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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敢》

9-6

睡到一半,沛知觉得浑身发烫、大汗淋漓、全身燥热、口舌发干,可是眼睛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她强撑起身子,闭着眼睛想摸索旁边的杯子。

杯子却自己递到了她嘴边,一只手,有力地撑起了她的后背。

沛知放心地喝了一大口水。

甜蜜的果汁,立即从口滋润到她的心。

她睁开眼睛,唐宇琛正坐在她身边,一手撑在她背后,一手端着水杯。

“你回来了?”沛知清清嗓子。

“是!”他微笑望着她:“好些了吗?”

“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她有些不好意思。

“发烧睡一觉,出身汗,会好许多!”他将她的身体放平在沙发上,找了个垫子,垫在她背上,好让她躺得舒服些。

“确实出了一身汗!”沛知有些虚弱。

“洗个澡,然后喝点粥好吗?”唐宇琛体贴地问。

沛知觉得身上汗浸浸、粘乎乎的,确实需要在温水里泡一泡。

“你在发烧,刚出了汗,一定浑身无力,我替你泡一缸水,躺下来洗,比较没有那么累!”他温柔地替她盖好毛毯,然后走进浴室。

听到浴缸里哗哗的水声,沛知觉想——这大概就是幸福了吧。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这样好运,男伴愿意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之前与子建谈恋爱,虽然子建对她也十分体贴,可是毕竟没有这样细致周到。

唐宇琛仿佛与她心有灵犀,他的每个举动,都是她喜欢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男人这样懂得自己,与自己配合这样默契。

她眨眨眼睛,他立即知道她要作什么。

最重要的是——

他十分重视她,她说过的每句话他都记在心头。

她无意中说喜欢晚香玉的味道,他便偷偷买一束放在她车上。

他的车上永远放她喜欢听的音乐,吃西餐他会替她将牛排切开,在馆子吃饭,他会体贴地让厨师不放葱……

总之,他留心她的每一句话,记下她的每个喜好。

单是这份心思,已经让沛知觉得无以为报。

沛知忽然想到唐宇琛之前的女友小如——

这样好的男友,不知她如何舍得分开,又为何要分开。

要是让沛知将唐宇琛让出来,她死也不愿意。



正胡思乱想,唐宇琛已经放好热水。

他走过来,小心将她自沙发扶起来,送到浴室门口,又将毛巾、沐浴液都放在沛知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

“你小心一点,如果人不舒服,立即叫我!”他站在门口。

“好了,我知道了。”沛知比划一下,示意唐宇琛可以出去了。

“难道我不能欣赏贵妃出浴?”他靠在门边,不肯离开。

沛知忍不住笑:“请坐时空穿梭机到唐朝!”

唐宇琛叹口气,暧昧地说:“浴室里春光无限,我却须在门口守着!”

沛知用力推他一把:“出去吧!”

唐宇琛被沛知推出门外,沛知用力将门关上,并小心上锁。

“徐小姐,我有钥匙!”他在外面喊。

沛知忍不住笑。

浴室整洁干净,沛知放心地脱下衣服。

在异性的家中沐浴,多么轻佻?

沛知暗自好笑。

“可需我帮忙?”唐宇琛在外面故作暧昧地问。

沛知泡进浴缸里,每个毛孔都在氤氲的热水中舒展开来……

“不,不需要!”她轻轻笑。

不知为何,她深深被他吸引。

她就喜欢他偶尔表现出来的风流不羁,那亦正亦邪的气质最最迷人。

她知道,若换了老好曹子建,他一定将她送进浴室,亲自替她关上门,反锁上,绝无半句唐突的言语。

可是,又有什么意思呢?

多么无趣。

让她怀疑自己已经丧失吸引异性的魅力。

唐宇琛就不,他处处表现得似君子,可是关键时刻,又从不掩饰对她的渴望。

令她时刻觉得,自己是个充满魅力的女人。

他需要她!

多好,她就是需要他需要她!



从浴缸出来,沛知果然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坦了,整个人清爽许多,连精神也好些了。

她擦干身子,穿上唐宇琛宽大的白衬衫。

他的衬衫又长又大,穿在她身上,似一件袍子。

她望着镜子,镜子里的她,双颊红粉菲菲,鬓角有细微水珠,眼睛里似含着一池桃花水,潋滟无比。

光洁的腿露在衬衫外面,是不是也是一个诱惑呢?

徐沛知,你在发烧!

沛知猛力摇头,不让自己继续心猿意马地胡思乱想。

她打开门,他立即迎上去,给她一个深深的拥抱。

她陷在他的怀中,差点窒息。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9-7

过了好久,他才松开她。将她领到餐桌前。

沛知坐下来,桌上放着一锅香浓粘稠的糯米粥,一道西芹炒百合,一道番茄豆腐。

单看,已经觉得清淡可口。

“我买的!”唐宇琛坐下来,替沛知盛了满满一碗粥。

沛知立即埋头大吃,一口气喝了两碗粥,心满意足地捧着肚子:“舒服多了!”

“还担心你吃不下,没想到胃口那样好!”唐宇琛笑着收拾桌子。

“证明我已经好很多!”

唐宇琛摸摸沛知额头:“可是仍然在发烧!不可掉以轻心,等一下,需要继续吃药。”

“遵命!一切都听你的!”沛知仰起脸,望着唐宇琛。

“真的什么都听我的?”他忽然放下碗筷走到沛知跟前。

“你想做什么?”沛知顿觉呼吸急促。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她好轻,轻得似一片羽毛:“你说我想做什么?”

他目光灼灼,有无限渴望充盈其中。

沛知喉头发干,紧张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抱起她,走到卧室,将沛知放到床上,俯下身,深深地吻沛知——

一直吻到沛知喘不过气来,他才站起来:“我想做什么?我不过想你躺下来好好休息!”

沛知立即一张脸羞得通红。

唐宇琛哈哈大笑,摸摸沛知面颊:“徐大小姐,怎么脸红了?莫非烧得更厉害了?”

沛知咬住下唇不说话,知道又被他戏弄了。

可是心情却十分轻松愉悦。



体力恢复一点,沛知又开始觉得浑身发痒,她忍不住对着那些风雅的玫瑰疹挠了又挠。

沛知自己也知道不好,可是自制力在这些玫瑰疹面前,显得那样薄弱无力。

就像面对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要控制住自己,不去拥抱他,不去凝视他,让理智完全控制住情感,是根本不现实的。

唐宇琛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头。

他取出软膏:“沛知,擦点药吧。”

“好!”沛知赶紧点头。

“我帮你!”唐宇琛晃晃手里的药膏。

“我自己来!”

“你自己怎么擦背上的疹子?”唐宇琛叹口气:“徐沛知,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沛知立即羞愧地低下头。

她乖乖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唐宇琛轻轻撩开沛知的身上的衬衫——

他小心地将软膏擦在沛知后背的疹子上,沛知只觉得,薄荷般清凉的感觉一点一点散落在背上。

他的手指温柔而多情,指尖所到之处,撩拨起一串串酥麻的电流。

沛知不由得呼吸急促。

她按奈住,生怕被他发现了,又被取笑。

可是,很快她发现背部有种异样柔软的感觉——

是他的舌尖,在轻轻地撩动她背部的皮肤——

沛知忍不住,呻吟出声——

那熊熊的火焰,自小腹处,凶猛地窜出,不顾一切地蔓延而上,疯狂地燃烧起来……

沛知翻身搂住他,不顾一切地吻住他……

由他带领她进入另一个世界……



她想象过无数次,同他做爱的场景。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她也没有想到,会这样美妙,她恨不能在那一刻死去……

她并非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可是她从来不知道,可以这样抵死缠绵、肉体可以这样放纵、享受,连灵魂都在战栗……

他那样懂得照顾女伴,他让她体会到什么叫极乐……

之前她也听过许多人沉溺肉欲,纵情声色,甘愿放弃一切。

每每她都觉得难以置信,不敢苟同。

今日,她觉得,她也愿意放弃一切,享受这肉身的欢愉。



他搂着她,轻轻抚摸她的背脊,让她平静下来。

他一直拥抱着她,同她低声细语……

刚才太过投入,在他温柔的耳语中,她渐渐困乏起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听见他轻轻唤她:“沛知,起来吃药!”

沛知乏力地点点头,眼皮也不肯抬一下,由他亲自喂她喝水服药,然后又昏沉沉躺下去睡了。

她知道,其实他也累了。

可是,他仍旧牵挂她的身体,睡到半夜也不忘起来,喂她吃药。

她安心地,缩在他怀中,枕着他的臂膀,舒舒服服睡过去。

迷迷糊糊,她想——这个怀抱,该是值得依靠的吧!

唐宇琛搂住沛知,他忽然有些神情恍惚,刚才那一刻,他是在履行合约?

还是,他也渴望她呢?

此刻,他再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作戏,还是已经投入真情。

他慌乱起来,紧紧搂住熟睡的沛知。

黑暗中,他手机的荧光屏忽然亮起来。

他小心地取过手机,尽量不惊动沛知。

他看到那个人发给他的短信:“考虑得如何?”

唐宇琛叹口气,这个人永远能够牵制他的行动和思想,仿佛一切早在他计算当中。

他无奈地回复:“如你所愿!”

然后狠狠地关掉手机。

他厌恶有个人时刻提醒他,他同她的关系,不过是一个交易。

他不敢想象,如果她知道真相,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他该怎么办?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9-8

夜已经很深了——

可是,还有人没有睡。

徐沛知楼下,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有双眼睛,仍然没有闭上。

林寄太坐在车里,定定望着徐沛知的窗口——

自下班后,他便一直将车停在这角落里。

可是,沛知家的灯一直没有亮起来。

不知有多少个夜晚,林寄太这样静静地坐在沛知家楼下,呆呆看着沛知的窗口。

偶尔,他能看到她的窈窕的影子,自窗边一闪而过。

他闭着眼睛,想象她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他常常冷冷地躲在暗处,这样不动声色地看着沛知同唐宇琛,在楼下拥抱接吻,难分难舍。

每每这时,他满腔的恨意便化为火焰,将他整颗心反复焚烧。

曾经,他将这颗心,谦卑地捧在她面前,可是她却随意地玩弄,然后不屑地扔在一边,再也不看一眼。

她不过当他是一根跳板,用过便拆掉,从来没投入过半分感情。

那一刻,他的心便已经成为灰烬。

如今,不管如何卖力地生活、工作,他的心也始终是一团死灰。

他懈怠了工作、生活也黯淡,丧失动力,连参加比赛,也拿不出像样的作品,他同自己说——

他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此刻,已经是凌晨2点,徐沛知窗前,仍旧黑漆漆一片。

林寄太咬咬牙——

他知道,今天晚上,她不会回家了。

他自车内,走出来——

坐太久,腿脚都麻木了。

他活动活动略显僵硬的手脚,走到沛知楼前,然后,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黑暗中,他的脚步声,单调、孤单、冷漠……

走到沛知家门口,他自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对准锁孔,轻轻一拧——

门开了!

他,他竟然有沛知家的钥匙!!

是!

早在一年以前,林寄太便乘沛知中午出去吃饭,偷了她放在桌上的钥匙,为自己配制了一把。

常常,乘沛知不在家的时候,他也会偷偷进到沛知的房间里。

像此刻一般。

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

就着窗外清冷的月光——

他走进浴室,用沛知的沐浴液洗澡,这是沛知身上的味道。

曾经他最喜欢,坐在她身边,与她一起手绘一张图纸,闻着她身上清淡的香气,他会觉得加班也是一种享受。

然后,他用沛知的浴巾,擦干身体,这浴巾也擦拭、包裹过赤裸的徐沛知。

他无数次想象过,她的皮肤多么幼嫩细洁,光润滑腻。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翻翻沛知桌上的稿纸——

她桌上几乎没有新的画作——

看来新恋情,令她懈怠了工作。

他轻蔑地笑起来,嘴巴裂开,原本端正平实的五官,也扭曲,像一个诡异小丑。

他打开她的衣柜,将她贴身的衣物捧到唇边,他将沛知的内衣按在脸上,用嘴唇感受内衣柔软的质地,不知道吻沛知的滋味会不会更美妙呢?

沛知的内衣都是保守的白色,样式也简单平实,看起来清纯干净。

可是,谁会知道,这个看起来天使一样单纯的女人,心机深不可测呢?

徐沛知的内心,不知道多丑陋!

林寄太愤愤地想。

然后他想到那些与沛知缠绵的男人,由他们亲手褪下过这些单薄的衣物吧?

想到这里,他的手不由狠狠地握紧,想把这些内衣揉成碎片。

然后,他走到她的床边,直直地躺下去,将面孔埋在她的枕头上——

幽幽的香气,萦绕着他——

他贪婪地闻着,用手来回抚摸着沛知的床单……

然后,他用手机定时,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半小时后,手机铃声将他唤醒。

他站起来,环顾一下房间,将他弄乱的东西一一归位。

然后又细心地收拾好沛知的浴室。

最后,他留恋地又看了看沛知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房间重新恢复寂静,仿佛从来没有别的人进入过。

林寄太,一步一步走下楼梯,他的影子在狭长的走廊上,一晃而过。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9-9

一直睡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沛知才醒过来。

她想伸个懒腰,却忽然发现动弹不了,她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紧接着,她发现自己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

要过三秒钟,徐沛知才能反应过来,她是在唐宇琛家中,紧拥着她的男人是唐宇琛。

立即,她紧张惊恐的情绪安稳下来——

甚至,看到唐宇琛熟睡的面孔,她觉得安心而踏实,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有多久没有躺在异性的怀中安睡了?

沛知觉得上一次躺在子建怀中香甜入睡,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她轻轻动了动,在他怀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不由地闭上眼睛,仔细体会被人紧紧拥抱的感觉。

那感觉,舒适、自然、温暖而充满安全感——

美妙地似在梦境中——

沛知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皮,唐宇琛的面孔正好对着她。

她仔细打量他——

她多怕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她没有想到,这个偶然碰到的陌生男子,会这样轻易地走进她的生活,侵占她的感情、融入她的生命。

她总听人说,如果一切好得不似真的,那么它多半不是真的。

她伸手摸摸唐宇琛——

他的皮肤柔软细腻、身体温暖而结实——

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可是,这好的不似真的的好运气真的属于自己吗?

他简直就是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高大、壮硕、英俊得不似真人。

体贴温柔、浪漫多情,时时给你惊喜,最重要和他在一起,你觉得他事事把你放在第一位。

任何女人被一个男人这样怜惜娇宠,都会不自觉得矜贵起来。

这份呵护备至,是多少女人倾尽一生想换取的啊。

沛知不由地将唐宇琛搂得更紧一点——

她想,她永远不会让他离开!



迷迷糊糊,沛知又睡过去,直到,她被一个绵长而细密的吻唤醒——

然后这个吻,自温存和缓,变得极具侵略性——

沛知的身体,立即变得湿润而充满渴望,不由自主地迎向他,迎向他……

她的身体在他的身下,舒展开,似一朵花,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绽放出最绚烂的姿容。



吃过早饭,唐宇琛又开车送沛知回家换衣服。

沛知说:“若我还穿昨天那身衣服到办公室,等于告诉所有人,我昨晚没回家过夜。”

“多好!人人都猜徐大建筑师在何处度过香艳一晚!”唐宇琛牵牵嘴角笑。

“我可没有娱乐大众的精神。”沛知伸伸胳膊,走下车。

回到家,沛知径直从衣柜拿起衣物,在浴室换上。

镜子里,沛知眉梢眼角都荡漾春意。

浴室内的水渍已经干了,浴巾叠放整齐,一切都井然有序。

徐沛知并没有发现,同往日有何不同。

她永远也想不到,她的浴室、毛巾、牙刷、被单、床、衣物……统统有另一个人动过、碰过、用过。

有一个人,用全部的精力来恨她。

爱已经很费劲,而恨比爱花费的心力更庞大。

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已经不大有人愿意去做。

只有极端自私的爱,才能转化为恨。

只有为爱情盲了双目、丧失心智的人,才原付出如此大代价,去恨一个人。

当年曹子建那样毅然得同沛知分手,她也没有怨他、恨他,还同他做朋友。

沛知明白,恨的毁灭性,是当事人自己所控制不了的。

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恨什么人,也没想过会有人恨她!

用比爱还强烈的感情,恨着她!



昨日沛知手机电池用光,一直无法和大家取得联系。

出门前,沛知取过充电器,顺手查看了电话留言。

“沛知?不在家!在哪里风流快活?当心身体,你在生病!”是曼绮的声音。

“沛知——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病好些了吗!”声音有些犹疑,是曹子建。

沛知忍不住微笑——

看,仍然有这样多人关心她。

她觉得,本来还有些虚弱的身体,似乎又被注入许多力量,这力量温暖安全,明亮而光洁。

无论多么强烈的爱情,始终也无法替代那些纯粹而毫无功利的友情吧!

沛知感激上天,如此厚爱自己。



自从与唐宇琛有了最亲密的接触后,沛知与唐宇琛的感情更加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沛知像忽然发现自己身体的秘密,深深沉醉这种感观刺激中。

因为他的缘故,她第一次迷恋上自己的肉身。

这终有一日会化为灰烬的皮囊,让她如此愉悦。

她对他的身体着迷,她不知道为何他的身体,能让她如此享受放纵。

她觉得皮肤间的厮磨,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受。

她喜欢沉醉他的气息,他粗重的呼吸是最魅惑人的音乐。

只要想到他,她便渴望他。

只要看到他,她便从身到心都满足。

床上、地上、车上、浴缸里……处处都是欢爱的场所。

他们不厌其烦地享受对方的身体,通过一次次身体的接触,一次次拉近彼此心灵的距离。

沛知第一次发觉,原来有时候太爱一个人,会不知道如何表达,所有言语变得空洞匮乏,只有身体与身体的交流,才能够倾吐出所有情感。

唐宇琛、唐宇琛,让你进入我,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唐宇琛、唐宇琛、让我拥有你,知道你有多么爱我!

情欲在这个时候,扮演的是格外感性的角色。

感情最浓烈、最无法抑制的时候——

最赤裸的表现方式,最直接。

最本能的欲望,最纯洁。

徐沛知觉得,此生她都无法再像这样,强烈地想拥有一个人。

哪怕他鸡皮鹤颜、肉身衰弱、她也依然想拥有他……

天荒地老,她愿同他厮守一生!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9-10

转眼已经是深秋——

一片片树叶,被清冽的空气一层层涂染。

淡淡的黄、明亮的橙、艳丽的红,都似琉璃一般光润洁净。

那单调了一夏的绿色,仿佛忽然焕发新生,都拥有的新的姿容与色彩。

风一吹,那些美到尽头的树叶,便一片片卷落空中,似翩跹的蝶,飞舞天地间。

以前的秋天,沛知都有些感时伤怀——

可是今年,她觉得收获了整个秋天丰艳的色彩。

恋人眼中的世界,没有悲伤、没有厌倦、没有疲惫、甚至没有灰色,是一抹从头亮到尾的高调蓝……

最近,沛知一直背着唐宇琛在做一件事情。

这是属于她的小秘密,因为这个秘密,她觉得异常甜蜜。

很快唐宇琛的生日就要到了,沛知悄悄为他准备着生日礼物。

什么样的礼物才能表达心意呢?

像唐宇琛这样的男人,收到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打动他?

沛知不知道,他送她的礼物,都是那样别致,而她思来想去,都想不出特别的。

恰好那一日,沛知提到自己的父亲徐常意,沛知满脸崇敬地讲述着父亲如何手把手教她画画,如何风度儒雅、气质不凡,以至于高中以后,她同父亲走在一起,别人都疑心那是她的男朋友。

唐宇琛一向好风度,沛知讲话的时候,他总是全神贯注地认真凝听。

可是这一日,他却显得情绪异常低落。

“怎么心情不好?”沛知忍不住关心爱人的情绪。

“不,不过是想到我父母。”唐宇琛深吸一口气。

“你父母怎么了?”沛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高一的时候,我父母出去旅行,死于同一场车祸……”他的声音有些哽。

“对不起!”沛知立即握住唐宇琛的手。

她懊恼不已,不该在唐宇琛面前大肆炫耀父母如何同自己亲厚。

她从来没有想过,唐宇琛会父母早亡,他看起来那样风流不羁,姿势那样阳光洒脱,一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样子。

不知道,他早年吃过多少哭,流过多少泪,经历过多少磨难,才成长为今天的他。

想到少年时代的唐宇琛,沛知仿佛看见一个少年孤单倔犟的背影,她的心都被牵扯得痛起来。

她忍不住紧紧抱住他。

“傻丫头,艰难的日子早就过去了!”唐宇琛摸摸沛知的头,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失态,立即调整情绪:“幸亏我有一位好姨妈,不但支持我读完大学,也在生活上对我照顾有加!”

沛知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以后,我们一定好好报答你的姨妈!”

“傻沛知!”唐宇琛捧起沛知的脸,她的眼泪便噗噗地落到他的掌心。

滚烫的眼泪,自他的掌心一直渗透进他的心。

他的冰凉的心,仿佛瞬间被这热腾腾的泪,融化包围……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他努力吸口气:“沛知,我所缺的不过是一个家,我想以后你会给我一个幸福的家,是吗?”

看到唐宇琛眼睛里的泪意,沛知顿绝柔肠百结,她拼命点头:“好,好,余生我都不会让你孤单。让我来照顾你!”

唐宇琛一把将沛知搂在怀里,紧紧、紧紧地将她拥住,仿佛他所怀抱的,是唯一可以救他脱离孤单苦海的一根稻草。



自那以后,沛知知道,这个看起来桀骜不逊的男人,其实内心深处仍然是个孤单的少年,所有渴望不过是一个温暖的家。

也许,再强大的男人,在爱他的女人面前,他都不过是一个需要很多爱的少年。

于是,她决定给他的生日礼物便是一个家。

每晚同唐宇琛约会回家,不管多晚,她都会花时间设计她同唐宇琛的家。

渐渐,那个小小的家,自一张草图,已经变成一具颇具规模的沙盘。

这是沛知第一次,由头自尾独立完成的沙盘。

工作时,她只需要用电脑绘出设计稿,其余具体事项都交由其他部门同事完成。

尽管已经是赫赫有名的设计师了,可是自己亲自动手将设计稿变成模型,还是头一次。

为了让将这小小的家,做得惟妙惟肖,沛知不知花了多少心思。

她专门买了蛋糕、咖啡、糖果到做沙盘模型的制作部去拜师。

遇到不懂的地方,不断请教,比在美国读书时候还要用心百倍。

做得不够精致的地方,立即推翻重做,丝毫不肯懈怠。

这个小小的家,不知凝聚了沛知对唐宇琛多少的爱与怜惜。

她希望他一看到,立即能感受到一个家的温暖。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10-1

终于,等来了他的生日。

早上,坐在办公室,沛知已经按奈不住雀跃的心情。

不知道他看到她送的礼物,会不会喜欢呢?

她惴惴不安而又充满期待的盼望着可以快点结束一天的工作。

“徐沛知——”前台小姐,又笑眯眯站在她面前:“你的花!”

“我的花?”沛知一头雾水,谁又会送花给她呢?

她接过哪一大束法国玫瑰,这可是活生生的,沉甸甸的、会枯萎、有生命的玫瑰。

曼绮立即好奇地趋上前:“谁?谁又送你花?”

沛知也狐疑地自花束中取下卡片,急急地打开——

“沛知,我不知道送什么花才能代表我今天的心情。我感谢上天赐予我生命,让我遇到世上最美好的女子,你是上天给我的,生命中最美好丰盛的礼物!你知道,红玫瑰唯一能表达的是什么,对吗?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礼物!”

沛知忽然泪盈于睫。

他的生日,他却先送了礼物给她。

是的,也许她真的是他生命中的一份礼物。

而他则是她生命中的奇迹。

他让她寂寂的生命,忽然鲜活起来。

他将她自沉闷的生活里拯救出来。

徐沛知不再是一个活在工作中的女人,她也盛开在爱情里。

沛知用力吸气,不让眼泪落下来。

曼绮看见沛知表情怪异,立即自她手中抽过卡片,然后她羡慕地大叫起来:“徐沛知,你好运气!”

沛知忽然掩住面孔,眼泪自她指缝中渗落:“曼绮,我真幸运!”

原来,最美满的爱情,是会让人落泪的——

幸福,距离你太近,近到贴身而行的时候,你的泪腺会被它所牵引。

因为你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一旦你能确定这是真的,有谁能不喜极而泣呢?

徐沛知落下幸福的眼泪,在众目睽睽之下。



下班时候,唐宇琛准时在沛知楼下等她。

沛知,急急忙忙收拾了东西奔下楼。

她不知道,身后有多少双眼睛正嫉妒地看着她。

是,人人都知道,徐沛知有一位完美的男友,待她如珠如宝,费尽心思讨她欢心。

连她懈怠了工作,所有人都肯原谅她。

不是吗?

谁遇到这样灼灼逼人的爱情,会不头晕目眩呢?

何况,一向过着苦行僧一般乏味生活的沛知?

大家都喜欢她,都愿意容忍她甜蜜的懈怠。



远远,沛知看见唐宇琛站在车边等着她。

看见沛知,他立即张开双臂。

沛知幸福地跑过去,不顾一切冲向他,扑进他的怀中。

他一把抱住沛知:“傻丫头,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他从来不觉得她是别人口中,大名鼎鼎、人神共愤的建筑师。

不管她有什么头衔,有如何成熟的外表,自他第一次看见她开始,他便觉得她不过是个小女孩,睁着无辜而好奇的大眼睛,傻傻地望着他,莫名其妙的微笑,笑容温暖而干净。

她可以为一点点事情,便满足地无以复加。

她怎么会争名夺利?

也许,她尚有另外一面,他还没来得及看见。

沛知贪婪地闻闻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高兴?一点也不高兴!”

沛知努力板起面孔:“你害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唐宇琛难以置信地看着沛知:“怎么会?”

“不是吗?你的生日,你却跑来送我花,害我当众感动地猛掉眼泪,还不是让我出糗吗?”沛知仰起脸,忍不住笑意自眼角飞溅而出。

唐宇琛一把将沛知搂紧,用力挠她痒:“竟然敢戏弄我!”

沛知被他挠地差点笑倒在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连叫饶命。

她觉得,同他在一起,是人世间最精彩的节目。



“有什么安排?”吃过晚饭,沛知问唐宇琛。

“我的同事和一些朋友,在酒吧替我订了位置,要替我庆祝一下,我想隆重向我的朋友介绍你同他们认识,你觉得可好?”他笑嘻嘻搂住她肩头。

她有些感动,他什么事情都替她考虑得那样周到。

他正一步步,带领她走进他的生活。

她觉得,他不再是那个,风一样,让人抓不住的男人了。



尽管很不喜欢酒吧的喧哗嘈杂,可是今天沛知倒觉得是个好去处。

没有哪里比酒吧更热闹,更能让大家兴致昂然、放肆地快乐了。

沛知果然被唐宇琛隆重推出在一大帮朋友面前。

他们有的是唐宇琛的同事、有的是他的同学、有一位甚至就是这家酒吧的经理,难怪能够订到这里最大的包间。

沛知无数次想象过,俊朗如唐宇琛,朋友不知道又会出色到何种地步呢?

结果,只是一群面目和善的普通人,并不出众。

看到唐宇琛站在一群平凡的人当中,她觉得非常幸运,她选中了他们中最出色的那个。

虽然看到沛知,其中几个人都表现得比较拘谨,可是很快经过短暂接触,在酒吧那样放松的氛围中,大家都熟悉起来。

整个晚上,简直如同徐沛知的生日一般。

每个人都对沛知说着祝福的话。

酒吧经理更是拉着沛知便说:“老唐是个好人,你不知道他有多重视你,你要珍惜他!”

沛知微笑点头。

她想,没有人会比她更珍惜他了。



稍晚些,众人纷纷散了,都是知情识趣的人,知道要为这对热恋中的男女,留些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

“有礼物送给你!”沛知眼睛明亮澄静。

“我知道!”唐宇琛吻吻沛知的耳畔。

“你知道?”沛知一惊。

“我生日,你一直没有作任何表示,我想一定有惊喜等着我。”

“你真沉得住气!”

“不,我整晚在猜你会送什么给我!”

“是吗?猜了些什么?”

“什么都猜了!”

“能猜中吗?”

“不能,猜人心最难!”唐宇琛笑。

“若我真忘记了呢?”

“其实礼物只是形势!你已经是上天赐我最好的礼物!但我知道你不会忘记!你心里有我!心里有我,就不会忘记!”

“看来我不得不送了!”沛知故意叹口气:“否则心里就没你!”

工作忙、忘记了……统统不过是借口。

忘记,不过是因为心中没有!

这感情已死,又怎么会记得?

这道理,人人都懂。



当沛知将她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精雕细琢的模型放在唐宇琛跟前的时候,他还是呆住了。

猜了一万次,他也没猜中她的心。

他以为是一条LV的皮带,或者其他什么贴身之物。

女人多半爱送男人这些,表示她同他有多么亲密。

他没有想到是这个差不多有半人高的庞然大物。

“看,这是卧室,宽敞明亮,有向着花园的落地长窗。”

“这是浴室,浴缸旁边是沙发,你洗澡的时候,我会削苹果给你吃!”

“这是花园,很多很多玫瑰、樱花树、还有苹果树,最要紧有曼陀罗。”沛知对着沙盘指指点点。

“这是厨房,够宽敞吧,我做饭的时候,你也要来帮忙!”

“……”

“以后,我要为你设计一栋一摸一样的房子!”沛知从身后环住唐宇琛,将脸贴在他背上。

她极喜欢这样抱着他。

一个人肯把背对着你,是因为他对你不设防。

沛知喜欢这种感觉。

她说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常说的誓言!

唐宇琛心里忽然一阵战栗,他不由自主抱住沛知环在他胸前的双臂——

这个女人,轻易看破他最脆弱最迫切最隐秘的需要。

她想给他——

给他他所需要的……

她的体温熨贴着他的后背,蒸蕴到他全身,可是他还是觉得手足冰凉!

他猛的转过身,抱紧她,疯狂吻她,吻到他自己也透不过气来——

也许,最猛烈原始的方式,才能温暖他冰凉的身体——

可是心呢?

心要什么才能温暖?

另一颗心的温度。

她已经给了他最炙热的感情!

他将她拥得更紧一点,好让她的心,靠他的心更近一些。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10-2

距离图书馆项目提案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尽管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沛知也只得全身心投入到图书馆的设计草案当中。

在很多人看来,建筑设计师做到徐沛知这个地步,已经名利双收。

单在一个事务所挂名已经能够分得至少20万。

加上每个月不菲的薪水,每参与一个项目还能得到客观的项目提成。

现在沛知亲自参与的设计项目提成已经高达每平方米14块钱。

一年下来,怎么也有不下7位数的进帐。

只是,沛知为此所付出的却非常人所能想象。

整天埋首电脑,画不完的草图,脖子僵硬到无法抬起来。

手指敲击键盘到关节抽筋,右边肩膀肌肉麻木到石化的地步。

方便面一箱一箱放在桌下,吃到味蕾全部罢工。

所有娱乐时间全部牺牲掉。

通宵加班已经是常事。

常常是在办公室做工到天亮,回家眠一眠,下午又得继续出现在电脑前苦干。

一个项目还未做完,又有新的项目接下来。

一年一年做下去,人生一点趣味也无。

以前同子建约会,大部分时间也不过是一起加班,偶尔抬起头,接触到对方的视线,相视一笑已经是最佳娱乐。

除去薪水可观,沛知从来不觉得做得是一份风光体面的工作。

沛知常自嘲,累得似一头蛮驴,干来干去,不过是围着同一个石磨。生活那样枯燥乏味,如果不是沛知多年养成看书的好习惯,那些灵感更加不知道该从何得来。

在遇到唐宇琛之前,沛知从未想过自己的生活有一日也能过得跌宕起伏、精彩刺激,如同一部浪漫活波的电影。

是以,认识唐宇琛之后,她觉得成日生活在梦境中,连快乐都是那样不真实。

她愿意为这快乐付出一切。

渐渐连加班都不太肯,再不愿牺牲高贵时间对劳早就看厌的电脑。

可是,此刻再不想坐到电脑前,沛知也只得妥协。



沛知叹口气,与同事们分工做起各自工作。

好在一贯良好的工作素养,令她很快投入其中。

早上9点,自坐在电脑前,沛知的手便再没有离开过鼠标,到黄昏时分,右边肩膀肌肉便开始抽搐。

盯牢屏幕的双眼,也开始不断流泪。

等她再抬起头来,已经是凌晨5点。

办公室里的几位同事都在泡方便面,整间办公室都是那种奇怪的香味,闷得令人心头发虚。

每次赶项目都是这样——头两天吃方便面还觉得香,吃到后来闻到味道已经想吐。

她上一次吃方便面,已经吃到反胃作呕。

可是腹中空空,加班也觉得分外疲累。

沛知胡乱接过曼绮递给她的一碗红烧牛肉面,大口大口吞下肚子。

吃完面,血液涌向胃部,沛知又开始瞌睡。

想到还有整整星期需要耗在办公室,不知如何才能熬过去。

最可怕是,一周都不能见到唐宇琛。

她嘘口气,决定今日便做到这里。

她站起来,收拾好东西,把资料存好,关机。

没有密码,任何人也不能打开她的电脑。

沛知浑浑噩噩走出大楼。

夜风一吹,沛知不禁打个冷战,意识稍微清醒一点,她深深吸口气,准备打车回家。

“沛知——”她听到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她转过头,唐宇琛开着沛知的CRV停在她身后。

她惊喜地奔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接你下班啊?”唐宇琛微笑提沛知推开车门。

沛知坐下去:“不是告诉你今天要加班,不用接我吗?”

“习惯了!”唐宇琛启动车子。

“明天不要来等我了!”沛知心疼地说:“不然我无法安心工作!”

“好好好!”唐宇琛笑着一边开车,一边说:“明天我在家一边睡觉一边等你!”

“千万不要等我,明天我可能会更晚下班!这一周恐怕都得日日加班到天明!”沛知故意文艺腔地说。

“这样辛苦为了什么?”唐宇琛不解地看着沛知。

“不工作谁养我?”沛知笑:“谁不是靠自己的一双手吃饭?人人都如此,为何我要例外?”

唐宇琛转过头,看到沛知布满血丝的眼睛。

大眼睛在暗夜里特别生动,像极了会发光的宝石。

“如果可以,我愿意养你!”他轻轻说。

沛知笑了:“好,等我加完这七天班,就让你养我!”

车子里十分温暖,她舒服地伸个懒腰,轻轻闭上眼睛。

原来有人愿意养自己,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从脚趾到脊背都暖透了——

可是,谁天生是宠物,需要别人赡养?

她永远记得母亲的教诲——一个女人真正可以托付终身的不外是自己的健康与才干。

有人可以依靠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尽管她永远不会依靠任何人。



唐宇琛叹口气——

他可养得活她?

是,沛知并非物质女郎,也不热衷身外物。

可他陪她买过衣衫,一千块一件的白衬衫,一买便是一打。

他皱皱眉头,转过脸——

沛知竟然已经盹着,唇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她梦到什么了?

他猜测,也许他永远也无法走进她的内心世界。

……



第二天,沛知又在办公室同同事鏖战。

整组人为了做一个稍微精细一点的效果图,绞尽脑汁。

可是到了12点,沛知仍然没有忘记发短信给唐宇琛,叮嘱他不要等自己。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她才能继续安心工作。

客户常常对建筑一窍不通,因此每次提案都十分艰难。

光是让客户看懂那些复杂的草图和效果演示就是一件极之痛苦的事情。

那样复杂专业的理论知识,得用对小学生讲话的口吻一一道出来。

否则完全可能对牛弹琴。

有时候,不得不收集大量的资料,来向客户说明。

为了准备的更充分,沛知整组人一直工作到天亮。

天大亮时,沛知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

她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走进去,生怕吵醒唐宇琛。

一进门便看到厨房里的灯亮着。

她走过去,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盒,盒子下压着一张纸条。

她抽出来:“沛知,我先睡了。”

她打开保温盒,一阵热气扑出来,香味扑鼻。

原来是一盒皮蛋瘦肉粥,她立即食指大动,动手舀了一大勺送到嘴里——

浓滑鲜香,还十分烫口,死去的味蕾又全部活了过来。

沛知贪婪地吃了两大碗,满足地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然后,她将浴室门关得死死得,轻手轻脚沐浴,生怕吵醒唐宇琛。

最后,她钻进被窝。

还没来得及躺好,他已经翻过身一把抱住她。

躺进他温暖的怀中,沛知觉得这么多年来,数这一次加班最愉快!

很快睡意将她包围,她幸福得“晕”了过去。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10-3

接下来几天,沛知天天通宵加班。

可是她已经不再憎恶加班,她知道回到家,有更温暖幸福的事情在等着她。

再疲累也会立即得到安慰。



七日后,市图书馆的初稿终于完成了。

曹子建带领徐沛知、周曼绮、林寄太几位主创人员到市政府提案。

“鼎峰”这一组人,特别得天独厚,单是外形已经胜过很多人,齐整整站在人前,光气势便占有压倒性优势。

走过市政府大厅,沛知一行人在会议室外等候。

秘书告诉子建:“现在寰宇的设计师,还在里面同负责人提他们的方案,需要等一等。”

子建点点头:“没关系,我们等!”

等秘书转身,曼绮靠到子建身边:“寰宇哪次靠实力取胜?有他们参加,就铁定有欠公平!”

“既然这次市政府公开招标,证明他们比较的是实力,不是关系!”子建安慰曼绮。

“可是,丁善儒的手段,难道你没听说过?”曼绮跺跺脚。

“其实,寰宇也有几名非常不错的设计师!”子建示意曼绮安静:“今年得华意奖第二名的,就是他们公司的设计师!”

“都是他们用卑鄙手段,把别人逼到他公司的!”曼绮十分不屑:“听说为了拿华意奖,他们不择手段挖了不少设计师到公司,花了大本钱,没想到还是花落我家!”

“卑鄙?有人比徐大设计师卑鄙吗?连得个奖都是靠关系。鼎峰的名声都被坏了!”林寄太讥讽地说。

“不要人身攻击!”子建立即阻止!

“我不过是说实话!”林寄太将脸转到一边,毕竟子建是上司,他不便当面顶撞。

“沛知得过那样多奖,难道都是靠关系?”曼绮上前替沛知撑腰。

“难道不是?”林寄太反唇相讥。

“好了,别吵了,别让人看笑话!”沛知走上前,走到林寄太跟前,目光澄静坦然:“我靠什么得奖,大家都知道,不用你来胡说。”

林寄太冷笑:“当然大家都知道!”

子建走到沛知与林寄太中间:“一人少说一句!”

林寄太还要反驳,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群人立即噤声!



负责图书馆项目的市领导走出来,与子建握手:“久等了!”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子建笑着与对方一边说,一边向会议室走去。

紧接着,一行人自会议室走出来。

为首一名面容和善,始终带笑的中年男子与子建擦身而过。

沛知厌恶地将脸撇到一边。

这便是建筑界臭名昭著的丁善儒。

可是,这个人也颇为长袖善舞,尤其擅长搞关系,他总能抓住对方的弱点,威逼利诱,一击即中。

说来他本人也颇有些背景,尽管招同行厌恶,可是仗着有黑社会背景,人人都忌他三分,加上身后的政府资源,人人又都愿意卖三分面子给他。

听说,他手下专职养了一批人,负责打听各个事务所、设计院的内部情况,以及人员关系。

沛知也不知道是传闻还是真有其事。

但她记得,父亲曾对她说过,最好不要得罪这个人,

小人,最难缠,也最难对付。

但是,沛知已经得罪他,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她。



当下,沛知等人走进会议室。

林寄太走最后,丁善儒特意走到他身边。

“小林,什么时候来我们公司啊?”他笑眯眯问:“还没考虑好吗?”

“该来的时候自然来!”林寄太也笑眯眯。

“我开的条件还不够吗?你还在等什么?”丁善儒毫不在乎别人听见。

“徐沛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林寄太慢悠悠回答。

“她很快会来我这里!”丁善儒冲他挤挤眼睛。

“恐怕没那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丁善儒拍拍他肩膀:“你要抓紧时间考虑,她来了,你未必就能来!”

“我拭目以待!”林寄太冷冷地说:“她在的地方,一定会有我在!”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丁善儒将身子倾前前一点:“他们看见你同我说话了,你不怕?”

“怕?”林寄太笑:“我又没答应你,我怕什么!”

丁善儒耸耸肩膀:“走着瞧!”

林寄太缓缓走开,看也不看丁善儒一眼。

丁善儒暗自咬咬牙——不知为何,鼎峰的设计师,个个都是难啃的骨头。

但他,有他的方法!



林寄太走到子建跟前,扬声说:“丁善儒,让我去寰宇!我拒绝了!”

子建点点头:“好!”

曼绮斜眼看林寄太一眼,走到林寄太身边,微笑着冲他耳语:“看来,寰宇已经手下无人了,连你也肯收罗过去!”

林寄太不便发作,只回瞪周曼绮一眼。

曼绮得意地走到沛知跟前,小声说:“我替你报仇了!”

“别闹了!”沛知示意曼绮坐下。

子建清清嗓子,众人立即安静下来。

虽然,这组人各自不服,矛盾多多,可是工作起来,立即将私人恩怨放在一边。

专业素养,仍然出色。

会议室的窗帘关上,灯也灭了。

子建打开电脑,只余下投影仪的光柱,照在雪白的屏幕上。

随着幻灯片的流转,房间里光影明灭,只听见曹子建沉稳而清朗的声音,徐徐地,回响在房间里……
一直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我的双眼保持眺望,我的双耳仔细聆听,惟恐疏忽错过,后来才发现,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