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徐沛知豁出去了!
谁说徐沛知就不能玩游戏?
不管多么认真开始的感情,最终也难免沦落到形单影只的结局。
如胶似漆的恋人,形同陌路的还少了吗?
沛知想起,同子建在一起时,不也是认认真真开始,凄凄惶惶结束吗?
恋爱——认真又如何,游戏又如何?
不过殊途同归。
沛知拾起地上的铅笔。
找个好的对手,玩一场刺激的游戏,胜过同乏味的人谈一场认真的恋爱。
沛知决定去找他!
人海茫茫!
可是冥冥中一切又自有牵引!
沛知不知那里来的勇气,果断地冲下楼,开了车,冲进层层夜色里。
她望着前方,夜色凄迷,城市里迷离的霓虹闪烁不定,似千亿颗骚动不安的心,难以捉摸。
沛知忽然间成为无知无畏的十八岁少女,向着懵懂的远处,不断前行。
倒车镜内,她的眼睛似着了火一般,有着烈焰的灼热与明亮。
她觉得,远处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牵引着她,诱使她不顾一切要扑出去。
似彷徨的飞蛾,自冰冷的黑暗中看到熊熊的火光,忽然间有了目标,那样坚定而奋不顾身。
沛知知道很多情侣,朝夕相处,时间一长,日子乏味到无法打发。
不过是由独自寂寞,变成相伴寂寞。
谁要永恒的死寂?
刹那的光辉,也许更能温暖冰冷的心。
哪怕轰轰烈烈投身熊熊烈焰的结果是毁灭,也好过唯唯诺诺庸庸碌碌的长命百岁!
沛知心中充溢着莫名的激动,生平,她第一次为自己作了这非同反响的选择。
沛知将车停在音乐房子楼下,锁好车门,便直接奔上楼。
她的心跳得很快,忐忑不安。
她并不肯定能在这里找到他!
可是,她对他知之甚微,来来去去,与他相遇的地方不过三处。
所以,她能找他的地方并不多!
沛知只能沿着过去的足迹找寻他。
若找不到他,沛知觉得,也许今生都无缘在看到他了。
故此,她的心一直悬在空中。
她走进音乐房子,巨大的声浪,似泛滥的潮水,一波一波冲向门口。
可是沛知充耳不闻,她的全部感观都用来寻找他——
灯光蒙昧、闪烁不定,可是——
吧台边,有一名男子侧身坐着,慵懒地靠在吧台上,手里端着酒杯,正悠闲地摇晃,黑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麦色的肌肤,他整个人都散发着逼人的性感。
沛知的心终于放下来——
他在!
他在!
他在!
这一刻,沛知觉得自己的决定再正确无误。
他是那样英俊,浑身散放着迷人的魅力。
周围的女人都偷偷打量着他,或半遮半掩,偷偷看两眼,或干脆直勾勾盯住不放。
可是,他都浑然不觉,在那些炽热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地自行其事。
这样一个男人,费尽心思地,讨好的人,竟然是自己。
要到此刻,沛知才忽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她走过去。
“嗨!”沛知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嗨!”他转过身,面孔正对着沛知。
距离那样尽,差点脸贴上脸,沛知忽然有点难以自抑,呼吸都差点停止。
见到是沛知,他忽然笑了,唇角微微上扬,饱满的嘴唇勾勒性感的弧度。
沛知看着他,有点心驰神往,她觉得面部肌肉都快不停使唤。
“你来了!”他的笑容不住扩大。
“是,我终于还是来了!”沛知也笑了,可是她自己觉得,哪笑容有些僵硬。
她觉得有些尴尬,那样斩钉截铁的拒绝他。
可是现在,又放下架子,腆着脸来了!
一定被他看扁了。
“你来晚了一个星期!”他轻轻说。
什么意思?
沛知挑挑眉。
“我自周一开始,每晚等在这里,已经等足七天。”他耸耸肩:“谢天谢地,在我成为化石之前,你来了!”
沛知忽然松懈下来,紧绷的脊椎也软了。
咦?
原来他等足自己一周?
什么面子也捞回来啦!
沛知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象一只占到便宜的小狐狸,有点调皮的狡黠。
“你算准了我一定来?”她扬起眉。
“不!不过赌运气!”他牵牵嘴角。
“还好,幸运女神一向眷顾你!”沛知偏偏头。
“是,哪幸运女神姓徐,名沛知!”唐宇琛冲沛知晃晃酒杯。
是啊!
他并不能肯定她回来。
可是他还是等了她!
其实,这一次,主动权掌握在沛知手中。
她忽然觉得,这个游戏是多么有意思。
两个人旗鼓相当呢!
之前,不过由他占着先机,可是以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她渐渐觉得,也许自己也是个适合游戏的人。
“ 不请我喝一杯?”她对他眨眨眼睛。
他伸手作邀请状:“当然,梦寐求之!”
沛知坐到他身边,他殷勤地替她倒上一杯酒,再加两块冰,摇一摇,递到她手中。
她接过来,轻轻呷一口。
目光微微瞥扫一下周围——呵呵,全是艳羡的目光。
沛知不由自主将脊背挺得直一点。
同外形这样出色的男人坐在一起,虚荣心自然泛滥到无以复加。
“若我今天不来,你还打算一直等下去?”
“不,今日是最后一日!”唐宇琛喝一口酒。
“啊!我就知道!再完美的女人,男人也不会等太久!”沛知也抿一口酒。
“不,我愿意等你!可是,若过了这一周,你便不会来了,我再等又有何意义?”唐宇琛从容地说。
“为何?”沛知悄悄吁一口气,差点就错过了。
“一个人的好奇心,再强烈,也有个期限。一周后,你也许不再想知道,那个叫唐宇琛的男人,如何知道你的一切!”唐宇琛语气有点无奈。
等了整整一个星期,差点以为自己的魅力,在这个女人面前压根施展不开。
每空等一天,失望便强烈过一天,他甚至已经不再相信自己的魅力。
可是,她终于还是来了。
在看到她,淡淡的笑容时——
他觉得周遭一切都安静下来,只余一股清新的风,拂面而过。
这个女人,很奇异,身上有一种沉默安静的力量。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找到我的了吗?”沛知轻轻问。
多日来的好奇心,似一股暗流,一直不断寻找出口,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缺口,自然全部汹涌而出。
“还是那个条件,除非你当我女朋友!”唐宇琛望着沛知。
他的目光,好似一个拥抱,深情地将人纳入怀中,让人无法、也不忍挣脱。
沛知没有说话,陷在他的眼波中。
“敢不敢?”他半是挑衅半是引诱?
“敢!”沛知听见自己清清楚楚地回答。
哪声音干净清晰,似刚刚冒出头的笋尖,还带着新鲜的晨露,充满生机与挑站。
唐宇琛一下愣住了。
连沛知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回答这样干脆有力,仿佛已经在心里酝酿了无数次,只等着对方来问。
唐宇琛沉吟了一下:“沛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你说呢?”沛知微笑迎向他的目光。
“沛知,你真的愿意作我的女朋友,不后悔吗?”他的目光里忽然添了一层小心翼翼的东西。
沛知有点捉摸不透他,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吗?
“后悔?谁知道呢?那是以后的事情!”沛知想一想回答。
“是!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唐宇琛深吸一口气:“其实,我知道,你当我女友,不过是想要个答案!”
沛知侧过头,想一想。
不,并非单纯为了满足好奇心。
倘若唐宇琛又丑又蠢,她才不在乎他是怎么找到她的呢!
可是,她并不想同他说实话,“当然!”她说。
她不想他知道,她已经被他深深吸引。
爱情游戏的潜规则是,谁先付出感情,谁便受制于对方。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啊!”沛知专注地看着唐宇琛。
她实在太好奇了,他怎么将一个连姓什名谁都不知道的人从人海中淘出来的。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亲爱的女朋友!”唐宇琛象忽然卸下重负一般。
他自裤兜里掏出东西,递到沛知手中。
然后沛知尖叫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