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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敢》

4-1

  沛知有一点焦躁,隐隐的,她觉得这神秘人已经开始控制她的心神。
  忽然,电脑上,MSN跳出陌生人的信息。
  沛知随手点开。
  她张大口,来不及闭上——
  哪陌生的信息显示,对方昵称为——“送花人”!
  接着,对话框里闪动一段小小链接,旁边打出一行字:
  “今天的花!”
  沛知不由自主点开链接——
  电脑屏幕瞬间漆黑一片
  “有病毒!”沛知暗叫一声糟糕。
  来不及关掉电脑。
  整个屏幕上出现了奇迹——
  漆黑的屏幕上,忽然绽开一朵硕大的烟花,绚烂、华丽,闪耀、缤纷地像个奢侈迷幻的梦境。
  烟花一朵接一朵,层层叠叠在屏幕上盛放,似一场突然而至的焰火盛会。
  可是,沛知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烟花已经谢幕。
  颓留下漆黑空洞如夜空般的屏幕。
  由繁盛到落寞,从喧哗到冷清——
  有时也许只是一瞬。
  然后,屏幕回复正常。
  沛知看见对话框上又多了一行字:“人因聚而欢乐,烟花因散而盛放,却都注定归于平静……你要永远的寂静,还是刹那的璀璨?”
  “你是谁?”沛知条件反射地敲下键盘,按下回车键。
  可是,对方已经消失。
  “送花人”已经下线了!
  她还是没有逮到他!
  沛知呆呆看着屏幕——
  人生的真相也许不过是一场梦境,它的底色是永恒如墨汁的夜空,只有烟花散开的一瞬间,你能看到别样的色彩与幻境。
  可是,一旦烟花散去,哪单一的底色更加漆黑乏味。
  是要一成不变的黑暗,还是变化后,更长久的死寂?
  这个难题,沛知也许永远答不上来。
  她闷闷地坐在桌位上,反复将哪焰火盛会播放。
  
  “沛知,今天没有送花来吗?”快下班的时候,曼绮在自己的位置上问。
  “送了!”沛知懒洋洋回答。
  “什么?我怎么没看见!”曼绮“嗖”地一声,自座位上站起来,向沛知桌上张望。
  “什么都没有嘛!”曼绮努力伸了伸脖子。
  “你过来看吧!”沛知向曼绮招招手。
  曼绮赶紧走到隔壁。
  沛知指指对话框,曼绮凑过去,轻声念上面的话。
  然后,沛知播放烟花给曼绮看。
  “居然是烟花!太绝了!”曼绮眼睛都在放光:“还有什么是他想不出来的?”
  “曼琪,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个人怎么连我的MSN都知道?”沛知用力将曼绮按到旁边的空椅子上。
  “这很正常啊,很多人都知道你的MSN。”曼绮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可是,我的MSN上都是老朋友或者客户。”沛知说:“没有人会跑出来搞这些明堂。”
  “至少证明,这个人,和你MSN上的某个人,或者某些人认识!而且,他还知道你用什么香水,证明他或者见过你,或者是与同你很熟悉的人认识……”曼绮慢条斯理地分析。
  无端端,沛知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她觉得暗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窥视着自己。
  他了解她,她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是男?是女?
  可曾认识?
  送花的目的是什么?
  是善?是恶?
  沛知觉得,自己的周围渐渐起了一层迷雾,而自己则置身这迷雾的最核心,无法看清楚周遭的一切。
  而迷雾中,有一双眼睛,正偷偷观察着自己。
  而自己就像科学试验中的白老鼠,盲目懵懂地任人牵引着做出种种对方意料中的反应。
  而哪个人,则抱着双臂在看好戏。
  
  那双暗处的眼睛属于谁?
  沛知不知道!
  可是,此刻,她背后有另外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她,她同样不知道。
  哪目光复杂而痛苦,嫉妒、怨恨、轻视、嘲弄,似一把利剑……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林寄太!
  他坐在沛知侧后方的位置,每天这样盯着沛知的背脊,有时候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
  人人都知道他厌恶甚至痛恨徐沛知,可是无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除了沛知!
  人人都道他恼怒沛知后来居上,都当他嫉妒沛知的家世同才干。
  可是,没有人知道——
  林寄太,曾经深深的、深深的爱过徐沛知!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4-2

   林寄太永远忘不了,他第一次看见沛知的情节,哪一幕,早如烙铁一般,将痕迹深深烫刻于他的脑中。
  那是个初夏,天刚刚热起来,在电脑前坐久了,背上会出少许毛毛汗。
  林寄太正在翻阅一本建筑期刊。
  封面人物是——许常意。
  许常意一直是他的偶像,他的风度与才华,统统让他敬佩不已。
  这时,老板领了新的设计师来报道,林寄太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鼎峰这样的大事务所,设计师来来去去,十分正常。
  可是,至今仍然没有人可以威胁到林寄太的地位。
  他极有天赋,且勤奋好学,别人用来谈情说爱以及娱乐的时间,他也统统花在工作上。
  故此,事业上的成就感,让他有些眼高于顶。
  “这是新同事,徐沛知,请大家多关照!”周易峰向大家宣布。
  那新同事站在老板身后,被遮住大半。
  “沛知,今后,你就跟着林寄太,先当他的助手,学习一下!”周易峰走到林寄太身边。
  林寄太连忙抬起头看着老板。
  周易峰继续说:“他是这里最优秀的设计师!沛知,好好学!”
  “是!”徐沛知轻轻答。
  声音干脆,爽朗,可惜始终站在老板后面,林寄太看不清楚。
  他也没在意,每年都有很多新人,通过老板的各种关系,到他这里来,由他带一带。
  他也真真假假应付着教一教!
  谁会把真本事传人?
  他笑了!
  
  那个叫徐沛知的女孩,不知道又是老板什么拐弯抹角的关系。
  被安排到办公室最里面的位置,林寄太只能斜斜看去她半个背影。
  非常普通的白色体恤,包裹着十分纤弱的身体。
  这样瘦?怎么吃得了苦?
  林寄太暗自摇摇头。
  
  午后,林寄太有些昏昏欲睡,连看书都有些心浮气躁。
  他烦躁地站起来,走到茶水间,冲一杯茶。
  刚到门口,迎面一个人正好出来,与他撞了个满怀。
  他站稳身子——
  一双惊惶的小鹿般的大眼睛进入他的视线——
  然后,眼睛的主人也站定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方连忙道歉,仰起头看着林寄太,目光清冽,如寒星闪烁。
  林寄太忘记答话,魂魄已被这双眼睛摄住——似三伏天忽然饮下冰镇酸梅汤,每个毛孔都舒服得张开了,浮躁的心也安静下来。
  是谁?是谁有这样生动灵活的一双眼睛,干净清新得似四月山间的清溪。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皮肤那样白皙,连额角淡青色的脉络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皮肤白瓷一样细腻无暇,林寄太只觉得,只要自己出气再重一些,便会将对方的皮肤吹破。
  她的嘴唇轻轻抿着,望着林寄太。
  “没,没关系!”要等好几秒,林寄太才回复神智。
  那女孩,一低头,闪身走出茶水间。
  林寄太,身不由己,茶也忘了泡,灵魂出窍一般,跟着她走出去。
  他想——她是谁?
  她是谁?
  这一刻,他忘了自己是谁,他全部身心只想知道她是谁!
  翩若惊鸿!
  林寄太忽然明白这个词语的意思。
  他跟了出去,抓住坐在门口的同事问:“她是谁——”
  同事奇怪地看着他:“新来的设计师徐沛知啊,不是你的新助手吗?”
  “徐沛知?”一阵狂喜让林寄太差点飘起来。
  她就是自己的新助手!
  林寄太没有想到,这样巨大的惊喜同意外在等着自己。
  他端着空茶杯,忍不住在心里嘿嘿直笑。
  
  从那一刻开始,林寄太爱上了徐沛知。
  徐沛知并不觉得自己美,她很少修饰自己,体恤衫、牛仔裤、随随便便往身上一套。
  洗完手,往牛仔裤后面一抹。
  吃东西大口大口。
  图纸铺在地上时,就那么跪下去.
  做起事情似拼命三郎,比林寄太还勤奋努力……
  那样精致的五官,纤弱的体形,加上美国式大大咧咧的作风,反倒形成一种特殊的韵味。
  因着那份独特的气质,再普通的事情,由她做出来,就变得十分好看。
  林寄太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对异性致命的诱惑力,随着她的一举手,一投足,淋漓尽致挥洒出来,似铺天盖地的一张网。
  轻轻易易,将林寄太网在了中间。
  
  沛知是新人,林寄太自然带起了徒弟。
  吃饭、做事,俩个人都在一起。
  除去回家睡觉,俩人几乎形影不离。
  沛知好学,不住围着林寄太问长问短。
  每次当她仰着头,黑漆漆眼睛盯牢林寄太,他心里就涨满了莫名的情愫,激动不已。
  是,那样单纯而信赖的目光,赤裸裸看牢你,能不心动?
  每次靠得很近时,他便闻到她身上气息——清淡、冷静、有少许甜味,最特别是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墨香。
  他觉得,哪淡淡香味,似沛知身上,被风吹得鼓鼓的白衬衫。
  深夜,同她在办公室熬夜加班,也成为一件乐事。
  只希望天永远不要亮起来。
  
  于是,对于徐沛知这个徒弟,林寄太几乎倾囊相教。
  他把他所有知道的,毫不藏私的,都交给了他。
  是,他不敢徇私,也藏不住。
  稍稍花些时日,他便发现,徐沛知所学甚为丰富,天赋过人,领会力超强。
  若不使出全部功夫,恐怕镇不住这个徒弟。
  而她,也许会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师父。
  不,他不要她看不起他!
  于是,他把一切都交到她手中,包括他的心!
  他想,这样诚意付出,有一日,她也会把她的所有交到他的手中。
  
  半年后,曹子建派他到上海出差,为期三个月。
  这三个月,在他简直度日如年,隔三茬五打电话回所里。
  每次沛知接电话,他便觉得无比踏实。
  若是旁人接起来,他也会找各种接口,让沛知过来讲话。
  好不容易熬完这漫长的三个月。
  一下飞机,他便迫不及待回到所里。
  看到沛知静静端坐在电脑前,单一个背影,已经让他觉得,所有思念都是值得。
  可是——
  可是,很快他发现属于他的整个世界已经彻底倾覆了。
  下班时,他尾随她走出办公楼。
  好不好约她吃饭,表明心意呢?
  他不想再等。
  她心情似乎特别愉悦,平日含蓄沉静的面孔今日特别神采飞扬。
  然后,他看见远处的曹子建。
  接下来的一幕,他永远无法忘记——
  沛知忽然轻盈地跑开,飞快地奔向曹子建,似撒欢的小鹿。
  然后,子建张开双臂,她就那样扑上去,似扑火的灯蛾,那样幸福,义无反顾。
  他接住她,她笑着仰起脸。
  阳光洒落在她精致的面孔上——
  她平日里的文弱沉静,在这一刻都荡然无存,那样单纯而充满活力,似乎可以传染每个靠近她的人。
  她的目光那样温柔,温柔地似三月刚长出新芽的绿叶反射的第一缕阳光。
  热烈而柔软,温和而有力……
  她的目光有多温柔,林寄太的心就有多痛。
  她对曹子建那些绵软的情谊,都化成密不透风的细针,绵密地扎在他的心头。
  原来——
  沛知成了曹子建的女友。
  隐秘的爱慕,还未来得及宣泄,已经被扼杀。
  他对沛知的那些爱,似滚烫的岩浆,来不及喷涌而出,又无法硬生生熄灭,只得不住倒流,将自己的心烧成灰烬。
  然而,还有更让林寄太无法接受的事情。
  
  林寄太出差期间,周易峰将他手上的项目,全部转给了徐沛知独立完成。
  待他回到所里,沛知已经完全取代了他。
  接着,他知道,原来徐沛知竟然是徐常意的女儿。
  这消息,似巨雷一般,让他震惊莫名。
  一切都像个阴谋!
  处心积虑的阴谋!
  他一直天真的以为,她是一心一意来向他学习的。
  她看他的目光是充满了崇拜与敬意的。
  多么可笑!
  她的父亲,竟然是他的偶像。
  而他,却凭着那样粗浅的功夫,自以为是地教着偶像的女儿。
  她心里不知在如何嘲笑自己。
  也许,一开始,一切便是个局。
  她假意向他学习,由助手做起。
  然后一步步熟悉他的业务,最后将他支开,终于代替他。
  周易峰讨好了徐常意,曹子建赢得了女友的欢欣。
  而自己呢?
  林寄太只是个傻瓜——蒙昧无知,乐颠颠,自觉自愿地钻进别人早已经设好的套子里。
  还喜滋滋认为,上天忽然赐他如此好运。
  林寄太觉得自己像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棋子,任人摆布。
  最可恨,就是徐沛知!
  一脸天真,笑得那样纯洁——背地里心计那样险恶自私。
  自哪天开始——
  林寄太便一心一意恨起徐沛知来!
  他只想有一日,让她也尝尝他的痛苦!
  他也要,玩她于股掌!
  
  沛知才不知道林寄太心中想些什么。
  其实,当年她隐约知道林寄太对她有意。
  可是,她对这个长相黑实的设计师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确有才华,教她也用心用力,可是,实在不是她哪杯茶。
  她装作不能领会他的心意,一心一意向他学习。
  尽管,有时候,她也觉得他的思维方式略微老套,设计的东西难免过于规矩。
  可是,碍于他曾经教过她,她一直好言好语对待。
  后来,他出差了。
  客户设计稿要得急,老板情急之下,让她帮忙做了完稿。
  顺理成章,她做的稿子比他的好!
  于是,她成长起来,超过了他!
  这个世界,本来很多时候就有了徒弟没师父。
  何况师父资质,比徒弟少了一截!
  可是,不知为何,他就那样恨她!
  处处与自己做对,时刻冷言冷语,有时候目光凶得吓人!
  沛知一直困惑。
  但是,这个人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也从未曾放在心上。
  自然,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不会特别留意兼且介意。
  
  现在,徐沛知心中所想的,是吸引她所有注意力的神秘送花人。
  自周一开始,她每天收到一束花——
  一束不同寻常意义的花。
  她每天都有期盼、猜测、惊异、疑虑、忧患……生活忽然变得与往日截然不同。
  今天是周六,徐沛知整组人都加班!
  自上午坐在办公室开始,她便在想,今天,会不会收到花呢?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4-3

  这陌生人知道今日我会加班吗?
  电脑开着,MSN也开着,她的目光不住往门口偷瞄一眼。
  哪“送花人”的头像,也一直处于脱机的状态。
  连曼绮都有些沉不住气:“沛知,沛知,今天恐怕没花送了吧!”
  沛知摇摇头:“不知道呢!”
  “这个人,不会如此神通广大吧?”曼绮咬咬手指。
  “有细菌!”沛知将曼绮的手自她嘴里拖出来。
  “会不会,今天送你一朵蘑菇?”曼绮突然说。
  “蘑菇是花吗?”沛知好笑地看着五官皱成一团的曼绮。
  “我就不信我猜不中!”曼绮半赌气的说:“下次他也许送你黄花,说你人比黄花瘦!”
  沛知噗哧笑出声:“你才人比黄花!”
  正说笑,行政小姐又捧着一个包装很精美的礼盒进来:“徐沛知,又有人给你送花!”
  她边走边喊,比沛知还要激动,仿佛收到礼物的是她。
  “快打开,快打开!”曼绮也激动起来:“这个人真是神了,连你加班都知道!”
  沛知自己也好奇的要死,心里痒痒的,像千万只蚂蚁在爬。。
  从来没有收礼物,收得这样刺激。
  沛知赶紧拆礼物——什么花,还需要包起来?
  礼物很好拆,可是她的手还是微微有点抖。
  拆开盒子,居然还有一个包好的盒子。
  难道是套中套的老把戏?
  沛知笑了,看来此人也黔驴技穷。
  她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盒子拆开。
  一连拆了7层。
  第七层是一个金属样的小盒子,巴掌大小,摸上去冰凉冰凉。
  里面放着什么?
  沛知屏住呼吸,轻轻打开盒子——
  盒子一打开,便冒出一阵白色轻雾……
  沛知凝神往里看——盒子正中,是一片六角的“雪花”!
  非常美丽,精致。
  这是一片真正的雪花,出自上帝之手,没有任何人可以复制,天地间只此独一无二的一份。
  可是,不过几秒。
  雪花与空气接触,立即溶掉。
  盒子里,空空的,只剩下一颗水珠,剔透的,昭示着,它曾经的刹那芳华。
  沛知、曼绮、行政小姐,全都呆住了!
  要到这一刻,沛知才知道什么叫——惊艳!
  于夏天,收到一份冬天的礼物!
  这礼物,特别的怪异而诡异!
  这是一份短命的礼物!
  只有刹那的光辉!
  
  还是曼绮最先恢复神智:“我又猜错了!”
  沛知捧着盒子:“我知道这种盒子,一些医院用来盛放,需要移殖的器官。制冷效果奇佳!”
  难怪,可以保存这薄薄的、脆弱的一片雪花!
  沛知终于明白这礼物为何包了那样多层,怕震动,损坏了雪花。
  并非为了噱头!
  这个人,心思为何如此缜密?
  “看看他这次又说什么?”曼绮提醒沛知。
  沛知这才将盒子旁边一张小卡片打开:“雪花消失了?别被你的眼睛骗过!送你这造物主最神奇的礼物!”
  沛知反复咀嚼这句话!
  是,这可不是一份短命的礼物!
  雪花是它,然后是水,然后是空气,然后再是雪花——它生生不息呢。
  不过变了形态,开始是固体,接着是液体,然后是气体……
  多奇妙,大抵只有它,才如此变化莫测。
  这是大自然最精妙的一个戏法!
  沛知笑了,适才哪不祥的感觉消失。
  
  “他是谁?”沛知轻轻问。
  “他是谁?”曼绮反复问。
  两个人对坐着,连工作都忽然变得乏味起来。
  沛知一向最能从工作中获得乐趣,可此刻,她觉得,哪神秘人的魅力远远大过工作。
  整天,沛知心里都在想——
  他是谁?
  男还是女?
  我有没有见过?
  为何给我送花来?
  她忍不住,在心里勾画他的样子,他长得可好看?
  个子高吗?
  可有温柔的微笑?
  有着那么多奇思妙想的人,应该长什么样子呢?
  也许很丑?
  自古美貌智慧难两全!
  
  可是,这个神秘人,却丝毫线索、信号都没有留下。
  并且没有任何要与沛知相见的意思。
  一向镇定的沛知,也不禁有些按耐不住——
  会不会永远见不到这个人?
  哪多可惜?
  但,就这样保持一份神秘感也不错?
  可是,好奇心的驱使,让她忍不住反复猜测。
  回到家,她也不住打电话与曼绮讨论:“曼绮,你猜,他是什么样子?”
  “曼绮?他什么时候会与我见面?”
  “曼绮,他可是居心不良?”
  “曼绮,要不要请私家侦探——”
  “曼绮,他还会送花来吗?”
  “曼绮,这个游戏,他还要玩多久?”
  
  晚上,躺在床上,沛知辗转反侧。
  忽然,她翻身坐起——
  “我明白了!”沛知笑起来,对着白花花墙壁,笑得那样得意。
  是——
  她明白了!
  这神秘人在同她玩游戏!
  这个游戏,就是让她永远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干什么。
  看谁先沉不住气!
  其实,他要见沛知很容易。
  沛知要找到他也并非难事。
  可是,若由沛知主动找到这个人,游戏就变得十分没有趣味性了。
  沛知就输了!
  若沛知不动声色,对方黔驴技穷,主动现身。
  沛知就赢了!
  于是,沛知安心地躺下睡觉。
  明天,明天他一定还会送花来!
  
  第二天,沛知仍然加班。
  可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4-4

  整天都静悄悄,没有任何人给沛知送来任何东西。
  沛知打开邮箱、打开MSN,可是都没有任何信息、任何东西留给她。
  连行政小姐都忍不住来问:“沛知,没有人给你送花来吗?”
  曼绮更是每隔一小时问一次:“沛知,送花了吗?”
  但是,直到晚上10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沛知叹口气——
  难道,他的伎俩已经山穷水尽了?
  就在沛知以为今天,再也收不到任何花的时候——
  忽然,行政小姐激动地跑进办公室,扯着嗓子就喊:“沛知,沛知,你的花来了!”
  静悄悄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行政小姐急促的声音,显得异常突兀。
  所有人都抬起头——
  行政小姐,脸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她冲门外喊了一声:“你进来吧!”
  沛知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了!
  他来了吗?
  曼绮更是“嚯”得一声,站了起来,紧张地望着门口。
  
  很快——
  人进来了!
  一个黑实的中年男子担着两个木桶进来了!
  沛知一头雾水地看着这憨厚老实地中年男子。
  难道他就是神秘人?
  不,一定不是他!
  显然,中年男子对这样的环境感到十二万分地不习惯。
  但是他还是尽忠职守地扬声说:“我是给徐沛知小姐送豆腐花儿来的!”
  曼绮噗哧笑出了声,她夸张地说:“豆腐花儿!我周曼绮死也想不出这种东西来!”
  沛知也有些哭笑不得。
  哪中年男子,放下木桶,打开盖子——
  一阵清香,带着微微清甜的豆腐花儿味道,立即充盈整间办公室。
  沛知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腹中空空。
  好几名同事都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肚子。
  曼绮更是吞了吞口水:“这豆腐花儿可真香啊!”
  中年男子一边熟练的舀豆腐花,一边得意地说:“当然,我这可是新鲜现磨的豆腐花儿!”
  “这是我们小时候吃得那种豆腐花儿!”一个女同事走过来:“现在这种挑着木桶卖豆腐花儿的,已经很少了!”
  中年男子接口道:“当然,我这可是祖传的手艺,保证你吃了一碗,想吃第二碗!”
  “我们可以吃吗?”女同事忍不住问。
  “当然,如果徐沛知小姐愿意请你的话!”中年男子说:“那位先生买了整桶豆腐花儿!”
  沛知赶紧说:“没问题,想吃多少吃多少!”
  “会不会有毒?”曼绮抓住沛知的手臂。
  “管他呢,吃了再说!”沛知笑:“五脏庙已经造反了!”
  说话间,中年男子已经将一碗豆腐花送到了沛知手上。
  沛知看了看,豆腐花雪白细嫩,上面撒着香喷喷的麻油、红亮亮的辣椒油、黄豆、芝麻、白糖、味精、葱花、花椒粉……单看已经让人食指大动。
  沛知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呜!
  她闭上眼睛,豆腐花甘甜细滑,入口即化,加上麻辣酸香的佐料,简直是人间第一美味。
  一时间,沛知忘记一切烦恼,一心一意埋首豆腐花中。
  她一连吃了两碗,又让中年男子替她舀了一碗不放佐料的白豆腐花。
  真是爽口极了。
  所有同事都赞不绝口,包括林寄太。
  吃饱了,沛知才忽然想到——
  “那位先生,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沛知赶紧问。
  “哦,是我老婆接的生意。”中年男子说:“我没太注意,反正是个城里人!”
  曼绮凑上来:“说了等于没说!”
  沛知没说话——
  但心中忽然放下一个大石头——至少他不是女的!
  吃完豆腐花儿,中年男子收拾完东西,挑着木桶离开,一边走他还一边:“这还是我第一次卖豆腐花儿,送到这种地方来呢!”
  曼绮拽住沛知:“这个送花人,还真是什么都想得出来。他想的这些花招,我头想破都想不出来!”
  沛知反倒笑起来:“是,什么样的都有!雅的、俗的、便宜的、昂贵的、虚幻的、真实的……”
  “可是,这次他没有给你留只字半语啊?”曼绮说:“也许他是想让你猜?”
  沛知歪着头想一想:“我可猜不到!”
  也许,他想提醒她,生活终归是现实的,一切风花雪月,都要回归柴米油盐。
  也许,他想告诉他,人生就如一碗豆腐花,添什么佐料,变什么味道,看你自己怎么掌握。
  也许,他不过只是想在她加班时,送一碗可口的夜宵。
  谁知道呢?
  沛知说:“曼绮,其实他送什么样的花并不重要。那些心思也不重要。换了你同我,若真要下心去做这件事情,未必比他差了!这个游戏的趣味就在——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会送什么,什么时候送!”
  “对,人的心思千奇百怪,别人怎么琢磨得透,所以这个游戏就好玩了!”曼绮也接口到。
  
  忽然,哪中年男子也折返回来,他摸摸头:“小姐,我忘记了,那个先生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沛知接过包装好的一个扁盒子,中年男子才放心地离开!
  “是什么?快看看!”曼绮催促着,比沛知还要着急。
  沛知自己也好奇地要命,她三两下扯开包装——
  原来是一盘DVD碟子。
  封面是一片湛蓝的天幕下,一男一女两个十分可爱的小孩,捧着一个圆圆的糖盒子,嘟着小嘴在接吻。
  片名叫《敢不敢》!
  是部法国文艺片。
  “咦?这是什么意思?”曼绮摸摸下巴,模仿电视剧某位侦探的样子。
  “不知道,要回家看过才知道!”沛知看着碟子发呆。
  “哪——继续干活!”曼绮拍拍老友肩膀。
  沛知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
  可是,心已经静不下来!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哪名叫《敢不敢》的碟子所吸引住。
  终于——
  沛知咬咬牙站起来:“曼绮,我先走一步!”
  终于抵不过好奇心的折磨,她第一次,放下工作,去“旁骛”。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4-5

  回到家,沛知迫不及待打开电视——
  连灯也来不及开!
  黑暗中,沛知随着哪暧昧而 宛如絮语般的法语歌,进入故事——
  小男孩朱里安在校车前遇到了小女孩苏菲。
  俩人开始了一场非同一般,没完没了的“敢不敢”的游戏。
  当一个孩子问另一个“敢不敢”的时候,后者必须回答“敢”。
  让校车无人驾驶的前进,上课说脏话,在别人的婚礼上扯掉桌布,掀翻结婚蛋糕,在葬礼上唱起欢快的歌曲,把胸罩和内裤穿在外面到学校参加考试,在女厕所里做爱,站在汽车上接吻……
  对他们而言,没有约束和规矩,世界只是游乐场,没有责任和承诺,游戏就是体会近乎疯狂的冒险所带来的快感。
  直到真正长大,这游戏,他们仍然乐此不疲!
  怎样的挑战都回答敢,怎样的冒险都只是游戏。然而,虚拟游戏背后却真实存在着爱情。
  可是他们什么都敢,就是不敢承认彼此相爱。
  日子在没完没了的互相挑衅中过去,不知不觉已经是二十年后。
  他的婚礼上,她跑来问他敢不敢悔婚,婚礼毁了,两个人也闹翻了。
  接着,这一次“敢不敢”的挑战内容是从此十年不见。
  十年后,两人各自成家,她打电话给他,问他敢不敢出来私奔,他立刻甩下妻子和孩子去了。到了之后,居然又是一个“敢不敢”的游戏,她把家里搞得好像劫案现场,看他敢不敢在她报警后十分钟再走……
  ——“敢不敢?”
  ——“敢!”
  这一唯一的回答,贯穿始终。
  片子出人意料地有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结局——
  在建筑工地里,两人相拥站在水泥坑里,死死拥抱在一起,贪婪地吻着对方,水泥从上面倾泻下来,渐渐没过两人的头顶,将他们掩埋起来,凝固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丛中!
  原来,这又是一个敢不敢的游戏!
  另外一个结局,两人已经耄耋,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怡然自得。
  她将一粒糖果塞进他没牙的嘴里。
  忽然,他不知那里来的勇气,终于对她说出,他用尽一生也不敢说的“我爱你!”三个字!
  笑容,在两人的脸上展开,似灿烂盛放的菊花!
  
  直到片子结束,沛知仍然深陷其中——
  真正的爱情,总难免带有不管不顾的游戏精神。
  敢不敢不仅仅是游戏语言,更是爱情中无法回避的问题。
  不论是缠绵甜蜜的热恋,还是歇斯底里的争吵,或是艰难苦涩的等待,爱情中每个人都是疯狂的,充满作茧自缚般的献身精神。
  沛知忽然渴望起那种充满冒险的、义无反顾的爱情!
  她仿佛中了魔咒,敢不敢的魔咒。
  也许,哪神秘的送花人,自千万人中挑选了自己,要同自己玩一场敢不敢的游戏!
  “若他真想同自己玩这游戏,我敢不敢呢?”沛知陷入无限遐想。
  
  周一上班!
  曼绮一见到沛知便迫不及待问:“怎么样?哪碟子可有古怪?”
  沛知摇摇头:“什么古怪都没有,是一部法国文艺片而已!”
  “哦?讲什么内容?”曼绮好奇地将凳子搬到沛知跟前。
  沛知一边麻利地打开电脑,登上MSN,一边娓娓向曼绮讲述影碟的内容。
  曼绮听得聚精会神,不住点头,眼睛发光:“沛知,沛知,这样浪漫的事情怎么没有发生在我身上!”
  沛知笑起来,曼绮一向开放,学足美国人哪一套,离经叛道的事情,她统统视为浪漫。
  可是,沛知不——
  沛知一向循规蹈矩,可是心里却羡慕曼绮得要死。
  是,没有人安心过一呈不变的生活,人人都渴望自枯燥生活中寻到一抹亮色。
  
  这不,沛知乏味到极点的生活,忽然因为这送花人而改变。
  中午,子建邀沛知到餐厅吃饭,顺便商量图书馆的设计方向。
  其实,曹子建最最想知道的是,是谁送那些奇怪的花给沛知。
  这一周以来,徐沛知连续收到怪花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间事务所。
  子建知道,沛知与自己大抵已经不可能再走到一起。
  可是,有人虎视眈眈摆明车马,费尽心思想追求沛知,他又觉得心有不甘。
  路过前台,行政小姐忽然叫住沛知:“沛知,刚才我去洗手间,出来发现桌上有一张给你的纸条。”
  “哦?”沛知接过纸条。
  “想知道今天的花是什么吗?请到旁边的星巴克,二楼靠窗的第二张桌来!敢不敢?”
  沛知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
  来了!
  这个人吊足我一周胃口,今日终于来了!
  沛知忽然笑起来——
  游戏开始!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5-1

    这不,沛知乏味到极点的生活,忽然因为这送花人而改变。
    中午,子建邀沛知到餐厅吃饭,顺便商量图书馆的设计方向。
    其实,曹子建最最想知道的是,是谁送那些奇怪的花给沛知。
    这一周以来,徐沛知连续收到怪花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间事务所。
    子建知道,沛知与自己大抵已经不可能再走到一起。
    可是,有人虎视眈眈摆明车马,费尽心思想追求沛知,他又觉得心有不甘。
    路过前台,行政小姐忽然叫住沛知:“沛知,刚才我去洗手间,出来发现桌上有一张给你的纸条。”
    “哦?”沛知接过纸条。
    “想知道今天的花是什么吗?请到旁边的星巴克,二楼靠窗的第二张桌来!敢不敢?”
    沛知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
    来了!
    这个人吊足我一周胃口,今日终于来了!

    沛知轻轻对着纸条说:“敢!”
    子建凑上去,也看了看纸条:“沛知,不要去!”
    “不!”沛知说:“我的好奇心早被勾起来,今日若不去,我定会遗憾不已!”
    “可是,万一有危险呢?你并不知道送花人是谁!”子建忍不住劝沛知。
    “星巴克人来人往,能有多大危险?”沛知觉得子建太过谨慎。
    “哪,我陪你去!”子建不放心沛知!
    “好!”沛知想,有子建陪着,更加安全。
    
    一路上,沛知又紧张又兴奋。
    等着自己的是什么呢?
    这个送花人会出现吗?
    星巴克,应该是个可以见面的地方吧!
    沛知忍不住在心中浮想联翩。
    也许多日来的疑惑今日可以全部解开。
    沛知只觉得激动莫名——好久,好久没有这种血液沸腾的感觉了!
    她的生活一贯平淡如死水——
    今日,仿佛谁忽然扔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入心湖——
    哪涟漪不断扩大、扩大、再扩大、扩大至整个湖面,一波追着一波……
    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子建看着沛知兴奋得微微泛红的面孔,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曾经,这面颊上的每一次潮红,都是为了自己。
    可现在,是为了哪连样子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子建忍不住佩服哪陌生男子的手段!
    他所做的一切,都浪漫之极。
    没有那个女孩子不贪图浪漫,可是,在送花、吃饭、喝咖啡、看戏、跳舞已经成为固定模式的今天。
    这些曾经的浪漫方式,已经不再浪漫!
    看,连一些稳重冷静的沛知也经受不这浪漫的诱惑!
    何况这来自陌生人的浪漫,是分不可预测的,存在潜在危险的浪漫!
    危险的浪漫,更加浪漫!
    是致命的浪漫!
    没有女人逃得过!
    徐沛知也不能例外!
    子建,看着沛知兴致勃勃送上门去,心中焦急不已。
    可是,他不过是她的前男友,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她?
    但愿,能陪在她身边,保护她!
    
    
    到了星巴克,沛知急急奔上楼!
    可是靠窗的第二张桌子面前根本没有人!
    沛知走近一点,桌上有一杯纸杯装的冰咖啡,咖啡压着一张卡片。
    沛知狐疑地打开:请喝咖啡!请到三圣乡东篱园!一个人,敢不敢?
    咦?
    居然猜到沛知不会一个人前往?
    沛知还来不及多想——
    “沛知,不要去!”子建已经阻止她。
    “为何?”沛知看着他。
    “第一,你不知道对方是谁?第二,你不知道对方有何居心?第三也许有危险。第四……你下午要上班!”子建想不出更多理由。
    “我想我得去——”沛知沉吟一下,游戏已经开始,如果说不,这游戏将无法继续下去。
    神秘人也许就此消失!
    不,若那样,定会懊恼一辈子!
    沛知继续说:“第一,我就想知道他是谁。第二,更想知道他的居心。第三,那里并非人迹罕见之地,光天化日,不会有什么危险。第四,你会替我担代的!”
    子建再清楚沛知不过,她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那我陪你去!”子建说。
    “说好一个人!”沛知斩钉截铁!
    是,若带了子建去,那神秘人也许就不愿意现身!
    不知为何,沛知觉得今日,就能见到那神秘人的真面目。
    她的心已经不由她控制。
    子建气得跺脚!
    沛知端起咖啡,香味很浓。
    她正要猛喝一大口,却被子建一把抢过去:“沛知,咖啡对身体无益,况且,你不知道这咖啡里有什么!”
    “会有什么?他送的豆腐花儿,我已经吃过了!”沛知晃晃手:“完好无损!”
    子建叹口气——
    有主见的女人最让人头疼!
    看见子建面色沉下来,沛知心有不忍:“好吧,不喝!”
    子建面色这才微霁。
    “可是不喝,又太浪费了!”沛知闻到咖啡香,又有些不甘心。
    “我喝!”子建盯着沛知。
    他从来没发现,原来沛知是这样没有安全意识的一个人。
    以前只以为她为人简单,可是现在——
    他觉得他根本缺乏保护自己的能力。
    “沛知,有事立即打我电话,或者报警!”子建,从沛知口袋里取出手机。
    拨了110,设定在一键拨出。
    沛知忽然有些感动——
    子建还是在乎自己的!
    可是,好奇心已经使她停不下来。
    
    子建担心地看着沛知开车离开,他看了看手中的咖啡,用力投掷到旁边的垃圾桶中。
    莫名,他忽然憎恶起素未谋面的男人来。
    沛知可不知道子建心中在想什么。
    此刻,她心中全心全意想着那神秘的送花人。
    渐渐,车开出市区,行人、车辆都少了。
    沛知的心忽然静下来——
    惯有的思维模式开始恢复。
    她有些懊恼自己的莽撞,就这样不管不顾,去赴一个陌生人的约会。
    不是没有危险的。
    可是——
    他究竟有什么企图呢?
    为何他选了我来玩这个游戏?
    沛知自认自己是个普通到极点的女人。
    虽然身边也不乏追求者,可是都是些庸碌之辈,玩不出什么花样。
    她早就觉得闷了。
    可是,沉闷的生活自有沉闷的好处,至少安全。
    她可以心无旁骛,将全副精力用到工作上。
    一个人的时间,用在那里,是不难看出的。
    
    脑袋里充斥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揣测——沛知将车开得飞快。
    很快,车子到了三圣乡一带。
    空气清新起来,阳光十分充沛,碧空下,一切都显得格外清晰明朗。
    仿佛有人替沛知放了一面格外纯净的过滤镜。
    天特别蓝、草特别绿,云像悬浮空中的白絮,一切好像被谁美化了。
    转眼,车子到了东篱园。
    沛知的心开始咚咚地跳起来,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心跳加速过了,仿佛刚刚跑完两百米冲刺。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 本帖最后由 圆宝 于 2008-08-19 14:35 编辑 ]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5-2

  
  可是——
  “徐沛知!”一把非常明朗的声音忽然自她身后响起。
  哪声音似闪电般,击中她!
  她微微一颤——连呼吸也停止了!
  肾上腺激增——
  他出现了?
  他是谁?
  可是认识的人?
  为何声音好似听过?
  要隔几秒,她才能重新调整呼吸,她反复对自己说:“徐沛知,镇定、镇定,你不是十八岁少女,要从容,从容!不要被人看扁了!”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
  可是——沛知还是惊呆了,微微张着嘴,三魂七魄全都被震飞了……
  “徐沛知!”他笑着,微微侧着头看着她,白体恤、米色长裤,一只手,随意插身后的裤兜里,阳光得一塌糊涂。
  ——是他!
  是哪只见过两次的陌生男人!
  她几乎已经忘记了他曾经短暂地存在在她的记忆中过。
  她呆呆望着他,似个被吓傻了的孩子。
  她千猜万想,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他!
  一切都好像一场梦!
  沛知用力掐自己的手心,奇怪,居然不觉得痛。
  难道真的是场梦?
  “徐沛知——”他又唤她。
  “啊!
  沛知终于醒了!
  她窘迫极了,努力自震惊中挣脱出来:“嗨,你好!
  “花都是你送的?
  沛知终于恢复了神智。
  “是!”他微笑看着沛知,笑容比阳光还要明朗。
  “为何要这么做?”沛知冷静下来,他的笑容非常神奇,似乎有安抚作用。
  不管在何种情况下,沛知觉得,只要看到他镇定自若的笑容,便会觉得心一下静下来。
  “你帮了我两次很大的忙!想感谢你!”他说。
  “我不过举手之劳!”沛知轻轻说。
  “不!换了旁人,没有这勇气!”他说。
  沛知望着他——似他这般英俊,女人肯定会前仆后继。
  人人充满勇气!
  
  “不是要送我今天的花吗?”沛知摊开手:“在哪里?”
  “跟我来!”他向沛知伸出手,做个邀请的动作。
  沛知叹口气,这个人不仅长得好看,随随便便做个邀请的动作,都潇洒无比。
  这个人,好得,有些远远超过沛知的想象。
  而且……
  就算看到了送花人的本来面目,对于沛知来说,反而更神秘了。
  故此,沛知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兴致更加高昂!
  没想到这个游戏的对手,那样出色。
  那样——出乎意料!
  纵然绞尽脑汁也是沛知想不出来的。
  
  当下。
  沛知跟着他,走到荒地深处。
  一座用非常粗糙的原木搭成的,简易的小房子,出现在沛知更前。
  房子很小,大约三平方米。
  搭建的方式十分原始粗陋,似人类刚刚开化时,修建来挡挡风雨的住所。
  沛知一头雾水看着他。
  “进去吧?”他也看着沛知,嘴角挂一抹淡淡的笑:“敢不敢?”
  他的语气,略微挑衅!
  “敢!”话冲口而出。
  沛知觉得自己就是个经不起激将法的笨孩子,思维简单,轻易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可是,不知为何,她始终无法对他产生戒备之心。
  他拉开木门,发出“咯吱”的声音。
  沛知有些担心,走进去,万一房子塌了怎么办?
  可是,她不想被他小看了去。
  她大着胆子走进去,他紧随其后。
  然后,“嘭”一声,门关上了。
  沛知望着房子正中间——再次惊讶地张大了口。
  木屋里,没有窗户,缝隙都被封死了,黑漆漆一片。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5-3

  可是,唯独屋顶上开了一扇天窗,强烈的阳光自屋顶照下来。
  整个房间,成了一个幽暗的舞台。
  那缕阳光,似舞台上的聚光灯,倾斜而下。
  哪金色的光柱,似半透明的金色纱笼,中间笼罩着一棵庞大的植物。
  哪植物十分繁盛,枝叶茂密,分明是棵树——
  树上安安静静停满了白色的鸽子——
  仿佛忽然误入仙境,沛知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仔细控制,尽量微弱,生怕惊吓到哪一树的白鸽。
  沛知忍不住向前靠——
  不!
  哪满树的白鸽,不过是一朵朵硕大的白色花朵。
  每朵花,比百合略大,似一只只倒垂的教堂挂钟。
  “这是什么花?”沛知颤着声音问。
  “曼陀罗!”他轻轻回答。
  沛知一震——这就是传说中,鼎鼎大名的曼陀罗?
  情花!
  传说小龙女中了情花之毒,无药可救,才舍弃杨过,跳下绝情谷!
  想不到今日,终于得见真面目!
  更想不到这蛇蝎般剧毒无比的花,居然美得似天使的翅膀,无暇而柔弱。
  简直似天堂中才会盛开的花朵,居然扎根在地狱。
  据说,曼陀罗花整株有毒,花具有麻醉作用,有秘幻的效果,
  曼陀罗,亦正亦邪,一方面是很好的麻醉药,另一方面是有强烈致幻效果的毒品;前者,被视为这种植物的阳性的一面,后者,则为阴性的一面。而它的阴阳转换、正邪变化,其界限非常微妙,难以把握,仿佛天使和魔鬼积聚一体,两个面孔挪移交替,令人眼花缭乱。
  多可怕,可是,又多么诱人?
  “白色曼陀罗被人称为情花!”他站到沛知身后。
  “是!我知道!”沛知答。
  沛知听人说过,误食曼陀罗,起初,人会飘飘欲仙,似坠入仙境,接着会让人心率加快、烦躁不安、行为不能自主、言行癫狂、哭笑无常、语无伦次、答非所问。
  严重的,还会至人死地。
  这些症状,与爱情多么相似!
  一样会让人癫狂,痴迷、沉醉、堕落、失控、不能自己……
  “为什么它会在这里?”沛知问。
  “你不觉得吗?这幽暗隐晦的地方,似地狱边缘,而哪从天而将的光芒,似来自天堂圣洁的福光,这花身处其中,再适合不过!在地狱与天堂的中间,神秘、圣洁、致命!”他轻轻说,似耳语一般。
  可是,却又字字都钻进沛知耳朵里。
  “危险的浪漫!”沛知笑起来。
  “对!”他也笑了。
  “可是,我怎么带走啊?”沛知摊开手。
  他看着她——阳光自天窗洒落下来,洒满她一头一脸。
  她静静站在曼陀罗旁边,纯洁地似刚沐浴过圣水的天使,唇边还挂着一个恍惚的笑容。
  她一定觉得这是个梦境!
  “带走,你无法安置啊!”他眨眨眼睛:“有空来看看吧!”
  “好啊!”沛知想告诉他,她父亲家的花园,可以种无数这样大的植物。
  可是,沛知没有!
  “花也收了,该我问你问题了!”沛知面对着他。
  “不急!”他略微偏一偏头:“说过要请你吃晚餐的!”
  “晚餐?”沛知笑起来。
  “是的,晚餐!”他说:“就现在!”
  “可现在是中午!”沛知看看头顶的艳阳。
  莫非他还有偷天换日的本事?
  沛知满脸疑惑。
  “你闭上眼睛!”他靠近沛知一点:“不要睁开!”
  沛知看看他,他眼睛一片澄明。
  她放下心:“好!”
  她闭上眼睛,顿时陷入黑暗中!
  然后,她听到木屋的门开了——
  然后又关了!
  她想睁开眼睛,可是,不知为何,她没有!
  她想:反正都来了,是死是活跑不掉了!
  不如静观其变。
  最重要,她觉得他是善意的。
  何况,这很刺激不是吗?
  也许睁开眼睛,发现天地已经变为混沌,他不过是英俊的吸血王子——
  沛知发现最近,自己想象力异常丰富,甚至是不着边际的异想天开。
  很快,门又开了,然后又关上。
  她听见细碎的响动——
  “是你吗?”沛知试探着问。
  “是我!请放心!”他的声音里有浓浓的笑意。
  沛知有点窘迫,到底还是心虚了!
  又过了一会儿……
  黑暗中,时间仿佛过得特缓慢。
  “好了!”他说。
  “可以睁开眼睛了?”
  “对!”
  沛知睁开眼睛——
  咦?
  木屋的天窗,被木板盖住了,光线透不进来。
  这小小弹丸之地,陷入无尽的黑暗中,仿佛被夜色包裹着。
  花树下,是一张很小的原木桌子,可以折叠的,此刻铺开了。
  两张小椅子,也打开,对放在桌子的两边。
  桌子正中,居然——
  放着一只十分精致的烛台,烛光点点,营造出十分温馨浪漫的氛围。
  居然,有一点西餐厅的味道。
  沛知惊讶极了——
  “现在是晚上的感觉对吧?”他笑眯眯看着沛知!
  “这样也算啊?”沛知忽然轻松起来。
  “当然!夜幕已经降临!”他俏皮地做了个手势!
  “晚餐呢?”沛知眨眨眼睛。
  他又会安排什么古怪的食物?
  “马上到!”他自身后拿出个篮子。
  沛知一眨不眨看着篮子,看他要拿出什么珍馐佳肴。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