃苦,好坏是可以混到一碗饭吃的。一个礼拜过去了,我应付得还算自如,没有出岔子。客人们其实很少会去认真听琴,他们更多的是享受这种悠然自得的氛围,跟朋友说笑聊天,钢琴对他们而言就象挂在墙上的画,只是个摆设而已,没有人会注意角落里一个来自东方的孤独的演奏者。
每天我大概在餐厅待两到三个小时。我和另一个奥地利琴师轮流演奏。钱赚得不多,但维持基本生活是没有问题了。为了保持好一点的状态,晚上我没有再去酒吧兼职。
雨还是在下。我差点都忘了阳光是什么感觉了。耿墨池偶尔也会来电话。日子淅淅沥沥过得很平静。但我不敢告诉他我在卖艺的事,我怕他知道了真要杀了我,因为我弹得最多的就是《爱》的系列曲,拿他的曲子去卖艺讨生活,他会将我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