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
1-1
你有没有玩过一种叫“敢不敢”的游戏?
规则只有一个
不论谁出题目
只能选择“敢”!
很多时候
我们的问题已经不是爱不爱
而是敢不敢
这个游戏
你敢不敢?
夜上浓妆!
徐沛知一向不喜欢这个词,如同她不喜欢化妆。
她总觉得自己姿色平平,再怎么描眉画目,也不过是白白浪费了胭脂。
不像曼绮,她是浓妆淡抹总相宜。
天生的好本钱。
站在音乐房子门口,巨大的音浪涌出来,似海潮拍打礁岸一般,冲击着沛知的耳鼓膜。
若不是曼绮坚持要来为沛知庆祝,她是打死也不肯来受这份罪的。
可是,曼绮一番真情意,她又不忍拒绝。
只得硬着头皮来了。
素着一张脸,站在这声色犬马的场所,沛知自己都觉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兀自突兀着。
时间比较晚了,又是周末,音乐房子几乎座无虚席。
听说,这两年最火的几名超级女生,都在这里当过驻唱歌手,酒吧人气自然更旺了。
可是,八面玲珑的曼绮总有办法的,不是吗?
她走到吧台,和一名酒保说话。
隔了人潮,沛知实在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
可是,暧昧灯光下,曼绮眼波流转,是深秋红叶下,一只青玉杯中一泓碧酒的潋滟。
果然,在这潋滟秋波中,吧台上原本坐着的人又挤了挤,竟然又空出了位子。
沛知二人赶紧坐上去。
周曼绮与徐沛知是大学同学,自美国读完建筑系回国,又在同一家公司任职。
来来去去,两人竟然已经相识整整10年。
有时候,沛知觉得曼绮予她,简直似炎樱同张爱玲。
没有沛知,曼绮照样活得精彩纷呈。
可若没有曼绮,沛知觉得她的人生不知道多寂寥。
“来来来,沛知,这杯酒祝你拿到‘华意’大奖!”曼绮举杯一饮而尽,颇有点侠女的风范。
沛知忙谦虚地说:“你也拿到奖了啊?”
曼绮正色道:“沛知,你是天才!”
沛知老实说:“不过功夫下得多些!”
曼绮笑起来:“沛知,从今后,你再非我等可比!”
不错!
今日对于徐沛知而言,是个斐然不同的日子。
今日,徐沛知成为“华意”奖有史以来最年轻得主。
正要拉开话匣子,曼绮忽然看到远处有一桌熟人,便走过去打招呼。
曼绮相识满天下,不像沛知,朋友屈指可数。
沛知无聊地四处张望,忽然目光被窗外紧紧吸引住。
她下意识拽紧椅背,死死不放。
门口有人欧斗!
一群人自音乐房子外的楼梯上一直追打而上。
不,不是公平对决。
是一名穿衬衫的男子正奋力与七八名穿黑色体恤的男人混战。
一开始,穿衬衫的男子,被好几名壮汉死死压在楼梯扶手处,可他丝毫不妥协,奋力抗争。
沛知觉得,若再靠近些,定能听到他拳头带出的呼呼风声。
沛知拳头都握紧,她深深觉得刺激,她所在的世界,始终维持文明有礼的表象,都是暗地里拼死活。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看见打架,觉得异常震撼,她不自觉站起来,好看得更真切一些。
“没什么好看的?”酒保好心提醒沛知:“酒吧里,天天都有欧斗发生!”
是,酒精容易让人丧失理智!
但沛知还是不住回头往门口张望。
可是一刹那功夫,哪被围追的男子已经不见了。
沛知无趣地低下头,摆弄桌上的酒杯。
忽然,曼绮的座位上,多了个男人。
“有人了!”沛知赶紧说。
“对不起,我只坐一会儿!”哪男人有很好听的声音。
沛知不禁被声音吸引,抬起头。
男子快速脱掉衬衫只余一件体恤,然后非常自然地将衬衫团一团,放到一边。
沛知斜眼一瞥,一颗心立即提到嗓子眼。
这男子嘴角,分明还有一抹血痕。
沛知只觉耳中轰一声巨响,周遭嘈杂声音全部隐退,但心中却分外澄明。
她知道他是谁!
他随意抹了抹嘴角,哪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痕便不在了。
这时,曼绮已经走过来,站在男子身边,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他对曼绮笑一笑,很自然地点点头,仿佛是曼绮的老友。
接着,他笑着招呼酒保递给他一个空酒杯,自顾自将桌上的芝华士倒在自己杯中。
神清那样镇定自若,仿佛沛知与曼绮是他多年好友。
曼绮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一点也不慌张。
连沛知也受到他镇定的感染,忘记了害怕。
他没有说话,只对着沛知与曼绮举了举酒杯,然后,一仰头喝了下去。
沛知傻傻看着他,仿佛着了魔一般,不由自主,跟着他,将杯中的芝华士一饮而尽。
曼绮也姿势优雅地将杯中酒喝去大半。
居然,连一向做事谨慎的曼绮,也对他不设防。
这个人——
沛知来不及多想。
那群黑衣人已经走进了酒吧,他们在酒吧内来回穿梭,在搜寻他的踪迹。
沛知只用眼角余光轻轻一瞥,黑衣人眼里的凶光,立即让她背脊一阵冰凉,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是,奇怪,她并不觉得恐惧,她只觉得深深的刺激。
万一被发现他与她们在一起喝酒,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到时候,是与他并肩作战,还是——跑!
沛知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脚,幸亏穿着球鞋。
她又看了看曼绮,那鞋跟高且细,简直可以踩死一个人。
奇怪?
为何要与他并肩作战?
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人类真是肤浅,遇到事情,总是偏帮,皮相好看的哪一类。
一时间,沛知脑袋里充斥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
她微微仰起头,他居然似浑然不觉那群人正在身边穿梭找寻他,还在怡然自得地面向吧台喝着酒,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是专程来陪沛知喝酒聊天的。
而曼绮,居然更镇定,好奇地上下打量他,看得可真仔细,似乎连他脸上有几颗痣都想数清楚。
沛知想说话,可是喉头又干又涩,似忽然间被人塞进大把粗糙沙砾无法发声。
好不容易轻轻嗓子,正要说话,可是他却对沛知晃晃酒杯。
金橙色液体轻轻晃动,沛知的心也跟着晃起来。
沛知看牢他,紧张地十个脚趾头都抓紧了。
谁知,他忽然展颜一笑,牙齿雪白,哪笑容仿佛夜色里忽然盛开了一朵耀眼的昙花。
“你很可爱!”他轻轻附在沛知耳边说。
呼出的热气,似一团暧昧的暖雾,撩拨的得人身心酥麻。
沛知但觉膝头一软,两只耳朵烧成透明。
还未回过神,他已经侧身退到沛知身后。
沛知一转头,他已经不见了。
似乎,就这样蒸发在浓黑的夜里。
这时,沛知才发现,那群黑衣人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终于,化险为夷!
沛知松一口气,可是,并没有觉得安心,反而有一点点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