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转瞬间那个旋动的年代,已经飘然在历史的长河中渐渐淡化……可作为当事人的我,是以我的青春祭奠着旋动中的岁月,岁月中的每一天……
虽然我成长在毛泽东时代,但在血液里却流淌着一份柔情,那是因为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清扬婉兮的感动;是中国优秀文化的熏陶,那才是中华民族的国粹!
就是在那一个年代,我在旋动中生活,在旋动中经历着那浪漫!也为此付出了自己,一生的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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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祥兴
发布于2006-05-14 13:4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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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动的浪漫[四]饥荒淒迷
旋动的浪漫[四]饥荒淒迷
上行的列车经过了南京车站以后,转了一个方向,向西行驶。原本拥挤的车厢显得宽敞起来……柳絮和我就合披了一件大衣依靠在车窗壁边,对面就挨着陆蕴涵和那位金姓的大嫂;她俩也是一件大衣遮盖着怯弱的身子。
夜深了,瞌睡虫儿悄悄地爬上了我和她,还有她俩的眉尖,疲倦了,困了……柳絮她依偎在我的身边;已毫无顾忌的合上了她那好看的长长的眼睫毛熟睡了。从她身体上飘逸出来的那阵阵的体香,似麝似兰,温馨宜人,扰动着我的心绪……
此行,我们的目的地是安徽凤阳,那里可是在1958年9月放了一个高产的粮食“卫星的” 。故“太阳升社”主任的名气就响遍了大江南北。这个主任信誓旦旦提出要与定远县八一社比个高下,计划亩产130万斤。并且在公社的管理上推行“居住集中化”新玩意。那是一种完全兵营式的管理,彻底改变了以往自然村那种散居状态。也就是说让所有的社员在一个山拗里集中盖房居住。集中就餐、出工、居宿。为确保这措施的落实,竟然还组织了一个“检查队”。专门负责监督、查处:私开“小灶”的现象。一旦发现哪家私开家庭伙食,家中的瓦罐器皿通通会被砸掉。通过这种革命的措施;从而使当地的农民生活一下子跨入“共产主义。”
我想,在这样一个名气老大的地方,农民的生活应该是,而且一定是非常之的幸福的;那可是天堂般真正共产主义的生活。到那样的地方去看一下真的是太好了,所以当时柳絮听说有怎么一个好的地方,就纠缠我非要和陆蕴涵一块儿来……用她的话来说:使寒假的生活过的丰富而有意义。
现时这位快乐的而又愉悦的姑娘睡意正浓,也许她好梦正酣。瞧她长发披散在我的颈脖中,姹红的脸颊依偎在我的胸膛上,一手勾住我的后背,一手就随意地搭在我的胯间。此时此刻她的神态,亲昵而又随意,缠绵而又温柔……包裹在大衣里的她,娇小的身材,随着火车行驶的节奏在微微的波动漾荡,那少女特有的体香一波又一波地纠缠於我的周身……
突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急驶的火车,来了个急刹车。车厢震荡,她和我的身子也突然地引发了冲撞。冲撞下她的小手掌儿巧巧地落在我小腹下那突起的部位,无意中给她一把攥住,令我的全身不由地振颤酥麻……我急切地推搡她……她悚然一惊!睁眼一瞥,我示意地指指下面……她倏然仰头吻上我的唇,并淘气的嘟嘴看着我,然后是嫣然一笑!她这一连窜的动作,特别是那嫣然一笑,化解掉彼此的一些尴尬 ……我笑了,她也笑了。这笑声中带着我和她从小相知相爱的默契……温柔与缠绵!
此刻她睡意已消,埋首在大衣里,狡赖地揉捏住那希罕的东西。得意地用鼻音哼哼起“让我们荡起双浆”的歌谣……青春的洋溢和愉悦的心情写满在她美丽的脸庞上,一对靓丽的笑涡在欣喜地旋动……她脸开颜笑活色生香的神韵感染得我浑身炽热如火!禁止不住自己失控的行为,就俯身在她的唇上轻柔一吻……啊!她眉眼如花,笑意粲然璀璨!还犹是耍开少女的小性子,赖上我不依不饶的如同一头小奶牛;在我身体上乱拱胡啃地撒娇……
戏闹的笑声惊动了车座对面的陆蕴涵她们,她仰首起手给我做了一个“好不害羞?”的手势,就一脚踹向柳絮正在摆动闹腾的身子。柳絮她:“哎呀!”的呼号一下,扭头向着陆蕴涵她嘻嘻一乐!回给她一个调皮的鬼脸,就依然搂我而眠。
此时的她沉浸在俩爱朦胧的接触之中,享受着寒假生活的意外遇合……她的纤细手指,不时的在被她抓住的东西上揉搓舞动。此刻,那东西上升腾起来的不可明言的快意,宛如那叮当作响的泉水,淙淙流淌在我身心各处……它启发着我作为自然人的原始意识,扇惑起我对于性的莫明希翼!当时的她和当时的我,谁都不知道在以后长长的岁月中双方会付出多么大的代价!那是后话了。
对座的陆蕴涵冲我眨眨眼,如樱桃般的小嘴作着无声的蠕动,从她唇的歙动中,我解悟了她欲说的内容:“你们搞什么名堂呢?大衣那里面的是什么东西犹是在晃悠个没完没了……真有你们的?”
我正窘着哩,列车恰巧地停了下来,有稀疏的人下车……同时站台上拥上好多衣裳褴褛的男人女人和孩子,她们扬起双手作出种种讨乞的情状……在车厢窗口外挥舞;乍见之下把我和陆蕴涵闹懵了。怎么了?这里发生了什么灾变?一时我和她相顾愕然!
车厢里不时响起人们杂乱的议论:“没有饭吃里,乡里人吃起草皮了,已经在饿死人啦……” “没有粮食,没有蔬菜,好多的人的身体多浮肿起来……” “市场萧条没有什么可供应的,听说一颗白菜要买到十多元钱,一只猫不下于200元。那可得几个月的工资噢……”这些话儿一下子把我们的心捣乱了。
此时的陆蕴涵不管不顾地放下了依靠在她身边的睡着的金大嫂,独自迅疾的移入我和柳絮合盖的大衣里,悄声地:“于惠,你明白吗?金大嫂她……”“什么?……”“她的丈夫,以前是位医生,因为……因为向领导提了意见,被弄成右什么的……弄到安徽乡下去的。”“什么……!”
“看样子她丈夫的处境会是好危险的!”说毕她俏美臉蛋,平时是似吹彈欲破的,现时没有了一丝血色干巴巴的。她已经敏感地意识到,那里面的危情。好不担忧那位大嫂的丈夫在那里处境的安危。
怎么会是这样子的呢?好好的大跃进,好好的粮食大丰收,好好的人民公社,好好的大食堂。好好的大好形势……怎么可能在我们一上列车,车儿还没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老百姓就没有吃的了……意外的剧变令我的思绪一下子混沌不堪。
前面的几个知识模样的人也在悄悄的议论道,语音还相当的清晰:“……现是地方上盛行浮夸风,干部们为了那个政绩情结,就虚报产量,上级看到虚报的数字,自然是按虚报的数字和比例征购粮食,留给社员们自己吃的,自然少得可怜。至于铁锅之类的,早在大炼钢铁时期就被强行收走了。所有的生产、生活资料通通归公家统一调配供给,大家混吃混渴的,就把什么都吃精光了。不死人那才奇怪哩!”
“说全民大炼钢吧,虽然钢产量数字惊人,但是所谓的钢只是铁疙瘩,人民辛辛苦苦炼出来的东西,却被人民自己形容为“牛粪” 。599万——1070万的全民炼钢,看似轰轰烈烈,群情振奋,捷报频传,实则是大哄大嗡,民怨沸腾,劳民伤财。结果钢产量没有上去,其他各业也一并荒废,终于导致了大饥荒。”
虽然说的是悄悄话,但还是清晰入耳。虽然语不惊人,但在我们的心理引起的震荡,多少年后还是没有忘怀。其实当时说的也仅仅是一个大概情况。其真实情况也不知道会到什么狗年呀?猪年呀?政府才会有可能向全民公布。不过好在现在我和陆蕴涵都不知道,而柳絮就更加不知道了,因为她睡的死死的;无忧无虑才是她的天性!
列车撇开了讨饭的饥民一路往西飞驶……陆蕴涵依然神色紧张的凝望着我,十七岁的她似乎预感到某种危险在向我们逼迫过来。她战栗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拥挤入我和柳絮合盖的大衣里,惶恐地:“于惠,怎么办?那里已经死人了……” “你相信吗?刚才可能是个别的现象……也许是一些懒汉故意弄出来的……” “不,临行时,周雯老师叮咛过我,如果到了那里发现异常,应该设法回来;不要深入进去。” “那老师怎么不和我说……” “老师说你不会相信,因为报纸上是天天大好的形势,你是天天看报纸的。所以她就关照了我,也没有和柳絮说起,那是因为她相信的就是你……”
听她如是说,我还犹是不太相信,虽然我恍惚记得周雯老师说过到了那里多听陆蕴涵的意见。但是事情正的会非常严重吗?一时我看看柳絮那娇俏臉蛋,她面泛紅光,烏發垂肩,眉儿弯弯,睡的好安稳!这是太平时期的少女睡相,显示出一派国泰民安的气象。所以我就搂搂陆蕴涵,示意她别紧张:“到了地方再说,而况大嫂需要我们,她的丈夫也正盼望着大嫂呢?我们好事做到底。” “可她的丈夫是什么,什么右派的……这事老师也不知道,我是在上车后才听大嫂告诉的……”
陆蕴涵又一次在提醒我大嫂的丈夫是个右派分子,希望引起我对此问题的注意。如果在出发前知道和右派分子有关联,学校就不会同意我们此行的。那可是一个立场的问题,与右派分子纠缠在一起,那后果……我也不寒而栗!可我们总不能现在就一走了事,让大嫂孤苦无依自己找去呀,她也是我们的一位扫盲对象哩。归程后陆蕴涵还得去她家扫盲哩!与人与理都是不能抛手不管的。而况……而况我们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我突然临机想出了一个注意,就悄声地询问她:“她丈夫是个右派是大嫂上车后告诉你的,对否?还有什么人知道?” “没有别人,就我一人。”
听她怎么说,我松了一口气,当机告诉她:“那好!你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把她平安送到,让大嫂夫妇团圆,尽了我们心意;我们就走人可好?” “好哎!”
好个陆蕴涵见我如此说,她高兴的搂住我就吻,“啊……” “你这个妮子,原是在试探我呀……别闹了,发疯呀!” “嘻,嘻……我高兴呀,和你在一起真好!”说完,她喜欢的把脸面靠在我的身上,轻轻地哼起了小曲……不久竟然就很快的入睡了。也许她已经完全放下了压抑在心中的石头,浑身轻松,一轻松,一瞌睡,就睡过去了,那阵阵的体香陪和着柳絮的体香在我们居留的空间上逸荡……
在火车的隆隆声响中,我打量着睡得沉沉的金嫂,一张特平常的女性的脸蛋,一付极普通的妇女的身材;但她确硬是没有鄙意和抛弃她那个被打成右派的男人,去寻求自己政治上的解放。她一派逆来顺受的态度和安逸的神情。现在当她的男人又一次陷入逆境,她不惜千里奔波……显示出中华民族优秀的家庭伦理和作为一个人妻的真正品德。
我赞叹她的品格,思索着那浓浓的亲情所潜藏的巨大能量……我不知不觉地迷糊了……那乞讨要饭的呐喊在我脑子里盘旋……那好端端的登载在报子上的大好形势,突然会发生如此大的异变在我心里旋动……火车压铁轨的“喀哧喀……喀哧喀……”的声响……它带着我们向一个不可预测的方向挺进!
柳絮象一头小鸟,旋展着她曼妙的身子,一下子就飞出了蚌埠车站。可就在她进入车站广场时刻,立即陷入数十人的围困和几十号的追逐之中;一时广场上喧哗四起,呐喊呼号不已……特发的事件把我们随行的三人,一时闹懵懂了。
我扬目望去,我们这位在校百米赛跑最优秀的女同学,正狡狯的发挥着她的优势在人群中快乐的乱窜,也许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招惹了如许人的追逐围堵?正在她得意地嬉笑不已时,围堵的人群中一位五十上下的衰弱老妇,突然咕嘟嘟地滚翻在柳絮的脚下,只见柳絮一个急刹停步……可当她转身弯腰时突然被数十人朴倒……人们就在她的手中枪夺她拿着的面包和乱扯她身着的大衣……不明所以的她就惊慌的呼唤起来:“啊,啊……于惠呀,蕴涵呀……快,快!抢夺东西了呀……”
我赶紧迎着她奔跑过去,此时机灵的陆蕴涵从大嫂那里夺过来一个包,不由分说地递给了我:“快!过去把它打开了,分散撒出去……”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边奔跑边撕开小包,一古脑儿的把我们自用的干粮——面包,烧鸡,鸡蛋……向着枪夺的人群中心仍了过去……瞬时之间围堵柳絮的人们四散追逐那滚翻在四边的食品……柳絮也适时的把被枪夺的大衣抛弃……终于她扶起了倒地的衰弱老妇。
那衰弱老妇竟等不及柳絮和我扶她坐到车站的椅子上,就把柳絮塞给她的面包往嘴里拼命地乱捣,如此饥迫和恐慌样子;使我们的心楸的紧紧的。一边迎过来的陆蕴涵和大嫂也看的发愣!一时四个人,八对眼睛你看我,我望你愣愣地瞅着那老妇把面包和大嫂递给她的一杯子水渴个精光,才把她扶向车站的椅子上。
待她顺了气,情绪也安定下来了,蕴涵又把二个鸡蛋放进了她破烂的棉衣口袋;才开口言道:“你们生活困难吗?怎么多人多跑出来闹吃的呀?” 这老妇没有及时回答,嘴里却叨叨地念念不休:“菩萨呀,好人呀……救苦救难的菩萨呀……呀!” 真的是夹缠不休。
性急的柳絮推开了正在询问她的陆蕴涵,把自己剩余的半个面包塞入她的手里。摇晃着她的肩头喊着问她:“醒醒神哎,你们那里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明白吗?” “啊阿……呐喊要么哩!死人了!饿死人了呀……”她拼命一嚷!倒把我们几个唬了一大跳!愣蠢地面面相嘘。可一回过神来,意识到“饿死了人”惶恐得心里发抖。“这是社会主义国家呀,毛主席说过没有饿死人的呀!他们在造谣呀……”柳絮紧跟着喊出了声!
柳絮的急喊声把我和陆蕴涵大嫂她又吓了一跳!大嫂一把搂住她望前就走,我回头一望,那位老妇已经不知去向。陆蕴涵过来推推我,努嘴示意我往那旁边看,啊!我看到了,那边的一个交通岗亭一位年轻的人民警察正在对着我们笑里……笑意里包含着不知所以的内容……也许正在说我们傻,傻的入世不深!傻的连已经发生的饿死人的大饥荒也不知道。
我不敢去多想了……陆蕴涵也适时的靠拢我,一边拉过了柳絮问我:“现在我们怎么办?送还是不送,送过去了可能我们会没有饭吃的,不送那大嫂的丈夫正奄奄一息的等着她……那我们就是见死不救!”
我也意识到我们两难的处境,就在刚才我们已经把我们的干粮给了那一群人。不过我心里面清楚地明白一个道理,我们现在没有退路,从良心上,从道义上都是应该去的,因为那里有一条人命,有一个饥饿的浑身浮肿的人正在盼望着一条生路……或者是正在渴望着再见亲人一面!所以当我一接触到柳絮,陆蕴涵那突然迸发出来的热切的,跃跃欲试的眼神……我一下子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她俩:“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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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祥兴
发布于2006-05-14 13:4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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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动的浪漫[四]饥荒淒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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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燃烧着木炭的汽车里[那个时候的汽车是依靠燃烧木炭为动力的]颠簸了大半宿,又赶了三小时许的山路,终于我们一行四人相携地踏进了凤泉大队。放眼在我们面前的,农田里一派荒芜,细长的宛如马尾巴似的杂草盖过了小麦的长势;麦苗儿稀糟枯黄地在溯溯寒风里哆嗦。那摇晃的叶条仿佛正在为彭德怀上书给毛泽东的万言书里,提供无言的证词……
柳絮正指点着四围的野外和那稀疏低矮的茅屋说道着“这那里是书本上说的社会主义新农村……”说着突然她张大了嘴惊吓地捂住眼睛哆嗦地:“啊!那边一个死人……” 我跟随着柳絮的话音抬首望去,果然在我们行走的左前方的路边倒卧着一裹棉被的人。我紧张地快奔了几步近前弯身一探鼻息,忙向陆蕴涵,大嫂打招呼:“还有吃的吗?他……他可能是饿晕了!”
赶紧我们几个手忙脚乱地对倒卧之人进行施救。这才知道被我们救治的是一仅仅二十五岁上下的女人,身上包裹着破烂的棉被;内里却没着内衣光裸身体,让人更惊诧的是:她的头发被剃成一阴阳光头……这是怎么一回事?
幸而我的俩位女同学,在民兵训练中学习了一手救治的手段,很快经过向她滴水送食品以后,这女人就悠悠醒转了。随着她的苏醒让我们明白了一件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的故事:
两天前的一月黑夜里,她迫于饥饿潜入了当地驻军的马房里,去偷马吃的麸皮,结果被抓,关了,拷打了,整整把她折腾了一天一夜……幸亏当时的兵们每人每天也只有半斤粮食,不够吃养不起闲人就被剃去头发驱逐了事。可就这事儿就在我们几人身上引起了好大的震荡,柳絮就嘀咕开了:“天天唱着军民鱼水情……怎么这会儿抓起小偷来了……没有吃的就翻脸了呢。” 陆蕴涵也不是省事的:“一点点麸皮呀,屁大的事!马会死吗?人哪已经快被饿死了,这个女人就差一点点了……这里还是淮海大战的战场哩,当年几百万的大军,不就是依靠老百姓的支援,天天是粉条猪肉的吃……没有老百姓能有你们吗?而今不思救援还向饥民下手?”
这俩个妮子火气还好大!说话也不知轻重,一时那不安稳的情愫仿佛在我和她俩身体里蠕动……此时大嫂正在向已经醒转的妇女打听丈夫的事:“你知道吗?你们村里,有没有一个外来的四十岁以上的男人……他还能给人看病,皮肤白白的……” 这位躺在地上的妇女倏然撑起虚弱的身体,拉住大嫂就站了起来,嘴里叫了起来“快,快……金大叔快不行了!” 闻言下,宛如一声惊雷爆起!大嫂往后就倒!不意之间把那妇女的棉被也撕落地下,至使她全身尽裸。啊,哎!她们俩都惊叫起来!一个忙忙的把大衣往她身体上遮盖,一个急急地朴向地上的大嫂施救……
好一阵忙碌,又好一阵子的奔跑,我们在那妇女的带领下跌跌撞撞地撞入了一间残破的茅屋。坑上躺着一位奄奄一息的,皮肤泛出幽幽绿光的枯萎男人,大嫂朴过去紧紧搂抱嚎啕大哭……我和柳絮,陆蕴涵三人,呆呆地看这人间至悲至惨的一幕;仿佛我们的血液在一滴一滴冻结。
坑上的金大叔一见大嫂,浑浊的眼睛放出了光芒,嘴旮旯里艰涩地漾开了笑意,向着我们三位学生说了声:“谢谢!”就转过身拉过那妇女对大嫂说道:“好好地感谢她!这些日子来,是她在照顾我……前天去拿马吃的麸皮糟了打,还给剃光了头……她为我糟了难……那麸皮就是给我吃的,说是让我增加点营养不饿肚皮……”
“啊,是怎么一会事!”一想起饿倒在地头的她,我们不由地打量着那位妇女,她的行为是多么的感人伟大!柳絮和陆蕴涵过去紧紧地拥抱她,还不时的把挎包里的食品掏给她。她坚决的回绝了,她委婉地:“留着吧!我恢复过来了,没事的。”说着就给我们施眼色。我们随着她挥手的示意,悄悄的退出茅屋;在外墙的一个角落里。她凄厉地诉说着目前艰难的处境。
“原来这里的村人早在几个月前就没有吃的了,所以能走的多走了……不能动的就慢慢的挨死。没一个月就已经死了好几个!金大叔这个右派分子,原本就是一个医生就在这个时候,他把家里寄给他的钱一古脑儿的拿了出来让我去买;买那价钱高了几十陪的粮食……维持了我们好几人的生命,而他自己……自己就啃那草儿树皮的,弄成现在这个模样,也快不行了……没法子我才去营房里寻找吃的……死了,也不能让他是个饿死的鬼!”
啊!这位金大叔如此高风亮节!把我,把她们听痴癫了,头脑里一时就转不过弯了,一个被政府定性为右派的专政对象何以是会这般的大度,丝毫不顾及自己?我怀疑我疯了,她们也疯了……而说话的这位妇女也就疯的别有用心了。
此时我们的柳絮直直地叫嚷起来:“咱们国家到底是怎么啦? 不是刚搞完大跃进吗?炼出这么多钢,连英国都超过去了,一亩地能打上几万斤粮食,我听说中央领导都发愁粮食多得吃不完……干什么呀……现在会饿死人呢?”
这个时候从里面飘来几句断断续续的话来:“当年共产党闹革命的时候……根据地?干吗不在上海、北平?而跑到几个省 交界的穷困地区……那是因为不识字的农民要求不高呀,唯一的盼头就是能耕种上自己的土地,过上好日子……所以那时候共产党发动农民的口号很简单,叫‘打倒土豪劣绅,吃红番薯’老百姓就起而革命了……解放战争时,解放的农民分得了土地。共产党就说,国民党要把你的土地抢走……怎么办?老百姓就起而参军,保卫胜利果实……老百姓想的念的就是能耕种自己的土地,过上好日子;不要饿死人……人民做出了重大的牺牲,帮助共产党取得了政权,可人民过上好日子了吗?分得了的土地很快集体化。农民没有了自己的土地,没有了自己种植的自由……非要折腾呀,大跃进、炼钢铁,十五年超过英国,一亩地打个几十万斤粮食,粮食多得发愁啊,愁得没地方打发……狗屁,见鬼去吧。有能耐折腾就要有能耐负责,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啊!少数人说了算,没有一个监督的机制……无可收拾啊……”突然没有了语音……继而爆发了号天大哭……这悲惨的号泣,仿佛一把铁榔头猛击在我的心窝里,我仰身就倒……许久许久……
正是在我倒下去的同时,附近部队里的一位老资格的营长,据说他的警卫员现在已经是师长了。此时当他知道他的兵竟然为了吃的;就动手欺负一名妇女,正对着他的兵们在大发脾气:“怎么弄的。我们当兵的不能让让吗?军民鱼水情呀,当老百姓没有吃的,我们能光顾自己噢,如果当兵的不顾老百姓;早知如此,老子当年就不该当兵。打了好多年仗,老百姓付出这么多,好容易解放了,还不该好好报答老百姓?这几天我从北京回来;到下面各连走了走,就和战士们聊天,这一聊不要紧,听得我头皮发麻 ,浑身哆嗦,啊,啊到处有死人的……哪朝哪代也没有饿死过这么多人。哪里死人最多?老区呀,当年养过我们帮过我们的老区呀。解放好几年了,老区人民不但没过上好日子,反而大批的被饿死呀……”
过后不久这位在兵营里发了一把脾气的他,就来到了我们这里,向被欺负的妇女道歉。朦胧之中我只听那妇女说话的声音:“老营长哎,别说了,那事情过去了,马没有吃的……当兵的也为难;过火点了也就算了……” “妹子,不能那样做的,没有吃的,可以不给吃,就不能打人,更不能把你头发弄成这样子的……这样子的兵我们不能要的。已经让他回老家了……我向你道歉……我该走了……你们好好的安排好那过世的老弟的后事,说是右派,右派怎么了,他们也是中国人呀?唉!他们说的未偿没有道理……如果能静心想想他们说的;外行领导内行什么的……未必不是好事,可非弄成如此大事……右派分子全国好几十万呀!怎么收拾呀,让日后的历史收拾吗?” 说着哽咽声入耳,好几滴眼泪滚落在我脸蛋上……
我想睁开眼睛看看说话的是谁呀,可这位发牢骚的营长已经悄然走了……可他说的话理清了我心头郁结的疑难。堵塞的神志得到了疏解,我的身体一下子有了精神。我赶紧支撑起身子,一见扶着我的是那位妇女,忙问:“她们呢?我是怎么了啦?” 此时我方发现自己处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昏暗的,潮湿的,散发出一股异样的气味茅棚,四周是泥糊的墙壁……我正想进一步细问,她也正欲回答我。但我们同时不啃声了,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俩个人行走的脚步声,暧昧的嘻笑声……一时把我们惊在那里不敢异动!
她颤抖着身子,扬开棉被迎面把我窝盖起来,怯生生地告我:“进来的男的是公社“检查队”的队长,女的是镇子上粮管所的女干部……奇怪他和她怎么走在一起,到这里来干什么呢?”她紧紧搂住我的身子:“别弄出声音来,看看他们来这里到底为了啥事?”
从破烂棉被的缝洞里,在一盏欺死风的马灯光光芒的映照下,就在这一间破烂残缺的库房里两名人民公社级别的干部,为我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为她一个二十五岁的饥荒女性;活演了一出这个社会的另类活剧:
外面刮着凛冽的西风,翻漩着蒙蒙黄尘,天地失色!里面的女人和男人正在以世人想象不到的动作,如鼠如狗,在坑底下趿拉出一个如人高的麻袋,系开了袋口,映入我们眼睛里的,黄黄澄澄的……那可是救命的粮食啊!在如此饥荒的时候是可以活命无数的至宝啊!啊……我们惊异的情状竟然令自个的身子颤抖不已!而那个男人犹是笑逐颜开,手扒一把粮食戏谑地:“粒粒饱满,宛然如你乳乳上的红樱桃……美不可言”话儿未完他就蹦达上去,把那女干部翻压在坑上……他的嘴里还念叨着;“这多是你的,你的……拿到集上去买高价……”
昏黄的马灯灯光,还是一览无遗地让我和我身边的姑娘,看明白了在这男女俩性中还有如此不堪的交易。此刻他们两个男女,亵渎了上帝给予人体的自然美丽,变态的扭结在一起……光光的,裸裸的……还不时地发出一声声野猫的叫声……并且在激烈地如同两条狗一般的纠缠不已……一个把白白的臀部高高的耸起,一个把他的丑陋的物儿拼命地抽送,那哦哦啊啊呜呜的声响不息不休……一时捣动得我和依偎在我身边的她心悸颤抖,特别是眼前的淫荡的景象是多么痴狂地在掺入我们纯洁的心灵;毒化我们对于人类性爱的认知。
我身边的她,在破烂的棉被里她原本是裸身的,此刻她的裸体就又紧傍在我的身后,少年男性的体息陪和着那淫荡的节律;篡夺了她的理智……她的心绪在不安稳地游移,双手挪动,手臂环抱……纤细的手指在我身上摸索着她心中的需求……此情此景将逼迫我和她沦陷於万劫不复的困境!
忽然就在我们前面发出骇人的一声爆响,把我和她,也把那一对正在行淫的男女同时吓唬的惊跳起来。我趁机回转身子唔住她正欲惊叫的嘴……同时只听那对男女在惶惑地相互动问:“你拔擢上什么了……” 一会儿只见他们俩光着身子提着马灯照看……一回儿那女人娇滴滴的埋怨道:“看你猴急个头,把这么一个大铁轨管道给啪嗒了……扰乱了老娘的性子……不来了……”忙忙的着了衣服,拖了粮食就走,那个公社的干部也就随同携拖着麻袋出了门。
惊骇了一身冷汗的她和我,此时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反映过了。她微红着脸,夹了夹撒开的棉被,撑起了依偎着我的身体,犹是我见犹怜的痴凝着……她神志恍惚,目光散乱……见状我忙推揉她:“你怎么啦?”她听闻之后恍然醒悟似地撩拨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我怎么哩。没有什么呀!他们走了哎?” 说吧,赶紧起身,跨越茅房里杂乱的物件,慌忙地赶到门口拉了拉已经被紧锁的大门,随后就去探视那个隐藏粮食的土坑……
啊!又是一声惊诧叫喊,瞬间就不见了她的人影。当我慌拙地跨到坑沿时,坑口留下了她披身的棉被,人塌陷入黝黑的泥洞里去了……此时我已是不及思考什么,还身取过那被他们遗忘的马灯迅快地溜入洞中……刚欲攀身起来的她又和我翻滚在一起。糟糕的是我一时忘记了拿下她那条棉被;以至使她仍然裸着光光的人体;在马灯的映照下,一览无遗!她掩饰地退后几步转过身子,躲避灯光。就在这时候我看到在她的身前身后有好几麻袋的粮食,“啊哎怎么多的粮食!”此刻她也看明白了在她的身子的周围剁着好多粮食!一时忘形地舒开双手,拥抱住粮食亲吻,又快活地象小鸟在粮剁中飞舞……口中喜气洋溢的欢叫嚷着:“呀哎!我们有粮食了,我们得救哩,哎,哎……”
一时就在这地下坑洞里,我看到了人世间奇特而有神圣的一幕:一个光头的裸体女子,一名因饥荒数次晕倒在地的女人!此刻她忘怀一切,扬手蹈足,蛮腰姣悄,凌波旋舞,在黄黄的灯影更显万种妖娆,风纯靓丽!她在为粮食而舞!为活命的生活之源而蹈!美哉,壮兮!
相比之下那个检查队的男性公社干部,那个粮管所的女性干部就他妈的鸡屎不如!他们就在饿死人的地头上,集手中之权利,欺骗百姓,囤积粮食,谋取高利;加重了饥荒之烈焰!呜呼!可怜的同胞!
思之此,狂舞的她突然不支到地。她犹是抓住麻包不放松,示意我靠近她……她喘息了好一会,艰涩地:“你过来让我依靠一下,我和你说说话……”我依言扶起她来,把我的大衣给披上她裸露的身子。她突然口气坚决地:“小兄弟,你和你同来的同学要帮助我,一定要把这批粮食从他们手中弄过来,那是我们队里留下的十几口没有死的人的救命粮食!真是老天保佑啊,让我无意中遇上了这事……天意呀,天意!”
“可现在我们俩人出不去呀,我们现在是落在地洞里,上不上去了,你明白吗?” “ 啊……那我们没有希望了?不是被他们抓住致整死,就是在这地下饿死!可我不能如此轻易地死去……你扶我,我们往里面走看有没有出路。”
这时候我豁然发现,我们的马灯依然点亮着依然在闪烁着,这说明这里的空气是流通的,那里面一定有出路的……果然当我们想携着有滑进一个地洞口后,呈现在我们俩面前的是一条曲折的长长的坑道。“哎呀!她喜悦地欢呼起来,呵,呵!小兄弟我晓得了,我知道怎么出去了;那就是战争时期的地道。我们有救了,现在好了……好了!”
听她如此说,我机灵地脱下自己的一条外裤赶紧爬拉上去,迅疾地耙了一裤头的粮食——那可是我们几个人包括柳絮,陆蕴涵,金大嫂近二天活命的根本呀。随后我不知道那里来的怎么大的力气,拖携它蹒跚地和她前行……
长长的地道里,行走的过程中,我在她媚丝细语的叙述下领略了一九五九年春天的奇特的故事:二只田鼠,公的和母的,依仗它们家族的势力……在这饥荒之年,非常聪明的借用了战争时期人民打垮三座大山的坑道,偷偷地搬运人民血汗积蓄的粮食。囤积奇居,倒买高抛!以人民的生命为代价谋求鼠们的权力和利润。鼠们正是煞费心机:当粮食还在田地上的时候,就高叫高产,高产!把个气球弄的大大的……亩产十三万斤……可到粮食入仓库的时候,干瞪眼的鼠们就把老百姓的糊口食统统填了进去……从而制造了在正常年份里饥荒惨烈的可怕景象……啊!啊……我仿佛听到了滔滔淮河在那里呜咽!
正在此时此刻清晰地从前端洞口飘进来悲苦惨淒的号泣!哀哀的哭嚎一下子把我和她惊痴呆了,她惶惶不知所以,回头拥住我,嚷着:“鬼呀,鬼……”身子哆嗦不已!她明白在那个战争的年代里在这坑道中死去了多少人呵!
惊慌之中,我还是强打精神,支撑起男子汉的样儿,搂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别,别害怕……那好象不是鬼的哭叫,象是,象好几个女人和男人的声音……你听听还叫着什么人的名字哩!”果然她依靠上我以后,也许是男人的阳刚之气吧!她好快就镇静了,好象她听明白了什么,挣开我的搂抱往前就跑……我追在她的后面,一路阶梯而上,倏然她身子一长,脑袋一顶,一道刺目的亮光闪烁射入。我就什么也没有看明白跟着她就窜了上去……只可好,一下子耳闻数声惊喊……鬼呀!鬼呀……就有好几条棍棒的突然夹击而来……我躲闪着抱住她翻滚出去……当我们在十几米开外抖搂去顶在脑袋上的枯黄茅草;站立起来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开来:“哎呀!是于惠他们,你们怎么弄的,从山洞里钻出来的……呀,你头颈上挂的是什么?” 我顾不得回答她们的问话,来到了金大叔遗体前默然肃立!她也一步越过数人和哀泣的金大嫂拥抱在一起号喊……
原来地下坑道的出口竟然就是金大叔人土的地方附近,经过刚才小小的扰动,人们就回复围到金大叔的身前;哀哀号泣!我痴痴呆呆的站在一边,潸然泪下,身子摇摇欲倒!此时仔细留意着我的陆蕴涵和柳絮慌措地扶我在坟墓墓地的土堆上坐落。这时候我打量着数十号为金大叔送行的男人和女人,他们衣服褴褛,面色饥黄……身子骨仿佛经不住寒风的吹拂在前后左右摇晃……啊!我在心里想:这差不多已经是全村的人了,他们是拖着自己的病痛,饥饿……是来为一个右派分子送行,可见大叔在他们淳朴的心灵里,不是右派!而是和他们一样的淳朴的村庄人。我低声地把我的感慨告诉给我的同学俩……
突然又是一苍凉的号哭从坡下传了上来,人群中有好几人在嘀咕着:“啊,老书记也来了……”这时候大家才看到,一个60多岁或许是70多岁的老人连爬带走,跌跌摔摔地擎着一张纸头撞了过来,嘴了不停的念叨着;“大兄弟呀,你慢些走,老哥哥过你送行来了,好人呀!好人。我要让你清白白地走……”说着他走近大伙,扬着手中的纸说:“这是你们医院共产党支部给你下的右派决定书。现在我把它烧了还你一个清白……”
“什么?”正在悲痛欲死,号泣连连的金大嫂,突然疯狂似的扑奔过去,把那纸夺了下来。“啊哈……”神情疯似的:“就是这张纸?污蔑了你的清白,我不承认呀!你好冤枉哩。我以为你是被法院判决的,法律认定你为有罪的。谁知,谁知道是这张纸喔。啊……”
她跪倒在老支书面前,扬手高喊:“这不是定罪的依据,不是!定我男人为右派分子必须得根据惩办右派分子条例惩处。必须经过法院的判决。国家有国家的法律……人有人的尊严……没有法院判决就是非法的,非法的呀,呀啊……他是清白的没有罪的!呀啊……我的好男人……”她喊叫着,号泣着……久久……久久……
听着她悲苦欲裂的号喊,她一声声的:“必须得根据惩办右派分子条例惩处……国家有国家的法律……人有人的尊严……”顷刻我和陆蕴涵,柳絮她俩诧异万况,她,大嫂!我们扫盲班的家庭妇女怎么能够突然说出如此有水平的话儿来?莫非瞑瞑之中真的是有人的魂魄,有鬼魂的附体?含怨逝去的大叔通过了他自己妻子口在仰天长啸:“把国民定性为右派分子,必须有法律依据。有一部惩办右派分子条例,它必须出自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批准,必须通过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否则国将不国,遗害无穷……”
啊!我和她们惊谔地面面相嘘!一时脑子里空茫茫一片,唯见眼前,吹拂着阴凉的风,旋逛着那烧纸钱的烟尘飞灰……
连载中……
[旋动的浪漫]五,成分困惑
一只偌大的铁锅蒸腾着浓浓的雾气,透逸出阵阵久违了的诱人香气……给这已经常年阴沉沉的大茅棚增添了蓬蓬生气……
茅棚外电闪雷鸣,早春的不祥之雷啊!不知道又在预示着什么?茅棚里饥饿的人们正在进食稀稀的饭粥……他们——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才不去思考闪雷的电鸣在诉说什么?能喝上一口暖暖的粥汤已经是上帝的恩赐,善良的人们呀,他们需要的仅仅是能够暖暖的裹腹的一钵粥汤而已!
可是经历了多少人事的那位下台的老支书就不能不去想想了。此刻,柳絮陆蕴涵正向着我似爱似嗔地媚丝细语;诉说着她俩下洞跟随那妇女搬运粮食的新鲜事,那种快乐那种惊喜充溢在她们的脸上。她们在一瞬间就忘记了挨饿和挨枪夺的情况了,就沉浸在快乐的"冒险"之中;还一个劲地打问我和那位妇女陷入地洞时刻的情景和内心的感受……这俩位小妮子把这一切理解为生活中的浪漫啦!
可我的注意力,被那位老支书,那位妇女的嘀嘀咕咕的声音所吸引过去,他们俩正商量着一个大胆的计划:“这批粮食我们不能上报,不能告发!因为我们不知道你和那位同学看到的这对男女,他们的后台是什么人?什么来头?情况不明,我们不能冒险。如果报告上去,弄不好我们就有生命之忧。而且这粮食本来就是我们村庄里的,我们有理由留下来。现在我们为了能使老少爷们活下去,就必须留下!”
“我明白爷爷的意思了,听你怎么一说,我真的年轻不知事。我听你的,一切你安排……如果能让大嫂,大叔,爷爷,奶奶都能活下去,怎么样做多是好的!”
“好,沈茵。那我就去安排了,你看外面正下着大雨,轰着大雷,天助我们了……你到他们那里去,告诉他们我们的打算……我去去就来。”
我现在方知她叫沈茵。从沈茵的嘴里,我和我的同学们知道了,她和老支书嘀咕的内容。当时我们是不知道轻重,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于日后的历史会发生什么样子的影响……[事后,又过了若干,若干年之后,他们的行为被新一届中央领导人所重视,在一个老人的设计和努力下,在全国开始了一论改革的大潮,掀开了中国历史上新的一页。这是后话。]
原来他们的计划是:把这批被私吞的粮食截留,眼下正值春天,分下去,分给村庄里的人下种,不去搞他妈的那个公的形式了,不再吃什么大窝饭了。搞它个包产到户的地下协议,谁种的谁收,各自为政;渡过饥荒,自己救自己。为了达到“截留”的目的,老支书已经去堵塞地洞和搞塌那个我和沈茵遇险的茅屋。使充当老鼠的他们没有盗粮的进出口,无法再去盗走粮食,他们是不敢公开开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干瞪眼!这样就足以保证我们不出什么意外……使这批粮食,留作种子,投入再生产。
好个极妙的打算,不再吃什么大窝饭,把粮食分到户。庄稼人自然会爱惜到手的粮食,不会大吃大渴也不会乱折腾;好好劳作填自己的肚皮是不成问题的。
听着沈茵讲述他们的打算,我认为好哩,如今只要能填个肚皮不再发生饿死人了,就是大好事!还管什么卫星不卫星的……我回首望望我的俩位女同学,她俩异口同声地说:“管是什么办法,活下去就行。”也许她们经过了这两天的经历已经理解了,人生命的脆弱,死亡的恐怖!管它怎么样做?只要不发生象大叔那样的死亡事故!就是好好的方法。“吹破牛皮的政治宣传那是要死人的!”陆蕴涵意由不尽的添了这句说白。而柳絮呢?象小鸟依人似的黏在我的身上,也许她正想到我和沈茵身陷在地洞里的危情,而后怕不已!
我们几个说的正在起劲,那个下台的老支书,其实乡村里的人依然认他为老支书。搀扶着金大嫂笑嘛漾漾地指着沈茵向着我们三个学生说:“现在我们这里的处境,不方便留下你们做客,好在大兄弟的事已经办完,你们过世的大叔说过:把沈茵认作他的干女儿,现在大兄弟走了,大嫂身旁边没有子女,就让沈茵随同你们一块儿走,又得麻烦你们哩……”说着,说着他老眼泪水盈眶……我真的舍不得你们走,你们和沈茵在地洞里的奇遇恰是帮了我们乡里老少的大忙……我也不说多谢了,过上几年我们搞好了,再请你们来……现在我联系部队里的汽车一会儿就到;你们就得马上走。
言毕,他就什么也不说了,一个劲儿的吸着用那不知道名儿卷的树叶纸烟……我们也就听话地打点动身,沈茵迎上了金大嫂,亲热的叫了声妈妈,就相拥而泣!
又是汽车,又是火车……终于一行四人踏上了我们的家乡土地——松江。分别了几日,对于这一块养育我们的土地,就觉格外亲恋。特别是见到了在车站等候我们的老师和班级里的几位同学更觉依慰,倍感亲昵。
由于我们三人经历了好大的磨难,所以一见了老师和同学,一时之间多情不自禁地相拥而抱,喜欢而舞!柳絮,陆蕴涵就和顾逸珍,谢菲菲扭搭在一起嘻闹非凡……而被我搂上的竟然是我的……我们的周雯老师!她柔柔的身子,在我的怀抱里蠕动……我一时不察,还以为是那一位女同学里,就稀里糊涂地开玩笑似的张嘴吻了过去……就在我刚接触到她嘴唇的时候我突然看清了老师的脸盘,一下子颠焉了。忙忙的松开了搂抱住老师的手臂,急慌慌地退了一步;涨红着一张脸面呐呐的叫了声:“周老师!”
幸亏明理的老师明理,知道我们同学之间打闹惯了,彼此之间相处也十分随意。所以她无事似的理了一下散落的发丝,笑意嫣然地:“哎,于惠噢!想不到没过几天,小男儿成了大小伙子,懂得害羞哩!与老师也生分了,知道男女有别了;嘻……说的同学们都好笑起来……”
一阵阵轻松的笑声,如荡荡春风吹拂去我心中的尴尬,我向着我的周雯老师腼腆地笑笑……正欲向老师诉说我们一行的经过,老师她翕忽起她一对美丽的眼睫毛,透过闪烁的眼神示意我禁声。她一个侧体迎着金大嫂和沈茵走过去……不知道老师和她们说道了一些什么?很快她们友好地牵手在一起,笑容首先闪现在大嫂和沈茵的脸蛋上,她们俩人的笑,此时竟然是那样的灿烂!
后来我才知道老师让我和柳絮,陆蕴涵一同暂时和她们生活在一起,辅导文化知识的学习。也让大嫂和沈茵教我们如何做人如何立品的信义。我这才知道老师已经在我们到达之前已经了解了她们俩的品格!事后我弄明白了原来那位老支书为了沈茵的事,便通过部队的电话线路,打了长途拜托学校方面的照顾,当然也述说了我们在那里的经过和表现。由于沈茵的年岁大了,而且没有常住的户口;才有周老师出面作此安排。
很快在老师的安排下,我们一行好多人才在松江长轿口的松鹤楼饭店就餐——一人一碗阳春面。就在这次饭桌上我就隐约的感觉到饥荒也已经逼近了我们江南的富裕之地!我们的女同学很懂事地把她们自己饭碗里的面条扒拉到男同学的碗里;友爱之情洋溢在你我他之间。而且我也注意到一路之上几乎看不到水果和蔬菜……原来比较繁华的中山中路商业街已经显露出来百业萧条的境况……1959年的春天,春寒竟然是如此料峭,这是我们跌破脑袋都没有预想到的,在一批大好形势下发生了如此意想不到的急转弯!
同学们依然在嘻笑嫣嫣,分别了几天的你,我,他一时有许多说不完的有趣事!小儿女之间自有一番小儿女之间的世界,其乐融融呀!已经十六岁的谢菲菲,少女初长成,出落的亭亭玉立。一条长长的发辫,一直垂之臀下,行走起来飘逸而美丽。她乐颠颠地来到我的身前,把她饭碗中的面条往我的碗里拨拉。就在我和她友好地推搡客套之时,刚刚踏步进来的魏延清老师见了就说道:“好个其乐融融的同学情谊,让人家看了多快乐多温馨!同学们哪,希望永远如此呀,永远……”说毕,我们的这位曾经留学英国的英语老师自个买了一碗阳春面自个在一边拨拉吃渴。[当时饭店能供应的就是阳春面,而且是一人一碗。]
见状,我拉了菲菲,就落座在老师的身边,磨缠着老师:“老师呀,你说的话噢,又是话中有话呀?” 老师微微一笑:“我可什么也没说呀,谁说我说了什么哩?” 菲菲见我如此问老师她聪明地明白了我的话意,就接着说:“魏老师,你说的呀,同学们哪,希望永远如此呀?老师呀,你为什么说永远如此呀?”
“我只是见景生情,随意所发,不足上心,不足上心!”话毕他竟然带着笑意而去。可是在我看来明明是隐匿着另一层次的意味,而且是浓浓的……恍惚间我想起他说过的另外一句话,那是在大炼钢铁的时候就是他说的一句“这是钢铁吗?瞎扯蛋!”果然以后发生的事印证了他说话的内在意义。所以我就非常在意老师他刚才说的,它的内在含义是什么?难道,难道是在我们同学之间或者是在人和人之间会发生什么不测的变故?难道我们同学之间其乐融融的情谊会被什么东西撕烂……我一时想的痴了,随至身子也摇晃欲倒。
幸好一边的菲菲眼急手快地拉住了我,我一头就势依靠在她的胸襟上,瞬间她胸前的俩枚初成的乳乳;紧密地吻贴住我的后脑袋,一股似电的感觉急袭而来……那一阵阵微微抖抖的震动,唤醒了我的意识我赶紧撑起身子着迎周雯老师伸出的双手,使自己挺立起来!
周雯老师适时地扶携我,拉我依偎在她的身侧,示意同学们靠拢在一起,团团成圈。
这时候老师就谆谆而言:“……也许于惠同学已经朦胧地从魏延清老师的话意里意识了什么?所以他就担心起那不可知的变故……不过我请同学们相信一部中华民族的历史是提倡人的仁,义,礼,智,信,它根深蒂固地深植在我们民族的精魂之中!它是我们民族几千年优秀文化的结晶!它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国粹!它也必将伴随着我们这一代人在风雨和挫折中发扬光大,所以同学们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不论什么样子的淆惑……只要我们大家心里永存着做人的仁义和持人的宽恕,那你就会快乐!就会有生活的勇气,澹然潇洒!
惶惶五千年的历史,优秀的中华文化崇敬的就是:孝悌,友善,忠君,爱国……不管日后在同学们中间发生什么?也不管今后我们的社会发生什么?希望同学们友善地对待自己的同学,希望同学们相信我们社会发展的必然就是仁,义,礼,智,信整个综合素质的提高!
周雯老师的话强烈地震憾着我们年少的心灵,好一阵长久的沉默……男生和女生之间挽臂环拥;心与心,情与理终于牢牢地凝聚在一起:柳絮,陆蕴涵,顾逸珍,谢菲菲……齐声高吟:“爱你爱我爱他爱我的同学,千年不变,万年不变……”声声誓言喷涌而出;说的多壮又多幼稚啊!
历史没有因为周雯老师的话停止了它的脚步,也没有因为柳絮们善良的心愿而改变了它跨越的方向。它走着它在特殊历史时期中必须走完的长长的路……
不久学校突然公开了每个学生的出生成分表,不久突然冒出了一名老师和一女生的性事……疑然宛如一棵爆裂的炸弹在我们之间震荡开来……
消息传到了我们学生的自学点,一下子扰乱了我们平静愉悦的生活。首先入眼的是,我们几个相处感情融洽的同学的出身成分,竟然被分成为好几大类:贫下中农--箫春花,封世冲。工人阶级--茹玉屏,鹿佑辉。知识分子的于丽丽,费青檀。资产阶级--柳絮,顾逸珍。小商贩--于 惠,陆蕴涵。自由职业--谢菲菲,高国翔。地主富农--朱解放,解静芳,余雯婷。还有什么历史反革命的,现行反革命的。右派分子坏分子的……如此之类不胜一一言之,光我们这里就有专政的和被专政,有团结的和被团结的,有依靠的和被依靠的……一下子把我们的这个整体给无情的撕烂了。
同学中有人在得意地笑,有人在黯然神伤,有人在愤愤不平,有人惶惑,有人萎蔫……更为严重的是我们的体育老师一个刚刚二十六岁的青年因为和地主分子的子女发生了关系,被送公安机关关押;三天后定性为坏分子。在学校里被专政起来被强迫劳动打扫厕所……一切的一切如同一锅被煮烂的稀饭一塌糊涂……更尤为让人不解的事是,我们的那位和老师发生关系的女生一口一口生生地在诉告:“……我是愿意的,我已经十八岁了!他是无辜的!我们是自由恋爱!法律保护我们的自由!老师是无辜的,都是我呀,我呀!我的错误哎……谁让我是地主分子的女儿呀……我不是女人吗?我没有结婚的权利啊?……”声声哀叫,叫乱了我们的思维。
我痴痴望向周雯老师,她的脸容煞白,神情恍惚,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们不知道我们的周雯老师考上了名牌大学,又为什么没有去上大学,而是来我们的学校就教?我们不知道如花似玉的她,二十出头的她身边竟然没有男友,常常是独宿宿舍,不回家?如此多的谜,存在在她的身上?我突然想探究一下她的秘密!
我忙向柳絮打了一个招呼,过去扶挟住她,可柳絮她突然的与我生分了。古怪腻腻起来,看样子不想随我送老师回宿舍,这是为什么呢?平时她揍热闹多来不及哩!因为她活泼好动好玩又好调皮……而今天是为了什么呢?我一看在场同学们的表情,大家彼此之间别别扭扭的。我明白了她是因为那张出身成分表格,因为她是资本家的子女……我一想到这,我的火气可就大了!我就大声地冲着她呼喊:“好个小丫头片子,你是资本家吗?你看看你自己你不过是个17岁的小丫头,你吃了人血,渴了人肉吗?你胆小如老鼠哩;嘿,嘿……”我的脾气上来了,也就不管不顾地说开了:“柳絮,你这个丫头片子,如果你真的因为是,资本家的子女和我生分!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就是我的女朋友。我就是要和你结婚;明白吗?难道就因为你是资本家的子女就不结婚了,就不生孩子了……”天哪!我不知道我一下子竟然说出了结婚生孩子的事情,看来我真的气混糊了。
好在我的说白,一下子把柳絮和同学们说蒙了,好一阵的沉默,许久许久……醒悟过来的同学们爆发了一阵会心的欢笑:“于惠说的对,我们就是我们……何必去顾忌那什么劳什子的。我们是来学习的,学生的责任就是学习。什么政治不政治,成分不成分。学生去管国家的政治,在学校里去计较什么阶级!那岂不是狗捉老鼠管错了事!如果学生不学习,大家跑去搞什么成分呀,什么阶级呀,什么什么呀呀的那不就乱套了,就会给我们国家的正常发展种下祸根……”
从同学们未经思考成熟的话哩到让我领悟了一个明晰的思想,那就是作为一个国家的独立的人,应该有自己做人的基本权利。人为地把人区分为不同阶级的人……无疑是对自己国家的人民权利的损害……如果再把这个,人为的“阶级成分”注入进:个人的婚姻,工作和前途之中……并且又用这个所谓的标准去衡量,一个人对国家,对民族忠贞的程度与否;那就更为荒诞……
我还没有来的及深入去想这个问题,就被冲过来的柳絮一个深深的吻,堵塞了我的思绪。那热烈的初吻的神奇魅力,在我周身流畅。我感觉到彼此的身子在颤抖!那强烈的节律,飘逸出我们的心窍,仿佛在数不尽的星星之中;飞越,回响。
那清越的音韵,缠绵着一股幽幽的兰香,弥散在我们的周围。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幻成一个七彩霓虹。裹着你,也裹着我,如一蓬火冶炼着我的灵魂。我感到,我的身,神,情,意,心。均在这火的冶炼中铸就——这一吻注定了我们什么呢?我在兴奋中又突然地彷徨起来!这时候我才发现,刚才拥抱在一起的不仅是我和柳絮俩,而且把被我扶挟住的周雯老师也圈在一起,共同地经历着那灵和肉的颤抖!
老师欣慰地笑了,原本黯淡的目光又闪现她特有的娇娆的光彩……她微微地蠕动娇柔的身体,看看我,望望她:“你们俩陪伴我去寝室。”话毕又微微提高了声音:“同学们今天就学习到这里,我是你们的老师,我对你们是一视同仁的。你们都是我们国家的希望,我希望你们友爱相处;一切的一切应该是暂时的。
到达周老师寝室门口的时候就剩下了我一人陪伴着老师,柳絮被半路上赶来的沈茵拉走了。我和老师对望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这个沈茵不知道又遇上了什么问题!因为她寻找的是柳絮,想必是小女儿之间的事,所以我也没有特别上心。现时我的心思都在老师她身上……
此后,进入了老师的寝室。一到卧室她就虚脱似的倚靠在床沿一端,额头上不时沁出盈盈汗珠,她勉强地挣起身子企图脱卸自己的外衣,可又力不从心地喘息不已,手指儿也在微微抖搂……见状,我揍上自己的胸膛舒开胳臂让她依偎在我的胸前……此刻,她那长长的睫毛遮盖住她那灵动的双眸;她声息微微地:“于……惠……你,你帮我把衣服脱了……我没有事的!我息息就会好的……”听老师如此吩咐,我小心翼翼地又拙劣地卸去了她的衣裳;轻巧地安置她安卧休息。此时的老师看上去是那样的柔弱,那样的萎蔫纤细,楚楚怜怜。
我转过身子,起身关闭了敞开的窗户,又回头拖过了一块布头掩盖住她显露的肚脐。由于天气已经转暖,她没有盖上她的毛毯,呈露着她那白皙凝脂般的只着亵衣的胴体。她睡的安详,起伏玲珑的曲线伴随着她呼吸的节奏,不时地作着妙不可言的变化……不禁使我赞叹大自然造人的奇妙神力!一时把我看的痴呆了!
瞬时,室内异样的气氛使我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忙移开了凝视着老师的目光。安歇住忐忑的心绪坐落在老师的办公桌前……
案桌上呈放着一封拆开的信封,数张信纸凌乱地散落在案几上。我取过一看上面残留明显的泪痕斑斑……啊!老师她遭遇了什么?什么事让她如此失态?
我怀着疑虑和好奇拜读着这封来信,从而面对现实社会让我懵懵懂懂,隐隐约约的预感到我们陷入了一个绝对荒谬的旋涡里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了啊!
天倾倒着滂沱的大雨,雷无忌地咆哮震荡着宇宙间中的天空大地……在那不绝的隆隆声中我恍惚听到一个苍凉的声音在我的耳蜗里喧腾:“雯雯……我们从印度尼西亚来到的这个国家,她本是我们的故国。她与我们以前生活的国家有质的不同:现在这个国家体制是人民民主专政。在人民民主专政的规范中它的主体是人民!但她又在人民的范畴内划分了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城市小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这就将“人民”分解成好几个“阶级”。从而一开始就使人民内部的“阶级”就存在着政治地位的差别,就孕育着各种不安定的因素……如此下去一提示阶级斗争势必造成理论和实践上的混乱。“阶级”是一个整体概念,而不是具体的个人。把具体的人区分为:具有各类成分的人,用成分来制裁各人的行为和猜度确定各人对现实政治的态度……所谓的“阶级斗争”就必将造成人民和人民的斗争;也就是说在同一国家里就会发生一部分人民向另外一部分人民的专政。这就是这种唯成分论的荒谬之处……带给民族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事实上若干年后“阶级斗争”在“文革”期间就给整个国家带来了一场空前浩劫。当时的说法是“无产阶级专政”,这样子就成了一个工人阶级专政了!什么人民民主就成了一句空话。]
“我就把我自己的这些个思想,在参政会议上汇报了……不久我就失去了自由……也许你今后就是反革命的或者是什么被专政的子女。你的前途从此将充满荆棘和坎坷!但是你也应该明白:我和你在今日和今后做出的牺牲将是无愧于我们民族的进步和发展。只是,只是你的婚姻被我葬送了……因为你的他——裕恒。在得知我的变故以后,就在参政会议上把我的私人日记递送上去了,他同时申明和你脱离任何关系。他的揭发和检举,成就了他个人的辉煌!使他的官瘾越发不可抑制……这样子的小人,我看不要也罢!日后你走你自己的路,坦荡而无愧的生活,在荆棘和坎坷中作个好人……平常人……”
我是攥着手中的数张信纸,聆听着一位老人对自己女儿的诉说。心头里涌起的是我一时说不清楚的感触?只感到我,老师和同学们前面的路,曲折,蔓延,诡秘和无所适从……呜呼!面对如此现实的问题,我说不出什么话来!真的是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何故?一连几个闪电惊雷在长空中滚荡,风捣着雨势愈加呈现它的疯狂……一时老天为之失色!老师的寝室里已经是灰暗蒙蒙一片。幸好沉沉睡去的老师没有被肆虐的风雨雷电所惊扰,她睡意正浓,鼾声微微而悠长;梦中的她缠绵在她清扬婉约的情感生活中……在我支起的明亮的火油灯光里,她娇嫩雅致的容颜如同秀雅的兰花阐逸出醉人心腑的芬芳……一时把一个十六岁少年的我看的也心旌摇荡。我心思怎么一位美丽而有才华的姑娘,那位什么什么叫做“裕恒”的人,竟然为了什么仕途,区区的一官半职 ;把她给舍弃。如此的暴珍天物,怪不得老天也为至不平!惊雷不已!
许久,许久……我痴痴的打量着她,想不到她也在痴痴的打量着我。她冲着我嫣然一笑,抿了抿散落的发丝。此时我留意到她:她长长的发丝披肩下垂,顺着簸荡的胸脯起伏不已……一双多么明净亮丽的眼睛,此时闪现着解脱困惑后的欣慰光芒。她深深凝望着我,伸手攥住我的手膀,并借势撑起她的身体,就势依偎在我的身上。她侧耳听听外面不歇的风雨闪雷……声息儿柔柔地:“哎,好长好长的时间了,你没有走呀,真是,我不留客,老天留客了。那是大风大雨留下的你呀……”说着她发现了我手中攥着的信纸,续道:“ 也让你发现了我的秘密了。,这或许是天意呀,让你也过早地领略人世间的最不可解释的情感生活。” 她笑了笑,把她窈窕娇小的身子,更偎熨帖些……轻声浅吟: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
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
是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
千山暮景,
只影为谁去?
横汾路,
寂寞当年箫鼓,
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
山鬼自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
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
为留待骚人,
狂歌痛饮,
来访雁丘处。
我无法明白那词意里所倾吐的情感,我只是从老师朗诵时俩人肌肤相触的感受中,体会到她的悱恻缠绵,跌宕起伏,细腻回转的感情意境……那诗意里面倾诉出多少千古的无奈!一时间我和她就沉浸在我国优秀文化的熏陶中,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彼此如此肌肤相触的不雅!其实就我的老师而已,她来於印度尼西亚,她受的是另类的自由奔放的教育,她的行为坦荡而无欲……只是,只是在我的心里面涌动着异样的感觉,我身体的某一部件在活色生香的氛围里蠢蠢欲动……那是作为人,一个自然人的个人私欲在特定的情景内的宣泄奔泻……我想老师的身体同样也可能感受到我身体上的狂野的变化……但此时此刻的她,默默无言,微微合拢住那黝黑的眼睫毛,闭紧双眸,仰身背依在我的胸膛上。任凭风声雨声雷声大作,她神态幽雅,适意,仿是在恣意而又酣畅淋漓地承受着,来至于两性之场所生发的美妙之能。它象清清的泉水,叮叮咚咚回漩不止……它带走了忧郁在心中的不快!疏通了堵塞於心窍的灵智!她的身体越发的变得柔软妩媚……她的肌肤越发地娇艳欲滴……时间在漫漫地流淌,情感在渐渐地融会……终于她回转身子,明媚靓丽地凝视着我突然地发问:“你那一天想和我做什么?”
啊,我的头一下子被她闹大了,近在咫尺呼吸相闻,避无可避,可把我窘的讷讷无所适从:“那一天?是那个的那一天哩?”
她慧黠地一笑,笑容可掬:“你们从安徽回来的那一天,你拥抱住我,好凶狠地揉搓着我,并且想和我……和我什么呀?”
我呐呐地口吃着说不出来:“我以为,以为当时的你是谢菲菲哩!” 她又进逼了一句: “那你想和谢菲菲做什么呢?”
我涨红了脸蛋,窘的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吻”字来!我的窘态招惹的她更异常地调皮泼洒:“哇塞!你呀,人小鬼机灵,还男子汉哩,敢想而不敢为!羞,羞,羞!” 听她如此言语。我卜兹地笑了起来:“老师呀!你也好顽皮哩!既然你那样子的话也敢说出了口。” 她听罢,抿抿头发,眼瞳里光彩奕奕:“嘻,嘻……我是跟着你们这帮小家伙们学的。一个个顽皮的成了妖精,男的女的混扰乱嬉,没事就糊混蛮缠……什么多敢做,什么多敢为……我呀,是近墨者黑,学坏了噢!”言毕,她一个俯冲,一个热热辣辣的吻就印上了我的嘴唇……
霎时间一切都静了,雷没了,风没了,雨没了!唯有两颗不安分的心,在忐忑……
时间一秒,二秒,三秒……短短的瞬时间就逝去了。可留给我的那吻的热度,柔度。就在我的全身弥漫,升华,腾越……此时老师已经起坐,她抱住我的脑袋,拥我倾听她胸腔里的跳动!我俯贴在她俏丽挺秀的胸脯上,那突突突强健的心跳,仿佛正有力地向我叙说,一个年轻女子的心迹,她蕴涵的爱,她蕴涵的情,她蕴涵的生活……我似乎明白了;一个人应该享受的基本权利!所谓的“成分论”和这“成分论”造势出来的社会认同。譬如:什么升学,工作,提干,婚姻……诸如此类何不和人的“成分”牵挂在一起,并且决定了你的一生一世的荣辱!它均是在我们现实生活的道路上,设置了重重障碍!那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彷徨而又困惑。
此刻我耳朵里重新响彻那位女同学的声音:“……谁让我是地主分子的女儿呀……我没有结婚的权利吗?……我也是人哪,一个女人哪……我不能拥有自己的爱吗?啊!……我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吗?”
我明白了我的老师她已经用爱抚弥了心头的创伤,她已经在痛苦和挣扎中恢复了自己的自信。她蔑视那个为了官位而离她而去的男人!她要用爱向社会宣示:另类人和另类人群之中也有爱,也有神圣的至情之爱!
巍巍中华民族呵,浩浩五千年的辉煌历史。曾经演释了多少千古绝唱的爱情故事,如今或许我们上演的便是我们这一代新的绝唱!也许就为我们的时代增添新一轮的婉约凄美的故事。
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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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祥兴
发布于2006-05-16 09:4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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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动的浪漫-[六] 黯然泪洒
六 黯然泪洒--[旋动的浪漫]
见周雯老师已经恢复了常态,我正欲启门离开老师的寝室。确和冒冒失失闯门而入的谢菲菲迎头相撞,扑跌的菲菲裙子翻翩。小妮子漂亮的底裤,况如一道亮丽的光线眩目而过……闹的她羞怯万状!
见状,周雯老师慌措地抱起她,边赶紧整理她的衣裙,边亲昵地询问:“谢菲菲……发生了什么?你如此着急地闯了进来。”
惊魂初定的她,恨狠地瞋了我一眼,目光中闪烁着等一会儿要你好看的气势。这才急促地道出她的来意:“不好了!老师……于惠哎……他们要抓他们去批斗……”
“什么和什么呀?你究竟想说什么?谁抓谁呀?”老师怪嗔她的用语,表达的意思好糊涂!
她这一着急就更说不清楚了,我赶忙过起牵系她纤巧的手,我已经从菲菲说的他们和他们的词意里明白了她述说的含义。就问:“菲菲,你说的那个他们?他们是谁?被批斗的又是谁?”
当我和老师弄明白被批斗对象的时候,不竟心为至颤动!不明白为何?一双稍微越轨的青年男女,并没有逾越法律的界定。在正常的两性两爱之间相处;他们也许是因为一时的冲动,没有控制自己的情感,表现得过度热络……就因为一位是老师,一位是学生,一位是工人出身,一位是地主出身,就必须给予如此的惩罚!为什么专政茅头的指向,竟让人如此黯然,如此不明白?如此地把政治牵向爱的领域?
一个可怕的事实,同时在我,在老师,在菲菲的脑海哩翻腾起来:那是,在某一天的夜里,我们几位男女同学和我们这位非常孩子气的老师,悄悄的遛进松江城区工人俱乐部的后院里,准备捕捉麻雀,完成我们消灭“四害”的任务。突然传来的凄切的哀叫,声声揪住了我们的心房,胆小的菲菲转身就搂住我,口里呻吟着:“有鬼哎……”胆大的柳絮,陆蕴涵和几位男性同学就向着发声的方向摸索过去…… 很快他们就停留在一间透露昏黄灯光的窗口下,不久有同学向我们招手。我就和周雯老师和小手儿牵着我衣裾的谢菲菲,蹑足向他们靠拢,入目之下我的一颗心仿是瞬间的凝固起来,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竟然会发生在工人自己的工人俱乐部里。此时,谢菲菲已经如同脱力似的软瘫在我的身上;一边的柳絮拉住陆蕴涵就和我以及我们的老师挤在一起,我们的数双眼睛,还有另外窗口下的几对我们同学的眼中同时映现出:一双被羁押的男女,双双衣衫不整,精神委靡;头上被套着高大的帽子,赫然上书:“坏分子,色狼朱xx!” “女流氓分子,淫狗倪xx!” 他和她,一男一女,被迫跪倒在几个男人和数位中年妇女面前。男的上身裸体,下身一条裤衩,犹为难堪的那位青年女性只着亵衣。一对挺丰满的乳房,有一只绷露在外,被灯一照,皙白明丽。显露着它的佼佼风采!可它的主人正在遭受着难堪的逼问。
“听好,倪xx!你是被我们从床上活抓的,你要老实交代你们俩个的恬不知耻的行为。细节,过程……越是详细越是好……明白吗?争取宽大处理!不准狡赖!”
“不能再听下去了……”周雯老师,俯耳告诫,吹气如阑。虽然我想听个明白弄个清楚,可老师有话,看来内中的内容不适宜我们知道的。我打量一下我的女性和男性同学们,她们和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怜悯,同情,羞怯,不平,愤怒……诸多复杂的因素交织在一起。
见识到同学们如此的表情,明显地表露出欲一看究竟的心态,我赶紧招呼大家离开。尽管如此,临行一句话还是落在我们一行人的耳朵里:“你们这些被专政的对象,在人民民主专政下,就不可能有你们如此自由的爱!必须彻底砸烂你们头脑里的资产阶级思想!”同时一个高吭的尖叫划破了夜空;“我们不是人吗?啊……” 这声哀号的凄呼就这样子久久储存在我和我的同学们的心里。
如今,同样的事情,同样的批斗就要发生在我们的老师和同学的身上,怎奈让他们遭受如此的耻辱,折磨。如果在他们俩人身上发生了那一夜里我们看到的那一幕,让他们以后怎么活呀!
这时候周雯老师的手,死死的砸紧了我的手臂,纤巧的指甲刺破了我的肌肤。她的身子在哆嗦颤动……脸容灰白。一边的谢菲菲拧住我的耳朵,使劲的拧……“于惠,快拿个注意,不然就来不及了!”见她们如此的热心和牵挂自己的老师和同学,如此的同情弱者和明理明非。我明白了一个做人的道理,人不可以随着大流去做什么!要区分事情的善恶性质。人应该善意的对待自己的同类,做人应该做的事!
为此,我已经彻底地镇定下来了,因为我是在场的唯一的一名男子,虽然年方十六,但毕竟是个男人噢。因而,当我和周雯老师仔细地询问谢菲菲之后,方知道黄老师已经失踪,现在不知道他的下落,有关方面也在寻找。那位扬荷花女同学现在正被看押在一女生宿舍里……如果给有关方面枪先找到黄老师,那么黄老师他俩就无法逃避被批斗的命运。时机好紧迫!但还是有时机。这是我们一时没有弄明白?黄老师那里去了;在他身又会发生什么样子的故事呢?
现在我想起了柳絮,柳絮她那里去了呢?如果有这妮子在,她的大胆和机灵,一定会使我们的营救增添一笔风趣的回忆。不过现在顾不上她了,我和菲菲悄然沉没在黑漆漆的夜色里。周雯老师就待在自己的寝室里,等候黄老师的信息。
不久,我和菲菲宛如狸猫一样轻巧地遛入了女生宿舍第三间,房间里点亮着一盏油灯,不太明亮的灯光中有二位女生,她们仅着短裤和半截的汗背心,那个时候的姑娘不使用乳罩。正悠闲地卧在床铺上诉说着什么?也许她们在探讨一道难解的方程题,或者是在为隔壁同学遭遇到的不幸在小心嘀咕什么……光鲜鲜的胴体把女性的寝室装点的十分的娇媚,幽雅。谁知怎样美好的气氛被我和菲菲的突然闯入破坏怠尽,幸而菲菲的手快眼快及时的堵塞住她们惊慌的呐喊……一时她们三个人滚翻在一起,菲菲的身子就把她们羞耻的地方掩盖了。我就趁机刁蛮地一屁股坐倒在她们的床铺上,吓唬的她俩不敢支动不敢发声,因为如果她们一动,菲菲就有可能起身闪避,她们的不雅举止就会落入我这个不太熟悉的男生的眼睛之中;她们岂不难堪。
此时,我起来把灯火吹灭了,悄声言道:“现在我什么也看不到了,菲菲!让两位姐姐起来,我们二班的同学有事求你们配合。”
菲菲也跟着央告:“隔壁被看押的女同学是我们班级同学,我们不能不管,大家都是学生请你们帮忙呀!”
果然灯火一灭,又听到我们的央求,她们俩非常爽快的起身表示配合,但这时候我恰非常清晰的看到她们俩丰满的上身,那鼓突而起乳锋,分外的眩目诱耀……我不竟好奇,为什么在没有了灯光的寝室内会让看的如此明晰?奇异之下,我抬头一望这才发现,在她们双层床铺的上方一米高处,有一条长一米多,宽四十公分的壁洞。光线从那里透过来,正巧打在一面学生们理发用的大镜子上。这面古怪的镜子就把收集的光线集中在她们的胸脯上,构成了一幅靓丽的风景。这可把她们羞的移动了好大的地方,菲菲就怪不平地在我的大腿上使劲地拧扭数下。毫无疑义表露了她:又让你瞅见了你喜窥的东西,你甭得意哩的小儿女的心态;瞧歇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而此时我已顾不上去理会她的眼神,因为我已经计上心来,赶紧向她三俩示意,要她们向着我紧密的靠拢,我俯身低首,四颗脑袋拼凑一起,我手指着上面露光的窟窿;悄声地:“我们从这里面钻一个人进去,帮助她从这上面翻过来……”
如此,如此……又如此,如此……四个人你一语我一句,凑合成行动的方案。我们彼此欣喜地拉勾示信,忘情地拥抱以示庆祝!闹毕,我就窜上了双层床铺的上层,并请大家各自好好安息;准备行动的一刻。
一会儿寝室里静了,可我此时已无法静心哩。因为当我的头探出隔壁洞外时,入目那一张床铺上的景象,一下子就把我难住,镇住,牵缠住了。正巧不安稳的菲菲也已偷偷地爬卧在我的身旁边,女子特有的气息使我早发现了她,她还以为我不知道;正在偷偷地乐时,就被我按住并且迅速地搂抱住她。我按住她的动机,就是怕她见到了如此难堪的景象失声喊叫,可特调皮的她,没有因为被我突然地搂住而惊恐,尖叫,失措。反而象一头训顺的小猫黏贴在我的身上依恋缠绵,她蠕动着身子,全身的骨骼仿佛都在游弋,在我的身体里鼓捣起异样的旋涡……
正在我避也不好挣也不好不知何以自处时,菲菲她突然停止了她那身体的蠕动,收敛了奔放嘻闹;那异性间亲密接触所产生的缠绵情怀在瞬时间凝固了。她俯伏在我的胸脯上,娇小的身子突然地觳觫不已!我知道这个时候,她已经居高临下地看清晰了被看押的女生房里的景色……她忍受不住竟然有这样子的人,用这样子的屈辱野蛮的方法,去糟蹋一名如此文弱的女生而害怕的失了态……
虽然我和她已经不约而同地闭合了我们的眼睛,不忍一睹!但依然在我和她的脑海里,储存了如此不堪入目光的一幕:两盏气死风的马灯把小小的两人宿舍,映的通明。靠左边的双层床铺下层,赫然见到我们的女同学扬扬荷花被放卧在铺上,她的嘴被一双袜堵塞封住,她的手脚被分开,呈"大"字型地裸体捆绑在她的单人床上。她丰满又不失匀称的身材特有一种迷惑人的魅力,挺秀的乳房,修长的双腿,腿根处的一垭黑黝黝绒毛……伴随着油灯光的跳动,闪烁着它秀媚眩目的光彩……上帝造人,把大自然中最具优美的曲线,最具柔媚的肌肤,最具灿烂的气质……汇集于女人一身,她是为人类缔造了一个安逸温馨的港湾,一个衍生快乐,繁荣,昌盛的摇篮。
但是,在人世间就有这样一种人,在“阶级斗争”的幌子下,为名,为利,为前途……就不惜在女人身上动脑筋:什么生活作风呀,什么资产阶级情调呀,什么什么的呀……把女人牵缠进去,然后以他们最肮脏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女人,再把女人作为炮弹打出去……置对方于死地!实现他们内心中的藐视人伦和情理,践踏,污辱人类的文明和人的本性……现在扬荷花同学遭遇的正是这种卑鄙的阴谋!她被欺负,她被蹂躏……她触犯了什么吗?无非是学生不应该谈爱,不应该做爱。无非是出身成分不好,不具有谈情说爱和被爱的权利!但她没有触犯国家根本大法。没有,她没有!不应该受到如此的糟蹋!他们的锋芒指向是与她牵连的人和物。为避免不幸后果的发生,我和菲菲,现在就纠缠在这旋涡之中……此时我和她卧体相拥,气息相牵,沉湎在同窗之深深友情中;等待着一个挽救她的时机……
时针正确的走到了和她们约定的时间,女子寝室的外面又飘落起蒙蒙细雨,和我们配合的那二位女生,按计划撑开了油布雨伞,她们飘逸的身影,漫步轻盈;婀娜多姿,经过隔壁寝室的走廊时,果然那二个看守的大小伙子就离开了自己的哨位,随着她俩嬉笑晏晏地去远了……
菲菲不失时机地在听到了一声鸟鸣以后,就迅捷钻过壁洞象只狸猫似的直朴下去,不幸的是当她从双层床铺的上层,做一个漂亮的前翻滚下时;她那爱如珍宝的小花裙子,被床铺边沿上的钉子从上之下,一分为二的撕破了。好个菲菲,她随手把撕烂的裙布往小蛮腰上一缠。飒爽地摆动着她的小臀,起身就去解开扬荷花绳索。
被松开了捆绑的扬荷花,因一时手脚上的血脉不畅,无法起身。明白事理的菲菲,在给她做全身按摩……此时被弄醒的扬荷花看明白了来者是菲菲,她双眼滚涌晶晶泪珠,她问的第一句子话是:“他呢?黄辉呢?啊!他在那里?”
多痴呀!她自己还没有脱离危险,就关心起她心中的人……不知道菲菲悄声向她说了什么?她竟然不顾及自己光裸的身体,起身就欲拉门出去。慌的菲菲一把抱住她,用手指着双层床铺上面那已经被扩大的壁洞。就势俯耳告诉她:“快,往上,往上爬……那里有于惠在接应你,快,小声……”
经过几番折腾,终于被我拉住并抓紧她光裸的胳膊,也由于菲菲的推送;我们顺利地把她赤露的身子从我身体上面翻滚进来。这时候的你我她三人,谁也没有去意识,一个妙龄少女的裸体,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姑娘,和一个小伙子遇合的尴尬和窘况……就我内心而言,当时当刻,我被扬荷花她执着的爱所震撼!当她活色生香的身子俯伏在我身体上翻进来时,那一刻的亲密的身体接触……我的感觉特是平静,安宁,无欲,无私。女性的人体第一次给了我那样圣洁而又纯清的体验!
我扶持着她下落到我们这一边的双层床铺时,她双脚着地后第一句的问话又是:“黄辉呢?跑出去了吗?” 唉!此时此刻的她一心所系的犹是黄辉。见此,我故意的在她娇好的身体上扫描了一下。只才使她的魂魄复归本身,方意识到自己的一个女子之身,竟然是如此荒唐的裸裎,愧羞地急旋身体;慌措地从那二位女同学的床铺上抓起一条被单披盖住自己的羞耻之处。窘的低首无语,更显楚楚动人……
聪明的菲菲,聪明地处理好她救扬荷花时遗留在宿舍里的痕迹,并且把那宿舍的门儿,大大的打开了!才从壁洞中退了回来,顺手把壁洞封密了。她故意布置一个疑团,让那几个看守的人,以为扬荷花自己从大门口奔出去的。这才颠着她的小臀,乐呵呵地奔跳过来,一手拉住一个,越窗而去……
很迅速地进入了,松江城著名的九曲弄,那长长的,阴阴的,曲折蜿蜒的弄堂。把我们三人的心都提紧了,心头狂乱忐忑不已……因为我们都知道,如果不能快速地通过它,在这弄堂内狭路相逢,就有暴露的危险。所以那天,我们三个人真的拿出了吃奶的力气,以前所没有的速度竞走……很快我们看到了弄堂口路灯的灯光,很快我们转出了弄堂口外,抢先一步躲藏进了右侧的“乐恩堂”内。正巧避过了哼着小曲儿那几位看守,以及在她们后面不时蘑菇地拖丢喇喇的那二位女生。此刻正是他们和她们宵夜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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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祥兴
发布于2006-05-16 09:5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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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动的浪漫[六] 黯然泪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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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高兴而忘情地在空廓的“乐恩堂”内旋步飞舞……小嘴里哼哼着:“太阳光,晶晶亮亮雄鸡唱三唱……”正值她高兴忘情疏忽的时光,一条纤小的黑影宛然如一道黑芒,直落在她的身体上缠绕旋转……突然来的变故,导致我毫不迟疑地迎着正在旋动翻滚的黑芒扑了下去,一时就纠缠在一起。几个翻腾以后一股我十分熟悉的清馨沁入肺腑……它使我一个激灵,即速搂抱住翻滚着的黑色身影大喝一声:“柳絮,怎么是你?你怎么跑在这里?”
好久,喘息一定的柳絮也同样的大喝一声:“菲菲!你们怎么跑进这教堂里来的?……” 被压抑在最底下的菲菲这才得以发出她的声音:“要死人了,你们两个要把我挤死呀,还不松开!”
一边的扬荷花被我们一场可笑的虚惊,惹的笑出了声,她的笑声一出。柳絮猛地发力挣脱了我和菲菲的纠缠蹿了出去,拥抱住扬荷花喜的直乐……“嘻,嘻,你出来了,怎么出来的……”
现在我们一行四人,就缩在耶稣的神座下……俗话说三个姑娘一台戏,经历了一番风险的她们三人,说的话儿可就多了,一时叽叽喳喳喋喋……无休无止地没有完没了。我就抽闲避往一旁的祷告席位上假寐……很快我在朦朦胧胧的意境中游弋,此心依然牵挂着此行尚未完成的“如此出格”任务。神而悠悠,心儿滔滔……突然一声声悲怆的声音扰动我的心灵。
“主呀!你救赎我罪恶的灵魂吧!我此身已经是罪恶斑斑,我此体已经的肮脏连连……主呀!宽恕我的一切罪过啊!”我心为之一抖,这分明是扬荷花的声音,她在要求“主”宽恕什么呢?我仿佛记起她的家庭是入教的,现在我们就恰巧避进了“乐恩堂”。我意识到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接受了神的感召,她会把什么都真实的说出来的。
果然,她在哭泣声声中,泣诉她的“罪恶”:“主呀!亚当和夏娃偷食了禁果,创设了人类的爱情和性欲,它给了人一度春风的欢乐,也给予人的永久堕落。我和黄辉就不应该在一起阅读亚当和夏娃偷食的禁果的故事,不应该去怀思一个自然人所应有的快乐,缠绵,消魂和欲仙欲醉……不应该去羡慕那种感觉的温馨,柔媚,清新,悠逸……可我和他没有做什么呀,什么也没有!我和他的身体是清白的!”
“主呀,不可救赎的我的灵魂,在地狱里沉沦……我被一伙人,他们是人吗?他们有着魔鬼一般的手爪。他们杀戮我的心灵,撕裂我的衣衫,野兽般地揉搓我的身体……主呀!我那要命要命的地方,被他们挖弄插入抽送……我的灵魂被扭曲变形,我丧失了被羞辱的感知,竟然就在那被揉搓的地方,升腾起那一股描述在小说中的滋味……我在被捆绑中扭动,在扭动中呻吟……我听到了魔鬼的笑声,魔鬼的催问:‘确是个货真价实的骚货,骚的水迹淫盈,你们看她扭动的象水蛇一样,你们听她的呻吟就象叫春的母狗……’呜乎!主呀!耻辱的我,罪恶的我呀……”
听着,听着,我的头涨大了,我们如此的一位十八岁的大姐姐,怎么在祷告中竟然如此失仪?如此的坦露少女的隐私!她是不是受刺激过大,以至于神经错乱……
我担着好大的心事,摸索着找上柳絮,菲菲,小心的动问:“荷花她,疯了吗?”
“不,她在虔诚地向主忏悔!”同样家里人入教的柳絮轻声解释:“她没有什么隐瞒,她是虔诚的……那就太可怕了!这一些人为了达到他们扫除黄辉老师的目的,不释手段哩。”
“黄辉?你知道黄辉老师的下落了?”
“他呀,是从莫家弄一家被私押的地方逾墙逃出来的,辗转到清真寺后面,昏倒在金大嫂家门口,被沈茵发现,才安置在大嫂家,大嫂回娘家去了,沈茵面对一个几乎赤裸的男子,不得以把我拖去了……幸好是我,我知道黄辉老师的为人。不然遇上一个不了解情况的人,说不定给告发了哪!我正准备到周雯老师那里告诉你们这件事,恰巧遇见了前面走过的几个纠察队就避进来了,又非常恰巧地遇上了你们。”她说的脆脆的,快快的把我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给卸下了。心思,太巧合了,仿佛是老天在助人,现在可好了,让他们俩人会面,商量一个地方一走了事……
可就在这时候,荷花的祷告声声惊破了我的意愿:“主呀,我是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呀,我的灵魂是罪恶的,我的身子已经被魔鬼所以占污,我再也不能够和黄辉他一道品尝亚当和夏娃偷食的禁果了。我再也没有资格去享受那清新,悠逸,缠绵娇姣的爱……主呀,救赎我的灵魂吧!黄辉呀!我们俩人来世再见……”
我被她这一祷告懵住了,怎么她把自己说成是“不贞不洁”?我俯身柳絮的耳朵悄言:“她是不是精神崩溃了?”
“不,不……”柳絮勾住我的脖子轻声道:“太可怕了,她叙述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那一伙子人在打击流氓犯罪,打击地富反坏嚣张气焰的合法的幌子下,发泄了他们自己的兽行,在她身体上使下了最无耻最卑劣最悖论的行为!你不听她在诉说吗:‘……我丧失了被羞辱的感知,竟然就在那被揉搓的地方,升腾起那一股偷食禁果的滋味……我在被捆绑中扭动,在扭动中呻吟……’你知道她这说的是什么吗?啊……”
我的正常思维又一次被懵住了,我老实地向我这位小姐姐坦诚:“我朦朦胧胧的,并不清楚!”
“你好坏呀,真的什么也不明白?”说着,就把我的耳朵狠拧了一下,才说:“荷花她忏悔的就是,她的身体被捆绑后,遭受裸体凌辱,她身体上某一个要紧的部位也是女人最脆弱的地方,被这伙人故意地搓揉,骚扰,抽扦……故在她的生理上引发了类似女人高潮的兴奋,她无法控制,在抑制不住的性的悸动中,她可耻地在众目睽睽下发出了那‘兴奋’的呻吟……就是这一阵阵的呻吟,被他们讥笑为象叫春的母狗……你叫她每每想起如此景况,她如此能面对今后的生活,如此面对她的黄辉呀……”
“她那个时候,她自己真的不能控制吗?”一边静听的菲菲突然发声。
“不,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是人的生理呀,可怕的生理变化……”
“好悬乎的生理变化?”我一不留意,咕隆出这一句话。
“你不信哪!那你去问问周雯老师!”
“最可害怕是,那一切无耻的行为,是在一个冠冕堂皇的名义下进行的,那就是无情地打击阶级敌人!她是敌人吗?而况毛泽东主席还规定有不虐待俘虏的政策呢?”
正在此刻, 一条影子就从我们眼前晃过,只听到“扑通”和“哎呀”两声!以及椅子倒翻的声响!荷花她在绝望中撞向祷告席的木椅……她以她的至死一撞向人们宣告她灵魂的新生;她是在以她决绝的行动向人民告白那被占污被强暴的侮辱……那一切的一切!她是多么的无奈!
我的灵魂一时为之震惊而抖嗦!我明白我的这位学姐,她对黄辉的爱,爱的是多么的忠贞和深沉……就在我如此思索的分秒之间,我和柳絮急步奔至卧地的荷花和菲菲的身边,倏快地挽扶起她们俩,柳絮抱住菲菲,只听她在哎呀,哎呀地哼哼……我抱起来的荷花已是胴体赤裸,一条她赖以遮身的床单飘落一边……幸而有菲菲的一挡,她没有直接撞破头颅,只是把她击晕了过去。我的手触到至处,一派温暖柔媚,肉润润的异常滑腻。一当我意识到我的手触模上荷花的那个的时候,慌的把荷花递给了柳絮,随后拦过了菲菲搂在我胸前。我就象搂抱着一个小女孩子似的拍打着她,连声催问:“菲菲。你没有事吧!”
她浅浅地笑着,虽然看不清楚,但感觉到她笑的好甜蜜,她的手臂就好亲密的环抱着我,只是她的身体软软的柔柔的绵绵的给人一种特别异样的清新……
这时候抱着荷花的柳絮用她纤小的手抚摩遍荷花的全身后就悄悄地问道:“她怎么弄的了连一丝布条也没有?你叫她怎么活?不撞死才奇怪哩!”
我只才告诉她,我和菲菲越壁洞救她时,她就被赤裸裸地捆绑在床铺上,以至跑出时候只能寻找到一条被单给她遮体了,喏,她这一撞把被单撞丢在那边了……
“你不羞呀,一个姑娘家的裸体让你看也看了,抱也抱了,看你一会儿怎样向我交代吧!”这,这……我一时窘的哑口无语。反而只听见在我怀中菲菲“吃吃”的浅笑出声。这下柳絮又有话了:“你这小妮子呀,好不到那里去,和于惠弄在一起,看看你自己的裙子变成了什么样子了。”
“哎呀!”菲菲一模自己的下身,羞的在我身上打滚,不依起来……这时候柳絮反而好笑起来:“看你们闹的如此不文雅!我就知道谁和于惠在一起,就会和这小子闹出许多希奇古怪的事情来……”一想起她自己遭遇景况,她自己和我的许多有趣的事;她也忍耐不住地嬉笑开来……
好不容易我们一行四人离开了教堂,按照我的打算,我们一路向西潜入秀野桥桥下的一艘水泥中,让荷花在船舱里隐藏。此时的她虽然还没有醒转,但呼吸非常平稳。几天的屈辱,疲累,精神的折磨和困惑……在她祈祷中的一撞,她的一切得到了缓解和宣泄;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趁此空隙,我把船摇向缸甏行后的河道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金大嫂的家里接走了黄辉老师,也顺便取过了大嫂的几件衣服,好给荷花更衣着装。与此同时,我就让沈茵去告知周雯老师我们的去向。
船儿,又拐入了秀野桥桥下的河道,顺着黎明前的涨潮,一路向北……
北面,离我们十八里地的就是九峰十二山逶迤起伏十余里的佘山。佘山,自古以山色秀美而著称,矗立于山顶的圣母大堂,宛如中世纪的古堡,气势慑人,有飘然超脱尘世之感。
古城松江,在秦时建镇、在唐时置县、到元代时升为府、明清时是全国纺织业中心,曾享有“苏松税赋半天下”和“衣被天下”之称。境内水网纵横,九峰竞秀,构成了“山谷水肤”的旖旎风光,孕育了一批文人雅士。据史载,明至清松江进士达521人。区内文物胜迹璀璨,方塔、李塔、西林塔、护珠塔、修道者塔五塔耸立;佛教、道教、天主教、基督教、伊斯兰教五教并存;唐经幢、清真寺、醉白池、天文台、与远东第一大教堂交相辉映,它构成了松江城特有的文化底蕴……当然它也在阶级斗争的氛围里经受着历史的考验。
如此美好旖旎的松江,如此蕴涵文化璀璨的松江,在如此特殊的年代,因为阶级,因为成分,因为出身,因为那说不尽的框框,说不尽的人事斗争……我们为了一个年轻的同学,为了一个年轻的老师,为了他们的爱情,他们爱的尊严。一叶小舟载着我们几个顺水漂流……漂流……
黎明吐出了它的光辉,带来了清醒,等来了希望!眼尖的柳絮揉揉犹在发瞌的眼睛,一下子从我的脚底下蹦起来兴奋地嚷嚷:“你看惠惠,老师……周雯老师还有朱政老师一起赶来了。”
船儿暂时地停留在佘山下,周雯老师从船舱里扶起了扬荷花同学,荷花的眼里噙着泪花无言地低声抽泣……朱政老师从另一船舱里抱过了黄辉老师,撩开他的胸衣一看,遍体创痕,俩人相对而无言……此时是荷花和黄辉俩劫后重逢,两人各自依偎在两位老师的怀抱里泪眼涟涟,黯然相对!
我的心揪紧着,默默地注视着眼前演释的另类人的现实生活中的生活活剧……
他和她,她和他,在咋见面的瞬间,我看到了,荷花同学眼瞳中的欣悦慰藉的闪光,尽管是刹时,可是那闪露出来的光芒,竟然是那样的柔媚,那般的佼佼炽烈……我的心为之震荡,它让我明白:女人为一个心仪的男人,她是什么都是可以献身的。女性的伟大,女性的大度,女性的包容……构成了中华民族女性的优秀品德。我回顾扫视一眼柳絮,菲菲;她们两的眼神同样清澈明丽,同样跃动着佼佼炽烈的风情!从那一刻起,我在心里起誓:今生善待女性!让她们在男性的怀抱里,在大自然的清新氛围中永远绚丽!
此时我们的荷花已经在周雯老师的怀里撑起了懦弱的身子,她迎着晨起的阳光,俏立在船头,微风吹拂着夜来凌乱的头发……她委婉而又娓娓地:“黄辉,我高兴我们共同经历了怎么一阶段历程,我看到了你在被带上坏份子帽子后被罚打扫厕所,你在屈辱中没有遗弃我这个出生不好的女人。你承诺了你爱一个人的信念。我真的喜欢你,如果不发生后了的事情,我的终身就属于你……可现在不行了,我已经不是我……你就……就好自为之吧!你去向学校,向那个什么工人纠察队申辩去!”
“荷花!你说的是什么?你自己知道吗?你可是发疯了……你们大家听听她在说什么?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爱的是你温良和善的品性,我尊重的是你人贫不贪的风范……你们大家不知道吧,她拾到了一个老太的八百元钱和六十斤粮票,硬是在寒冬腊月天等候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把拾物还给了老太。如此品行难道可以用出身成分的标尺来衡量吗?我要你,再苦,再辱也要你……”
什么?什么?我感觉到他们话意里,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差错?我的两位机灵的女同学也听出了什么?恰一时无法用合适的词汇来表述心中的意思,急的把小脸蛋憋的菲红。
幸而周雯老师机灵地询问;“荷花,你说的可是你的终身还不是属于他……你们两个什么事呀没有发生……?那怎么你们一开始就向他们承认了呢?”
现在已经变的十分冷静的荷花很清晰地:“我那里知道什么叫发生关系呀,当时因为天气的突然变化,我和黄辉拥被看书,被突然冲入的工人纠察队抓了,那时我们就以会男人和女人在一个被头里包裹着,就是已经发生了男女关系了,所以……所以就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叫嚷中承认了。当时他们说承认了就没有事了,说了就好回家了,你们不过是一个老师和一个学生在一起学习罢了。谁知,谁知道后来什么多变了。我和黄辉不仅仅是流氓,坏蛋,婊子,破鞋。而且是地主阶级向无产阶级的猖狂进攻!”
这时候朱政老师唬起黑仓仓的脸,跺着船板吼叫:“荒荡,无耻……”接着他温和的问黄辉:“你也不知道什么叫发生肉体关系吗?”
“我那里知道呀,以为在一起就发生了那种肉体关系哩!”
“糊涂呀,我们的学生不知道。我们的老师也竟然不知道。那我们在教什么呀!”也许朱政老师是气糊涂了,学校里能公开教这一个吗?也许再过十多年,也不会向学生教这一个的呀。这是我们国家的悲哀,性从来是被禁锢的。虽然社会需要性,人们需要性,但它是不能广泛流传的。何况是在学校这个地方!因为在人们的认知里,性是邪恶的,性是资本主义的……
好在我和柳絮陆蕴涵,余雯婷顾逸珍,谢菲菲,朱解放等同学知道,因为我们在社会实践中举办了一次爱国卫生教育展览会,那里说到了性,说到了生育。
现在我和柳絮,菲菲终于明白了。他们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但荷花为什么又说:“可现在不行了,我已经不是我……”了呢?
此时周雯老师又和悦地问她:“那你后来给了什么人呢?”
“我是被关押起来了,就在那里,在他们‘改造’我‘腐朽’的资产阶级思想的时候,从他们的行为和话语里我才隐约知道了,什么叫发生了肉体的关系;什么是女人的贞操?我哭闹着大呼冤枉!可已经没有人听我,反而说我不老实,把我捆绑起来,忍受‘工人阶级’对于我肉体和灵魂的批判!”荷花她苦楚地笑笑……“我是在批判中知道了,明白了。我和黄辉是朋友,是相爱的人,但是我们没有发生那种关系!我和黄辉是清白的,我现在的不贞不洁的身子是被‘批判’出来的……他们在我的身体上用了各种卑鄙的手段,迫我叫,迫我呻吟,并且录了音,放给我听……说这就是我淫荡的铁证!”
她息了息,缓了一口气:“我没有投胎到一个穷困潦倒的家庭,那是我的错,我没有在当时被抓时一死了之更是大错特错!否则就不会发生我的身子被弄的不清不白的结果了。”
我心里在想,如果你当时真的死了,黄辉也就永世不得翻身了,而黄辉永世不得翻身,那就连带你也是一个永远的白死!因为在当时对于阶级敌人仇恨的政治气氛里,只要你被定性为阶级敌人,后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不想死!也不会死!”荷花象知道我心中的念头似的,发出了她的声明。
“我要好自为之地活下去,我要看看害我的人是啥样子的下场……”说完,她无力地委顿在周雯老师
的身边。果然在苦苦等待了三十五年后,害她失去了青春,失去了爱情的那几个男女,在清除四人帮的运动中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她自己呢,远在西北的一个山区里,也从如花的少女,演变成鬓发苍苍的驼腰弯背的婆子。
可在我的脑子里,一直存着一个谜,当年的工人纠察队为了什么冲入黄辉老师的单人宿舍,又是什么人在背后指使这次非正常的行为?那是一个谜,一个历史之谜!
现时。我们年轻的女同学扬荷花,依傍在周雯老师俏丽的身体上,又巍巍地挺立起来了。晨起的阳光把她辉耀得分外娇俏;微微的清风把她一字一吐的话清晰地传入我们每个人的耳朵:“马克思学说里面有一句话:人们的社会实践,是检验人的唯一准则。他们说我和黄辉是流氓,是婊子,是淫恶之徒!嘻,嘻……我们两个人,不知道性为何物?不知道如何做爱的人?岂有行苟合的念头!天哪!主呀!此身此世,此不白之冤枉!不能清!不能白!我永不言嫁!让我的人生实践证明:我不是淫荡女人,黄辉他更不是流氓!”
果然四十年以后,我们的扬荷花默默地谢世了,不知道的,以为是过逝了一位老太,知道的,就明白那是一位处女婆婆上了天堂!有一位老人常常在她走的地方为她弥散……久久地徘徊留连……[那是这一章小说的后话]
但在那个时刻,她的决绝态度,感动了我们每一个人……我们一行数人,老师和同学,决定尊重她的意愿,让她以自己的一生书写她的爱情,她的清白……我仿佛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无能,无助。我凝视着佘山顶上那刺破蓝天白云的塔尖,黯然泪洒!
苍天青青,青青苍天兮!
连载中……
该文和小友相约,首先在:“ 云间在线 -文学社区”发表。一天以后,我将发表在我自己的网站上[http://shyu.16789.net/] 敬请我的小友注意,以完成我的信义。
下章:狱庙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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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委员发布于2006-05-16 14:1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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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自己写的文,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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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奏鸣曲
发布于2006-05-16 19:3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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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该文和小友相约,首先在:“ 云间在线 -文学社区”发表。一天以后,我将发表在我自己的网站上[http://shyu.16789.net/] 敬请我的小友注意,以完成我的信义。
感谢您的谅解, 除了服,还是服~施先生若不嫌弃,做我们文学社区的顾问吧. 今后请多多指点, 我们小辈也会向您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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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祥兴
发布于2006-06-07 14:4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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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动的浪漫]七,狱庙逸事 [上]
一行数人遥望着云遮雾障的佘山,那十八折,曲曲折折的盘山小道蜿蜒直上云天。就在那烟雾弥漫里,忽而在青翠的竹林里,忽而在苍茫的树丛中,不时地显现出她的身影……她正在坚定不悔地攀登攀登……向着她心中的那一方净土迈进!过后不久,我们看到另有一个身影在她的后面紧紧跟随……
意识到她这一走,以后不知道何时能见面,我的眼眶里转着泪珠,转首睨瞅,周雯老师和柳絮,谢菲菲她们也是眼圈儿红红湿湿的,心酸不已!唯朱政老师长叹一声:“冤家呀,一对冤家……他们如此固执,以后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结局?”
周雯老师双手牵系着柳絮和谢菲菲,不很赞成地:“女人的清白一旦被污染,唯一的就是以自己的清白证明自己,她是不得已而如此行的。也许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可能需要她化出一生的代价。这也是她的无奈选择!想不到扬荷花她还有如此节烈的个性,但愿主保佑她一生平安!”说着她搂紧了她身边的俩个女孩子。仿佛害怕失去她们似的……
朱政老师无奈地摇摇头,目光始终如一地追随着那似隐似现的身影……忽然山岚涌腾,遮挡住我们的视线,过后我们再也没有见到他们俩一前一后的影子。失望之余,正当我们回转身子欲离开的时候,鬼聪明的柳絮牵着菲菲突然叫起来:“看呀,看!在那山坡上,树丛中,有二只彩蝶在翩翩徘徊,前后追遂,多美丽,多飘逸……”
“啊,哎,哎!”我和周雯老师相顾而视,愕然而无言。我知道她在此时此刻和我想到一起来了,因为当彩蝶升空翩翩起舞时,突然在我心头里涌动着一个百思不解的神秘思绪:人的精,神,气……真的能够幻化成小小精灵在人世间展示,从而演释出不被世人理解的生活含义。精神能量能幻化为物质的能量吗?我向着我的周雯老师投过去探索的目光……
与此同时,小脑袋动得飞旋的菲菲恍然嚷嚷:“那不就是她们俩人的化身吗?哎呀,你们看它们在相互追遂嬉耍,多么自在。哎,哎……看它们逗留的地方正是荷花姐姐刚才走过的上空!看呀,它们翩翩舞舞,蹈蹈冉冉而去……”
“哇塞!多神奇哇……瞧这对彩蝶儿果然盘旋在她们出现的上空上哩,瞧瞧旋动的多么欢腾哩!”柳絮啧啧不已。
“也许真的是她们哩!” 我在心里喊叫!
“是的一定是的!”周雯老师在心里和我共鸣!
一时我们就沉静在虚无飘渺的感觉里,跟随着它们在自由的空间里翱翔!
好久,好久……朱政老师的声声催促,让我们回旋到现实的世界里,我黯然地拿起橹,拨转船头逆水而归……
船舱里,朱政老师突然向周雯老师说起沈茵的来历,从他的述说中我知道沈茵其人。以及那个下台的党支书为什么能通过部队的电话线路把沈茵托付给我们学校,学校又为什么让我们几个陪伴她在一起生活的缘果。
原来沈茵的父亲是黄埔军校的学生,1944年在安徽战场和日军的某次战役中,战死在反抗异族侵略的战场上,她的妈妈也随同殉职。国民党军队撤退时把沈茵托付给驻地的村民,过后几年就爆发了历时三年的国共两党的战争,不久国民党就被赶出大陆,这个曾经是抗日的遗孤,而今在某一些人的眼睛里成了有着反动军队血脉的不纯分子,一直被定性为地,富,反,坏的子女……幸而村民们的淳朴,记挂着把鲜血洒在这一块土地上的她的父母,一直没有把她作为另一类人看待,她才能无忧无虑地生活。现在被托孤的那位下台的老支书又传话过来,让我们照顾好她……
啊,原来沈茵还有如此不平凡的出身和经历。怪不得她在饥荒发生地有如此担当的行为!让我见识了她骨头里的坚毅!
紧急着朱政老师又告诉周雯老师:“就让于惠和他的那些精怪的同学和她在一起生活,一同学习,而且要让沈茵有独自生活的能力。所以我根据她村庄里人们的意思,已经打算在狱庙内设一店铺,让她经营豆腐花此类的小吃。也让柳絮陆蕴涵等几位协助她,现在陆蕴涵与金大嫂也快要回来了,回来后就让她们开张。这是老支书为她设想好的,而且沈茵确有一套做豆腐花此类的小吃的秘技,她一定可以在松江,成就她的事业。”
一向管理我们学校勤工检学的朱政老师,给我们出了一个如此美好的主意。如果让好玩好动,喜欢搞出一点希奇古怪的柳絮,谢菲菲知道一定是好热烈,好高兴的,可惜现在这两个妮子,就象两头美丽的宠物猪酣睡正浓……
过后没有几天,一家芳草斋小吃店在狱庙内东首悄悄然然开张了……
那个时候的松江狱庙,供奉着十殿阎王。面东的有:一殿秦广王、二殿楚广王、三殿宋帝王、四殿伍官王、五殿阎罗王。面西的有:六殿卞城王、七殿泰山王、八殿平等王、九殿都市王和十殿转轮王。
十殿阎王能判人生前之罪,也就是说一个人在阳世做下了恶事坏事没有得到惩罚,那么到了阴世就逃不了处罚。设置在十个殿中的:将人上刀山、下油锅、挖眼睛、割鼻子,等等的刑罚,非常形象地警示出那些下了地狱的恶鬼们所遭受的恶报。尤为殿门口的黑白无常,他俩头戴高帽,面目狰狞,手拿刑具,极其阴森恐怖!
庙堂中所塑的神像,或慈悲,或狰狞,或怪异,或丑陋,千姿百态。而鬼门关、阴阳界、奈何桥、十八层地狱……空前绝后地填补了人世间对恶人惩治的空白!那时候许多心术不正的刁恶之徒,一走入十殿阎王殿就会浑身哆嗦,夜来恶梦连连……一般人见识了如此的阴间报应,平生就不敢做那伤天害理之事。一方狱庙镇慑了一方歹徒!一架老大的算盘高挂殿堂,上书:“凭你千算万算,难逃我的一算。”
每年农历七月十二至十四是狱庙庙会,庙会期间,商贾云集,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芳草斋小吃店就在这个时候充分的展示出它的盈盈生机。那水嫩嫩白花花的豆腐脑,那几瓣鲜绿的葱蒜,加上几点香油,或者是勺上一小勺红椒酱;拌和着开洋,香菇,紫菜……入肚后美滋的你,一碗而不够!二碗而不爽!流连而不退!
更加有趣的是,狱庙内的一头纯黑的黑羊,它可是阎王爷出门的坐骑。并能独自上杭州,普陀去礼佛哩。这两天它几乎是赖上了“芳草斋小吃店”了。晨来吮豆腐脑,晚来吃包子……美的它就在小店外转游,一时竟然忘记了它肩负的神意。[如果你是老松江,而且是六十岁以上的人,应该知道这头如神的黑羊;也应该知道这美丽的故事。] 由于黑羊的如此奇特行为更是吸引众多游客,一时游客如潮!生意就出奇的好。那黑羊也越发惬意了,人们给香烟它就啖香烟,人们给纸钱它就哙纸钱……充分显示它的神奇。
这可把沈茵和我们几个乐坏了,也愁坏了,乐的是我们以我们的劳动展示了我们的能力,鲜美在顾客的嘴哩,甘甜在我们的心里。愁的是政府配给的粮食原料一个星期就告罄,一时也就束手无措。
夜来我们几个就在金大嫂家里商量我们的经商大计。幸而沈茵,这位如大姐似的姑娘很有心计,她说:“让在农村的同学把自家有的黄豆呀,绿豆呀什么的拿出来和我们换取豆制品券。另外我们发动同学们去挖野菜,捋勒槐杨树叶,捣和着胡萝卜,小米等,从明后天起我们就蒸它个几大笼‘忆苦馒头’……”她诙谐地微微一笑:“现在各单位正在大搞忆苦思甜的政治学习,吃‘忆苦馒头’一定是好时髦,好那个政治的;生意就大大的兴旺……”她的主意多好哎,我们大家都会心的乐起来!很快有几个同学在余雯婷,朱解放 于莉莉的带领下分头行动,沈茵也就直接下乡村去采集原料去了……
留下的我们几个,转入了另外一项严肃的课题:“什么是剥削?”因为就在我们的“芳草斋小吃店”红红火火的时候,我们的那位右派的英语老师在美滋滋的品尝我们的小吃后,又出语惊人!“好兴旺的生意噢,你们正在完成资本积累的第一桶金,进入了资本剥削的怪圈,小心哎!”
这是什么和什么呀,难道我们的“芳草斋小吃店”就是产生资本主义社会的最最原始的雏形?“剥削”在我们当时这个特定的年代中,那可是一个贬义词,谁和它占上了边,那就意味着反动,腐朽,一世不得安宁。这个时候我想起了白毛女,想起了黄世仁,想起了电影《星星之火》里的悲惨的小珍子和可恶的“拿摩温”,她们无不都是和剥削有着联系。
顾逸珍同学平时就喜欢看一些政治方面的书,她仿佛知道我头脑里旋转着的是什么:“马克斯有一著名的学说……剩余价值理论,具体地阐述了剥削和资本产生的根源。所以右派老师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我们要限制发展!”
这又是什么和什么呀,“发展要限制!那么岂不是说建设社会主义也要受限制?”我回应了顾逸珍。
“谁说要限制建设社会主义呀,不是搞出了一个大跃进,搞出了一个定量凭票计划经济吗?”顾逸珍她脆生生的声音,又一次扰乱了我头脑中的思维程序。使我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一下子倒在沈茵的床铺上,混沌之中只听柳絮,陆蕴涵,谢菲菲吵闹不休……
这时候,我的头脑里盘旋着“狐狸吃葡萄”的寓言故事:富有的乌鸦站在树上,它有一串葡萄,狐狸看见了,好想吃这串红红的葡萄,因为葡萄太好吃了。狐狸对乌鸦说:“哎,你能把这串葡萄给我也吃一点吗?”乌鸦说:“狐狸,你想吃就上来啊,丢下来葡萄会跌烂的,不是太可惜了?”
可那可爱的狐狸是怎样回答的哩?它的回答是:“不行呀,我爬不上来,弄不好还要摔下来,我不干!我可不是傻冒!”一个要它丢下来,一个要它爬上来,乌鸦是葡萄的所有者,自然说了算,狐狸最终还是放弃了吃葡萄的念头,怏怏而去,临走的时候丢下了一句话:“这葡萄一定是酸的,我才不要吃呢!”这对于欲想拥有财富的人,因为拥有不到财富,就说财富是依靠剥削来的思想,是同一的理念。
把“葡萄是酸的”去理解为人们对于“剥削”一词或者是对于“剥削”行为的排斥也许不一定很恰当,但是还是可以借喻的。
这时候我听到柳絮的抗辩:“大大小小的地主,大大小小的资本家他们的前身是地主,是资本家吗?他们的前身也不一定是个有钱的富人,他们可能是节俭,可能是勤劳,可能是中了大彩,可能是个意外……于是有了钱,添置了土地,或者是购买了机器,办了个工厂,开了一家商店,变成了一位地主,一位资本家。事情再也明显不过,一家人忙不过来,就得请人帮工,于是有了剥削,于是榨取的剩余价值变成了地主的资本家的财富……”
“试想想……”谢菲菲紧根着就插进争议:“一个地主,或者是一个资本家,一开始肯定是一个勤劳的劳动者他们用自己的劳动和积累造就了资本,创造了的帝国。没有他们的贡献,就不会有现代社会的繁荣。闻名于世的“松下”创始人,就是电工出身。世界财富第一的盖茨,是用了三千美元起的家。“金利莱”的老板出身只是一个小小的裁缝等等如此而已。所以说呀,剥削是一种聪明;被剥削可能就是一种“愚蠢”也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这小妮子子的最后一句话,可谓石破天惊了。但在当时谁能想到?历史进入了二十世纪未,中国共产党内的一位伟人,在他的晚年他也明白了,“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思维开始展现,新型的“地主”“资本家”开始在销声匿迹土地上开始了滋生。
过去的故事又开始在民间流传:老板拖欠民工的工资;个别地方在使用童工;每天干着14个小时的工作,民工的现实生活震动了国家总理的起居等等,地主和资本家又回来了?开始的资本积累都有这样的恶习,这叫剥削的原始化过程。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回到我们生活的年代,谢菲菲和柳絮当夜的发言,被上报给校方政治处以后,开始了对她们进行了一番调查,后来因为年少,又是学生,又是在学习过程中的发言……就没有过分的追究下去。校方政治处认为这是资本家子女的恶劣本性,加强教育云云,也就不了了之了。此事一直到文化大革命才最终爆发!
当时,时在一九六0年的九月。我们打破脑袋也没有意识到五年后会发生如此下作的“文化大革命”那是革命吗?
且不说以后的事,且不言葡萄酸不酸,眼前的事已捣的我情怀大乱。我耳朵里响着她们越说越豁边的话义,心头里却转游着如此如此闯出一条路来,既不剥削又不被剥削的经商之条理,彻底摆脱“剩余价值理论”的禁锢和桎梏。我的勃论之思,逆理之想,象条蛇缠绕着我的身心,我真的不想把葡萄说成是酸的,我要靠我们的努力得到葡萄。但行吗?我们做的是买卖,买卖就讲究低入高出,以低成本换取高收益。与此同步的也就是去积累工人创造的剩余价值……那可是剥削,那可是一条走资本主义的沉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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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祥兴
发布于2006-06-07 14:4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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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动的浪漫]七,狱庙逸事 [下]
我时醒时迷时昏地辗展在沈茵的床铺上,那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女人的幽香,趁着我混乱的思维趋蚀我的心志,幻觉中的我仿佛迷离在烟雾朦胧里……周雯老师踏步进入了我们的自学场所,她直问同学们:“于惠呢?他没来吗?”
恍惚中柳絮陆蕴涵同时回应道:“他呀,也许累趴了,眼下就和衣躺在隔壁沈茵的床上了。”
“恩,你们不知道吗?他可是喜欢裸着睡的,真有你们的哩,光嚷嚷着不帮他脱一下衣裳呀!”说着几个人儿就随着老师过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睁不开眼睛,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四肢不能动弹,我只能忍受着她们几个,七手八脚地把我剥了个光裸溜溜地胴体毕露。可恶的是,那不该在众目睽睽下炫耀的我那个私秘的物件儿,竟然就在这个时刻,勃然耸立,充分地在异性面前展示它倜傥不羁的风采!
“啊,呀,哎!”几声惊诧的叫喊,钻入我的耳朵。我不知道我如何自处?为难之间,只听周雯老师那晴朗的声音在缓和响起:“安静,同学们,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和我们自己不同的男性的人体,请同学们看明白男性的这个显著的特征。如果它和我们身体上的某部分接触,就构成了人和人的肉体关系。如果在一方不同意的情况下发生了如此的肉体关系那就是被强暴了。如果双方乐意,双方都是有情有意,那就是男女相悦之爱!我请同学们注意,自己的身体是自己的,一切要出于本愿。我至所以利用这个机会,告诉你们男女之间如此私秘之情,我也不知道校方是否同意这样做?但我是希望在你们之中,再也不要出如同扬荷花同学般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样稀里糊涂的事……”
“ 噢……”几位女同学异口同声地答允着。经常遇事特别喜好追问的谢菲菲,一见我那睡意好深沉的样子,再看看我那在跷蹊勃动的东西。她当着老师的面,大胆而又胆怯地细声悄问:“我能握它一下吗?”听闻,老师不答反问:“你想知道什么哩?”
“我……就想感知一下,它为何是这样子的……”因为这个时光那个东西正顶着她们的目光在跃动,没有见识过如此情景的她们,当然的非常好奇怪?人是睡沉了,可那东西好活跃!所以引起了特别的好奇!
一见此状,为难片刻的周雯老师,扬手让同学们靠拢过来,用目光扫描了一下柳絮。聪明精怪大度的她读懂了老师传递的信息,她点点头,表达了她内心的意思;意即:没有问题,如果于惠知道,有我负责解释。接着她说:“其实我们这里徐了菲菲,早已经在去年搞爱国卫生展览会时就见识了,那个男性生殖器的模型就是他的。我就从那时开始就……”她没有说下去,小妮子的脸面已经如晚霞般的燃烧起来。
一只纤小细腻的手,带着一种特别的温暖,粘连在我那话儿上……瞬刻,就在被接触的那个地方,宛如太平洋深处的暴风发源地,升腾起无数旋转气流,顺着我的血脉,顺着我的神经,聚集在我的三寸丹田……催发我原始的欲望,企图把十多年积聚的能量在那火山口作一朝的喷发……我的身子,情不自禁地挪动哆嗦……那火山口顷刻膨胀滚烫……就在此刻,菲菲一声惊诧的呼叫和急速后退的举止惊骇了所有的姑娘们!“呀哎……发生了什么?”她们异口同声地询问。
平时狡蛮撒野且胆大的这个小丫头,花容失色!慌措地:“他,那个的它会噬人呀,好烫,好热。丝丝的气流往我身体里扑进来,我的体力一下子消失净光,我顷刻间酥软无助;仿佛我的灵魂就要出窍。也就是在这个光景,那个东西突然地勃动频跳,就把我,把我抛了过来……”
菲菲她突然的变故,她的松手使我顿时失去了气机回流的路线,一下子丹田爆涨,精脉癫狂,浑身觳觫……我突发的情状,被一直留意着我的周雯老师发觉。也许她知道我此刻发生了什么,顾不得去安怃被惊吓着的菲菲。就势用她的手掌,握住了被菲菲在惊吓中抛开了的它,轻柔地揉搓,用她女性特有的温顺,缓和了我体内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