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不知是唐宇琛的缘故,还是这杯拿铁的咖啡因起了作用,整个上午沛知都感觉体力充满无穷动力,脑细胞异常活跃,工作起来效率奇高,简直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
“沛知!”
等曹子建站在沛知跟前唤她,沛知才自电脑前抬起头来。
“子建?什么事?”沛知茫然看着子建。
“午饭时间到了!”子建敲敲沛知桌子。
“哦!中午了吗?”她笑着拂一下头发。
子建点点头:“所以,才叫你一起吃饭啊!”
“为何这样好?”沛知笑嘻嘻站起来,收拾桌子。
“下午要开会商定图书馆的设计概念,我们中午先碰一下!”子建帮沛知将散落在桌上的资料归纳到一起。
“哦,果然是公事!”沛知三下五除二将东西收好。
然后,俩人一起到所里的饭堂吃饭。
点了菜,子建选了最靠窗的位置坐下。
沛知坐到子建对面。
阳光隔了那棵老槐树纷繁的枝叶,自窗外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沛知忽然有刹那恍惚——
多年前,也在这里——她和子建恋情正浓,简直喝凉开水也有蜂蜜的味道。
无数个这样的中午,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桌子下,两个人的手,十指紧扣,把一份滋味寡淡的饭菜吃得津津有味。
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可如今——
也只有公事,他才会再邀她一起吃饭了吧!
沛知,再心里摇摇头,将回忆,重新封存好,贴上封条。
“最近如何?”子建用筷子,在碗里扒拉两下,并没有直接谈工作。。
“还行!”沛知微笑着看着子建。
“听说——”子建犹豫了一下:“你谈恋爱了?”
自那夜看见沛知在别的男人的怀中笑得前俯后仰,子建心中就一直哽着一枚刺、细细的、尖利的,人前人后、夜深人静,狠狠刺下,用尖锐的痛,提醒他,它的存在。
终于,他再也按耐不住,他想知道,是谁,彻底将她带离他身边。
于是,中午一到,他便找借口约她。
今非昔比,吃顿饭,还得事先找好理由。想当初,朝夕相处,吃饭约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子建,忽然有些后悔当初的选择……
“咦?消息传得那样快?可是曼绮这个大嘴巴?”沛知还是一贯好脾气的微笑,并没有否认。
子建知道,沛知温和的微笑,不知麻痹了多少人。
骨子里,她倔强又执着,从不肯妥协。
此刻亲耳听见沛知承认她恋爱了,子建更觉得心头那根刺,直插入心脏末端。
其实,他早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却原来他什么都没有放下。
子建在心头叹口气,可是脸上还是硬撑着:“这可好!是那送稀奇古怪花给你的男人吗?”
“是!”沛知坦然承认:“我也不知道,竟有勇气爱上一个陌生人!”
“来历不明,还是小心得好!”子建真心为沛知担心。
“如今,来龙去脉都摸清楚了,你大可放心!”沛知听出子建语气里的担忧。
一股暖意,自她心中荡漾开,虽然他的选择曾经伤害过他,但他,毕竟是她深爱过的男人。
冲着这份牵挂与关心,沛知觉得,她选择原谅他,从来没有错过。
曹子建,依然是那个光明磊落,人品出众的男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她可以真正将这个男人放下!
可是,她竟做到了。
她的心又寄托在新的男人身上!
是谁说的,走出旧恋情最好的方法,是速速开始一段新恋情?
真是再正确不过!
可是,爱上新的人,谈何容易?
沛知感激唐宇琛的出现,真正让她摆脱了旧日纠缠不清、辗转心间的的那份感情。
新的爱情、簇新、散发着嫩白的芬芳,比陈旧褪色,又伤人的旧恋情,不知好多少倍。
沛知觉得十分满足。
“沛知,你可觉得幸福?”子建轻轻问她。
“幸福?不知道,那是以后的事情。至少我现在觉得快乐!”沛知实话实说。
刚开始的一段恋情,距离幸福尚且有老长一段距离。
这年头,很多人都已经丧失爱的能力,别说幸福这样奢侈的感觉,就是快乐,也很少能捕捉到了。
“快乐就好!”子建情绪忽然有些低落。
他内心十分复杂,他真心希望沛知能幸福,可是又不想这幸福是旁人带给她的。
曹子建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也是这样自私的俗人。
“他,比我可好?”曹子建到底是个男人,总希望,在曾经属于自己的女人心目中,他永远是最好的,是她心里永远无人可取代的神。
“不好比!”沛知忍不住笑了,她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子建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男人,总摆脱不了争强好胜的秉性。
“为何?”他愣愣地问。
“你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各有各的好,无法比较!”沛知望着子建,今日,他可是有点反常?
“总有可以比拟的地方吧?”子建固执地追问。
“子建,我认识他的时日太短,不如了解你那么深,所以各加无从比起!”沛知拍拍子建手背。
听了沛知的这句话,子建心头又一宽。
到底,沛知更了解自己!
是,从来没有人似沛知那样接近过自己的心灵。
可现在,她离开了,要去到别的男人的内心世界!
那失落感,似湖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在子建体内不断扩大,仿佛没了止尽一般……
“沛知,当初也许是我错了!”他忽然鼓足勇气说。
他明白自己已经后悔了,后悔当时把面子、骨气这些虚无的东西看得比天还大。
现在他明白,什么都没有活生生的、会笑会呼吸的徐沛知更重要。
多年来,她一直占据着他的心。
但因为日日都可以看见她,并没有觉得分手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可今日,劲敌出现,他才知道,他怕是要永远失去她了。
不,他并不曾真的想离开她!
此刻,他想挽回,但不知还来得及不!
“子建,都已经过去了……”沛知诧异地看着子建,不明白他为何没头没脑提起往日。
分手多年,子建从未曾在自己面前表现过丝毫悔意!
尽管沛知,曾经无数次,希望他会对她说:沛知,我们从头来过!
可是,现在,他突然提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都已经过去了,再回不去了!
她已经奋不顾身扑向她的新恋情!
子建尴尬地笑一笑:“真的都过去了吗?可我以为你还在我身边!”
“子建,我确实还在。我们是好友不是吗?”沛知不知就理地看着子建。
“是,我们只是好友!”子建长长叹口气。
今日心绪纷乱,曹子建已经无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俩人又闲闲谈了一会儿,话题始终围绕沛知与她的新男友,无论如何也扯不到工作上。
沛知,终于明白,今日子建约她,并非为着公事。
原来子建还是在意她的。
他在试探,他与唐宇琛,谁在沛知心中的分量更重。
原来,他还是在乎她的,并不是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所谓了。
难道,他对她,仍然有放不下的感情。
沛知猜不透。
但是,她的心刹那间有些得意起来。
哪个女人,不希望,在旧恋人的心中,始终占据一个角落,天长地久的让他怀念着,始终放不下,忘不掉、抛不开?
更何况,当初,由他放弃她!
此刻,他是否后悔了?
他可是想重修旧好?
这么多年,她一直给他机会,一直等他重新开口,为何要等到今日,他才肯后悔?
原来,女人也像宝物一样,要有人争抢,才更显得珍贵,才能激起人的占有欲。否则再价值不菲的宝物,没有人争夺,也会兀自跌了身价,打入冷宫!
沛知忍不住讪笑!
看着子建落寞的表情,她的心竟隐隐牵扯着发痛。
她心疼他,她也心疼自己!
两个人都固执地不肯开口示弱,都认定了对方已经将自己放下,白白虚耗了这些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