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转瞬间那个旋动的年代,已经飘然在历史的长河中渐渐淡化……可作为当事人的我,是以我的青春祭奠着旋动中的岁月,岁月中的每一天…… 虽然我成长在毛泽东时代,但在血液里却流淌着一份柔情,那是因为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清扬婉兮的感动;是中国优秀文化的熏陶,那才是中华民族的国粹! 就是在那一个年代,我在旋动中生活,在旋动中经历着那浪漫!也为此付出了自己,一生的潇洒……

当年的故事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2-12 13:50:30 / 精华(1) / 个人分类:当年的故事

查看( 1256 ) / 评论( 28 )
[序]
    也许人世间确有一种缘分的存在。也许是那前世的不了情,经过时空交错的几番轮回,演释为今世无休地等待……
    真的是想不到的呀,那一年迫于种种的何可奈何,违心地中断了我少女的初次——珍贵而又难以泯灭的两爱之恋!
    爱尽管是朦胧的,恋甚至是飘渺的……但就因为它是朦胧的,飘渺的。它在我少女的心灵里,纂刻了深沉的记忆。那悄悄的牵手,那羞羞的一个吻,那初初地两性两情的肌肤相触……至今依然震荡,依然撼动!
    我以为,经过漫漫岁月的洗礼,那风,那雨,那雾,那雷,那情,那心的熬炼。我可以坦然笑对人生!但是当一张病历卡上,书的“于敏”两字,呈现在我的案桌上时。我还是失控似地弹跳起来!
    瞬间,如天旋地转,一幕幕,一段段,一点点,一滴滴,关于他舞动的人生……在我心里鲜活起来。
    现实是那样的残酷,急救病床上的他,在死亡线上,弥留挣扎。氧气瓶子里的气泡一个股劲儿地翻腾,这是否意味着:他对于生命的渴望,对于红尘情缘的牵挂……
    网络上,他的博客里留了一篇文章:“启开尘封的隐私”他是用他的文字,把他的心,他的爱,他的情,作了倾情地诉述……
    他的叙述,那淡然的文墨,勾起了我,对于往年,往年那一片梦的追忆!
    这是一个,梦回缠绕,柔花夺月,娇花醉魂,穿越四十余年,悠悠岁月的故事。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6-12-11 21:35 编辑 ]

2006821223249853.jpg

aiUnbD.gif

TAG: 当年的故事

wanzi in the house wanzi 发布于2006-11-06 15:39:37
施老很久没来了,最近可好

期待您的作品
悠悠情系 施祥兴 发布于2006-11-14 23:00:02
当年的故事[一]
时间的轮回,回转到一九六三年二月。历史在这里留下了沉重的一笔……一位伟人在中华民族的政治舞台上,高瞻远瞩地告诫共和国的公民们!
    “如果不抓阶级斗争,少则几年、十几年,多则几十年,就不可避免地要出现全国性的反革命复辟,马列主义的党就一定会变成修正主义的党,变成法西斯党,整个中国就要改变颜色了。”
    于是,一时之间,大江南北,城乡村镇。始则是“清工分,清帐目,清仓库和清财物”,继则是“清思想,清政治,清组织和清经济”的四清运动全面铺开……阶级斗争高亢激扬的主旋律,把我们这一代大三学生导入红色的狂飙之中,随着运动的旋涡旋转沉沦……

    时年,夏天。我们医学院的学生奉命参加松江县的四清运动,十八岁的我和我的同学李婷婷,接受了
县四清工作队的支派,分配至朱行公社。   
    去朱行公社的全体工作队员,拥挤在一艘内河航运的轮船上。拥挤的船舱,热情的人。岸上岸下,人语喧哗,锣鼓喧天,飞扬的红旗漫卷起我们颗颗激动的心。那就是革命呀,我在我心里呼喊!一定一定要把革命进行到底!
    不知道是怎么弄的,瞬时之间,文文静静的我,一下子变得粗犷而野蛮。心中窜动着一蓬火,宛若化为一名杀敌的战士,英姿飒爽,挺着红樱枪,枪挑着那伙企图改变我政权颜色的,正在控制着我基层政权的腐化堕落的变质分子。
    心中的火,随着血液在我全身游走……我沉浸在保卫国家的辉煌幻想之中。此时轮船也已经驶入黄浦江的河道,这是一条什么船呀,也许若干年后它将成为革命的文物,铭刻我们这一代艰苦卓越的事业!
   
    人声突然又鼎沸起来,惊愕至极!忙忙的探讨头往船外眺望,只见一身体细弱,个儿高高的青年,正沿着黄浦江的岸道奔跑,他跑着,跑着……一见船儿趋近河岸,就急挥手臂,扬手把他简陋的包裹扑跌过来,无巧不巧地落在尾舱,恰好在我的裙下……就在我撒腿躲避间,一条湿漉漉的人儿,迅如鱼儿出水,跃上船舷,贸然地出现在我的身前,我惊的花容失色,他恰是笑意嫣然。
     这人真的是发疯啦,竟然在一个陌生的姑娘面前无拘无地,揩抹他光胸裸背的身子,而且是那样的悠然自得。他毫不在乎的举止是多么地失仪?
    我深深的皱起了眉尖,背转身嗔道:“你这个人,也太那个随便啦,以为在自己的家里吗?”
    他听罢,暴起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小姐呀,你只是去那里呀?”多奇怪呀,他竟然问我?我去那里?那他自己也就不知道他自己去那里了?因为我们上的可是同一条船噢!
    我倏然回过身子,那极快地回转,带起了一股风,使我的秀裙飘逸起来。恍然如一朵美丽的花蕾突然在他身前开放,宛如一道光华在他头上划过。一时间温馨无比的气氛,笼罩住我和他之间的方寸之地。彼此之间的局面显得好暧昧;好尴尬!不由地使我,使他同时地怔楞了。
    这是什么和什么呀?竟会出现如此的情景,我急的踹脚直跳,刁蛮地怨责他:“多是你呀,瞎胡闹!”说罢,我一头就撞进舱底里去,远远的躲避这魔鬼一般的人。这是个不能招的人,惹了就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我不想惹他,他的话就追了过来:“娇小姐呀,你以为你在你自己的家里呀,还是以为在大学的校园里,可别忘记了,也许就是那家那学校就是滋生资产阶级的温床!所以我们就要在革命中去改造自己!”
    我的心在‘别,别’的乱跳……他的话依然钻进我的心扉,扰乱着我的心境。他那话儿追随着我,久久在我心里扰攘:“过不久,你到了你去的那个革命地方,你就会明白,什么是革命?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什么是生活?”……“告诉你罢:“我们去的地方,如果你不改变你的生活方式,生活习惯,你不可能和人民打成一片,你将就一事无成!”
    啊!……那是什么地方呢?我既神往,又彷徨……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6-11-14 23:01 编辑 ]
aiUnbD.gif

aiUnbD.gif

悠悠情系 施祥兴 发布于2006-11-18 14:22:29
当年的故事[二]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青年呢?一时我的脑子里盘缠着他的影子,没完没了……
    每每想起,我飘逸起来的裙子,罩向他身上的时候,那裙子里的风光……岂不……我不敢想下去……我心旌摇荡,热血涌颜,忐忑不已!啊,意外的遭遇,那离奇,那难堪,冥冥之中会向我暗示着什么?
    我痴痴地想着,一旁的李婷婷看得发颠了:“你,你怎么了,呀?”
    我的脸颊上升起丝丝羞红,如霞蒸腾,心里异样地悸动着。怕是给婷婷意会到什么?我把话题扯开了:“你说说看,在革命中去改造自己。那是什么意思呀?我们不就是去四清的吗?去革命的吗?难道还有自己革自己的道理?”
    婷婷迷惑了好一会儿,突然眨动着她美丽的眼睛:“你说的话是不是他说的呀?”她的胖胖的小手就指向船儿后舱尾的那个他。
    我的心儿又是一悸,怎么我又把话题饶向他了呢?一向自视的我,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在做一些什么了?我漫无边际地回应婷婷:“我说的是他吗?他说了什么吗?”我抵懒她。
    啊!婷婷的一个手指儿就戮向我的额头:“你,你疯了呀!什么多懒忘记了。”
    我真的是神不守舍,也不去想想婷婷为什么戮我一指?心里反而想的是,他为什么不在码头上上船?反而是追逐轮船,在半道上跃入黄浦江,他不害怕那滔滔的江水?他不惧怕那汹汹的江猪?
    啊……难道革命需要像他那样的吗?是不是革命需要冒失,需要冒险,需要不安稳!思及,我的眼锋飘向后舱尾。只见江风吹佛着他的头发,他裸裎着的上身,在西下的阳光里诱发出别样的风采!
    此时,他正得意地侃侃而谈,手舞足蹈!
    我的芳心,随着江水波涛的起伏,激荡飞跃……
    那里传递来他隐隐约约的话语:“5%……” 什么是5%呢?这没有来头的话飘忽着十分新奇的意味,勾起了我一探奥秘的兴趣。我牵住婷婷的丰腴的手,悄悄地向他那儿移动……关注着他演讲的下文。
    “什么是5%呢?”他仿佛知道我欲想知道的内容。故意自语地提示了一下,眼角里蓦然闪烁出一丝清澈如水的亮点,在不经意间划过我的心头。我的心也就在这不经意间忽然荡悠一下。谁也不知道这闪念间的奇特感觉,此后一直在我心中荡悠荡悠……那是后话了,现时我以我95%的专心;聆听着他的那个5%的高论。
    “所谓的5%,指的是干部中的变质分子,共产党内的蜕化分子,农民群众中的坏分子……他们的比例占整个清理对象的5%。而95%以上的农民群众和农村干部是四清运动必须团结的对象。还有如怎样正确地对待地主、富农们的子女?我们的金箍棒千万不能乱捣乱挥的,把一切都清理了,对所有的人都实行无产阶级专政,那就意味自己对自己的专政,势必在人类发展的历史上制造荒谬。我们这一代的革命成果,革命的清议就会毁灭在我们的手中。会给历史留下遗憾!”
    “但是运动有它的规律,它仿是巍然强大的风暴,所经之处,必然的鱼龙混杂,裹挟着所有的生命。那可是人的生命啊,人的政治生命!那是万万不可任性,不可马虎的噢……”
    他把“噢”字拖的长长的,长长的。这音韵恍如一石击在我的心池之中,圈圈涟漪如波如峰,它惊醒了我思维中;对于这场运动所犯疑的盲点。
    我的眼神,突然间变化得清澈明亮,我明白了我应该如此做,应该如何地去完成自己的历史责任!
    他清晰,激昂的声音又娓娓如诉,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明媚惑人的眼锋又忽闪过来了,目光相触,缠缠如绵……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啦,为何有如此这般的感觉?难道?我不敢去想,不敢去想下去……我痴痴地听他的……
    “所以,我们必须在100%里面甄别出5%来,那就是我们四清工作队员的工作,如何甄别?那就是首先甄别好自己的思想,剔除思想中的好大喜功,夸夸其谈,好高务远的思维方式!革命先革自己的命。对不对呀……”
    他,滋润的声音,把个“呀”字拖的长长的,余音袅袅。
    那余音袅袅的魔鬼一般的声音,竟然,竟然让我想入非非……革命会是那么复杂吗?有一个伟人不是说过?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我们不就是扫帚吗?扫上去就是了,干吗弄的那样复杂?不过反过来想想,他说的对呀,我们总不能见什么扫什么吧!应该区分出这个5%,那才是真正应该去专政的对象,我们的工作就是甄别!就是……突然汽笛喵喵,锣鼓喧天,人语喧哗。
    我还在茫然间 ,婷婷推搡了我数下才使我清醒过了,抬头一望大多是衣衫褴褛的农民,他们和她们在兴奋地敲锣打鼓,那隆隆炸响的鼓点,仿佛正反映着他们高涨的革命热情,也点燃了我们这一批,初入革命的,热血沸腾的青年学生,历史给了我们机遇,给予了我们革命的权力!
    你看,婷婷高兴地嚷嚷着:“他们和她们就是热情欢迎我们来革他们命的人!他们渴望革命……”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慌忙地四顾张望,只见一个似熟悉的身影,身着褪了色的军衣,杠着简陋的包裹,匆匆行走在西斜的阳光里,那矫健潇逸的脚步,步步撼摇着我柔柔心房……
    丝丝惆怅突然堵塞住我的心胸,我的身子不禁晃荡数下。感知情况的婷婷惊慌地叫了起来:“你,你怎么啦?鹭鹭!”
    我无力地偎依在婷婷丰腴的胸脯上,纤纤手指,指向他消失去的地方:“他,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哩……”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6-11-18 14:23 编辑 ]
200410301102729133.jpg

200410301102729133.jpg

悠悠情系 施祥兴 发布于2006-11-21 14:59:43
当年的故事[三]
喧天的锣鼓,喧哗的人语。真的是要命!它就像柳树上的蝉啭,那般的讨厌,烦人。
    让我不喜的,它竟然阻断我,和他在言语上的一丝沟通。尤是我想聆听他下文的心意,也被它破坏殆尽了。
    我怅然地凝视着西下的阳光,默默的想象着,他此去是如此地完成他的工作使命的?他真的要在四清的实践中去甄别什么吗?
    他知道不知道?在阶级斗争如潮汹涌的时段里,这两个字的本身含义是危险!危险就来至于左的和右的定义。
    我幻觉中的他,是那样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潇洒得让人爱恨难休!那恼人的,且又蕴涵着别样情怀的眼光,时时在我心灵中流转……
    啊!我是怎么了?初出校门,就如此般的神不守舍?一缕芳心飘渺无定。那,那……我又如何能投身在运动中,去革资产阶级的命呢?真是的,我连连地向自己啐了几口。
    不就是那个5%的高论吗,吸引了我对于政治奥秘的探索。“人的政治生命!那是万万不可任性,不可马虎的噢……”他的话又清晰地在我脑子里回荡。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不明白,我怎么又缠绕上他了呢?真是的。也许就因为这个问题,太大有深意了,也许可能是这个问题,日后会牵缠我一生的生活走向,所以它就在我脑子里固执地挥之不去。
    更为要命的是,我的脑袋瓜里被他提出的那个‘甄别’的概念搞迷糊了。
    当前正是提倡阶级斗争白热化的时候,他的说法是不是右了呢?难道我们要甄别的,是被我们清理的阶级敌人?我们的队伍需要左派,不需要右派!他,他……这是右派的思想?甄别就有可能成为一种宽恕敌人的籍口!
    反过来想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人的政治生命!是万万不可任性,不可马虎的噢……”他的话又清晰地在我脑子里回荡。既然我们是清理者,理应为被清理者负责。这也是做人的天地良心所系,不能疏忽的。
    想至此地,我好想马上找上他,理论一番,告诉他我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是对阶级敌人,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冷酷无情。而且我周围已经有几位同学被定性为反革命。我就是想告诉他,我们年纪轻轻的是犯不得这样子错误的。
    这是一个冒失的小子,十分的冒失……我心儿忡忡好想找上他。
    我把我的心思和婷婷一说,她说:“你疯了呀,” 我被它说懵楞了,我疯了吗?
   
    在朱行公社大礼堂里,闭门学习了三天,强调的内容就是阶级斗争!在全国解放了十四年的今天,被打垮了的资产阶级依然猖狂之极,他们采取打进来,拉出去的办法企图蜕变我无产阶级专政的政权。而我大批的干部就被资产阶级的一包烟,二颗糖,三个芝麻饼所打倒。 不对资产阶级实使无产阶级专政,就会亡党亡国!
    说什么是四清和四不清的矛盾,其实就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这就是一场严重的阶级斗争!对敌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现在全国没有几个干净的地方的。不是已经被打进来的阶级敌人把持,便是已经蜕化变质为修正主义。一九六三,伟人毛泽东在同外宾谈话时,多次说中国党内有修正主义,还说这些人中有中央委员、书记处书记、副总理……  
    这是大势,是严酷的政治形势。容得我们的犹豫和甄别吗?
    但是,十八年来,应该说是懂事以来,所接受的我国传统文化的教育,那温婉的礼仪,那侍人的纯厚善良,那朴实的民族本性。难道禁不起外来势力和修正主义的一击吗?
    也许,确实需要甄别!保存我们民族的一丝生息。
    我在困惑中游移,在阴霾中挣扎……
   
    不久我们学习结束,不久我被分配之公社工作队秘书处的第三小组,据说这个组是专门负责一切清理对象的最后定性工作。随后的顺序是上报,批准,宣布。可见这工作的不同凡向。
    分手时,婷婷搂着我悄悄地说:“你害怕什么,就来什么?这个第三小组,不就是一个甄别的小组吗?”
   “什么?”我大吃一惊!
   “不甄别,无以定性呢?” 听她一言,我惊吓如裂!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6-11-21 15:02 编辑 ]
021.jpg

021.jpg

悠悠情系 施祥兴 发布于2006-11-25 23:18:11
当年的故事[四]
这可是一个招惹麻烦的小组,一切经济的,政治的证据认定,全要过这个小组的手。在它那里出了偏差,那才真正关系到人的政治生命,甚至就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它的风险来至于历史对于它的检验,更来至于现实政治风向的压力。主帅这个小组的人,必须具备有某些不同寻常的气质,胆略……
    会有这样子的人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呵护我顺利地通过特殊时期的政治考核?我一时间想入非非,人的私心私欲也在此刻鼓惑着我对于生活走向的取舍决择。我在犹豫不决,但骨子里又有一股力量流转在我的血液中,鼓动着我跃跃欲试,闯荡出自己的成就。
    适时,婷婷甜甜的嗓音,润润地注入我的思维:“也许,也许就是老天的安排,你难逃你生活中的一劫……”
    “你说的什么呀?什么一劫呀?”听她如是说,我心里颠颠的想起,此行我和婷婷曾经在松江狱庙求过一签,那签语道的是:“窈窕女,情劫缠绵,心魔诡怪,茫茫岁月,爱怨……”奇怪的是这签的下半截,竟然是被毁……难道婷婷所语的一劫,就是情劫,既然是情劫有何以为缠绵?要命的是;爱怨之后就什么也不明白了,是爱还是怨,是怨还是爱。是他,是我,还是什么人?朴朔迷离……

    正在我苦苦求解签语预示的人生方程时,一个清清朗朗的声音,从大礼堂外撞了进来:“刘鹭,谁是刘鹭同学!”语音是那般的滋润,特别是一个‘鹭’字,叫的宛然如飞翔的白鹭,绵绵韵致,潇洒倜傥。
    来不及细思什么?一条人影,就贸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婷婷和我同时:“啊,哎!怎么是你呀?”此时此刻我不知道,是惊是喜?不知道今生为何会牵缠上他;难道冥冥中真的有一个主宰?
    他笑模样样地:“怎么不是我呀,人生相逢三生有幸,而且是在这么一个震荡世界风云的时刻。”他呵,呵的笑着,伸展他细绵绵的手,一把就握住我白皙的小手,连连摇动;“你,你就是刘鹭!欢迎,欢迎。我们以后就是亲密的战友啦,同一条战壕里的生死之交!”
    真有他的一猜一个准。所以高兴的他呀语无论次,忘记了他自己姓什么了?我故意一扭身子,面向婷婷:“他是谁呀,没名没姓的,还混说成什么生死之交?生死谁和谁生死呀;这话能和姑娘家乱说的嘛。”
    我忸怩地表达自己的不快,但怪的是我,我的小手儿依然躺在他温暖手心里,让他攥的紧紧的。那种特别温柔的,异样的感触如丝如绵地在掌心中涌动,弥漫,浸润,扩散于身心。那感觉特别让人玄乎!
    耳朵里只听他笑言:“呵,呵!失礼啦,鄙人姓于,名敏。有幸在这场伟大的四清运动中和你并肩战斗。”言毕,他摇晃着我的手,快乐地宛如一个孩子,那一对淡淡的眉毛,一双细媚的眼睛,闪烁着灼灼的光芒。这光这芒仿佛如一蓬火,辣辣燃烧。

    一条小小的浆控船儿,载着我,也载他,悠悠荡荡地驶行在去红光大队的水道上,水波粼粼,河路蜿蜒曲幽,江南水乡的一派如画风光,溶融在西下的红霞中……我陶醉在如诗的意境里,悠然风发!神思儿翩翩!
    忽而在我的身后响起了他的晴朗的声音,滋滋润润的:“你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吗?”我心里恼恨他打扰了我的美好心情,故意没去搭理他,且故作轻松状,仰首观望……心里在暗暗惦忖这个于敏为何有此一问?
    正在我万般不解之间,突然一头黄色大如鼠的动物,在河堤上倏忽而逝,一头钻入遍野的草耸。不久这玲珑的小动物在远处出现,一头变化成数头在野草中跳跃追逐……我一个机灵突然明白于敏所指的内容了。我转颜询问:“为何遍野野草耸生,秧苗枯萎不长个,小动物四窜,不见社员出工务农?”
    “问的好!”他笑吟吟地:“现在是运动第一,生产第二。社员们集中在一起揭发生产队里的四不清的问题,干部们也靠边站了,他们是惶惶于心,没有心思,也没有权利指挥生产,社员们也不听他们的了。这就是现实情况的一怪。”
    “啊,不搞好生产,吃什么呀?再则干部不指挥生产谁指挥生产?”
    “丫头呀,孩子家的说话,现在提倡的是,吃忆苦饭,不忘阶级苦,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现任干部不能指挥,就有工作队指挥,外行完全替代内行,也就是说你可以指挥生产。”
  “这,这,这……我指挥生产?说笑了,再说吃忆苦饭能吃出丰收年?与天斗能避免三年大灾荒?”我一时无心,言出之后吓了一跳,自己说的就和右派说的一个模样,想着害怕竟也不去计较于敏呼我为丫头的那轻悄口吻。
     好一回儿我回过神来才呐呐地:“可惜了这一大批好土地!那是农民的血本和生活的根源呀;好不容易整冶出来的呀。”
     于敏,微微一笑“这里曾经是坟茔点点的荒地,变荒为地也就是现任的乡村干部与天斗,与地斗创造的奇迹。现在如果你不小心,行走在这一块土地,也许就会遇上尸骨什么的。那天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出来溜达溜达,瞧瞧能不能踢腾出几个骷髅来……”
    “你呀混说了,用那这样子的话来吓唬小姑娘吗?”我毫不示弱地回敬他。他到也大度,没有与我顶嘴,表现出一种大男孩子的气度。依然接着说道:“平整坟茔是当时的政策,为的是扩大耕地面积,争取多生产粮食。而如今农民大众纷纷揭发,说平整坟茔伤害了农民的什么民主利益;此事就成了挨批判的事例,整现任干部的材料。这是什么与什么呀?同样是共产党的天下,为何有这一般的磨难?造成了自己批判自己的又一怪。”他好似在自言自语,自嘲自解。
    我听了,不由地暗中窃笑,夸夸其谈的家伙噢,也有为难的课题!我一高兴就松口而出:“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哩,把材料报上去就行。”
    “能吗?挨整的干部把红头文件拿了出来。我一看就傻眼了,那上面明明是政府发的文件,要求如此如此地落实文件精神,尽快平整好坟茔;你说能报吗?那我们四清不就清理到政府自己头上来了?”
     我不想在这问题上和他侃下去,迎着他宛尔一笑,赶紧打岔着:“我们快到了吗?”他无奈地微微一笑,嘴角上漾起笑纹,不知道他笑的什么意思,不过他的笑容里荡然着男性特有的风韵,分外诱人。
    他没有回答我什么?只是用他的眉毛眼尖,向我意示:还有好一段水路。这于敏怪怪的,有嘴不说,用什么眉梢眼角,神神秘秘。

    晚风吹拂着我一头秀发,我抿了抿飘洒的流海,挪动了一下坐酸了的身子。他轻快的舞动着双浆,小船儿静静地在水面滑行……我安静地思想着此行的生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开始,什么样的结局。
    对于我是非常重要的,学医三年,这一年的政治实践,是我毕业的最后一课,好坏与否,看来与这个于敏有着十分敏感的维系。想到此我不竟向他一瞥。也许是因为女性特持的妩媚眼神,我无意中的这一瞥呀,迎上了他清澈的目光,两股年轻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竟会是如此缠绵地交融在一起。它激荡起来的神秘感觉,不由地使我慌促无措。
    他茫然无悟我敏感的神态。依然给我滔滔讲述第三组的工作性质,工作内容,以及当前的任务……我努力听着他的介绍,惭惭地我的身心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几丝的神圣,几多的兴奋;心儿呀和他舞动在同一节拍上,茫然不知道现时为何时?
    夜幕已笼罩着我们的小船儿,幽幽的月光照彻着我们前行的水道。两岸连绵的莽草在风中飘忽变幻……忽然我联想起,这里曾经是一大批坟茔之地,不竟使我浑身激灵,若不是于敏是个男小子,我早已仆人入他的怀抱里,寻找心灵的呵护!现时我只能强撑身子,但确又控制不了自己,慢慢移动身子向他靠拢……
    此刻船儿已经拐了个大弯,驶入了麻津港大河,迎面一架木制大桥横空跨越,在月色幽暗的色彩里,平空增添了丝丝诡秘怪异……忽然大桥中央挺立一长发的黑影,忽然一声呜咽划破长夜……啊,那凄厉的女性哀号!那抑郁的悲啼!顷刻震散我的心魄!我无法控制自己一头扎进了于敏的胸膛……   
    我浑身地颤抖,拼死地搂紧不放。此刻我想起了妈妈,妈妈告诉我的故事:“落水的冤鬼,枉死的女人,都是喜欢在月幽迷蒙的夜里,出来讨命……啊!”想至此,我不管不顾地往他怀里黏,我顾不得少女的矜持,淑女的形象……捞住他就好比捞上一棵救命稻草似的,任随它沉浮!
    突发的变故,他被我闹的不知所以然,他双手握浆,一时腾不出手抚慰我,就揣动他那毛忽忽的脑袋在我面庞上乱撮,一边口中低喝:“鹭鹭。没事,那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世上没有鬼,你看,你看她动了,动了,他在向桥栏杆处移动……你放手,我们过去听听,她哭诉的是什么?”   
    话儿没完,只闻扑通一声巨响,黑幽幽的一条影子跃落河心,激起的水柱把我们浇淋的浑身湿透,冷水也浇醒了我失控的情绪,我已经意识到什么?适时只听于敏吼叫:“有人落水,我去救人,你稳定住自己,别害怕……”他,他竟然弃我,一头扎入了滚滚大水之中……
    失去控制的小船儿在河面上飘荡,团团打旋,四野寂寂;一秒,二秒,三秒……我终于声嘶力竭大叫:“于敏。于敏!你在那里?别吓唬我呀!于敏……”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6-11-25 23:19 编辑 ]
022.jpg

022.jpg

悠悠情系 施祥兴 发布于2006-11-30 13:41:14
当年的故事[五]
声声,声嘶力竭叫嚷,撕破了黑夜鬼魅般的恐怖!不知道是什么样儿的神奇力量,令声泪俱下,披头散发的我。竟能在号哭连连中,拿起了于敏遗留在船板上的双浆,拼命地挥浆往落水处寻找……
    恰巧是在这个要命的当口,移动的船舷上被一只伸展上来的手拼死地抓牢,一个声音穿过了我号哭的声波贯入我的耳朵:“好样的,鹭鹭……快把船往岸上靠,快,浆往右艄打,快,坚持!”
    我心中一定一喜:“哎,你不上来吗?”我挂念着水中的他,连连摧促他快上船。就是在这危险的当口,他却笑得出来。而且笑的肆无顾忌:“这个要命的女鬼劫持着我,我不能上来,怕她弄翻了我们的小船,把你也牵缠上……”话儿没完,他洋洋大洒的笑声,就在河面上欢腾地打漂……
    我被他掇弄得心儿恨狠地,扬浆向他拨去,他依然呵呵地逗着:“好呀,你和这个女鬼一块儿欺负我呀,辣块妈妈的不得命了!”
    真有他的,如此险峻,还乐的像聘上了小媳妇似的醇醉。我不由地也回了他一句粗话。什么粗话?至今也不敢把它写出来。当时我骂声出口,一时想起了他在水中直呼我‘鹭鹭……’的嗲腔调,羞的我心头如小鹿乱蹦。
   
    几经拨弄,水花飞溅。小小船儿终于把我,也带上了于敏撞上了河岸。一经触上陆地,我一个旋身飞步一跃,转体下蹲弯腰,双臂前伸,小手急递;倏快地牵牢了他的手。
    瞬时,两双手儿相缠相牵。也许正应验了生活中,异性相吸的基本原理。手掌的接触之处突地生成了一股浑厚的气流,裹挟着巨大的能量,就这么一发力,他和那个不明身份的投水者就被拖曳上岸。
    我的心情一爽,他却呵呵一笑:“好一套美丽窈窕的形体动作,做的挥洒自如!”我知道他在嘲话我,刚才那下蹲弯腰的不雅动作。我心念儿一转,就一脚踹向他,他乖巧地侧体翻滚,躲避了我这不轻不重的一踹。巧巧的把这一个——弄得我一时失魂的‘女鬼’,遗留在我的当面。

    幽幽的月光,清澈明莹,或许它不明白,人间会有那么多的不逐意的事。所以它流泻出来的光芒,不带一丝羞意地撒落在不该撒落的女体身上。把一个褴褛的,衣不蔽体的,女儿清白的身体毫无遮拦地,呈露在莹莹的月色中。此情此景仿佛是老天爷,故意地借重这具清白女儿体,向我们申诉什么?
    一时,我是没有领悟,那里面会延伸出什么玄机。我仅是以一个医生的本能,极快地跪卧她的身边,施行对于溺水者的急救……我按脉,度气,压胸,捺穴……终于在我耗尽气力的当口。她缓缓地逸出一股浊气,眼睫蠕动,微微地在她的眸珠中透出丝丝生气……
   不一会儿,她仰望飘游在月光中的流云,无助地,绝望地,低声啜泣,呜咽……
   
   于敏的声音,顺着一股凉凉的清风,飘然入耳:“别理她,让她哭,哭够了就没事了!”他呵,呵地欢笑着:“是你个丫头能呀,救死扶伤,医技精勘……”
   这个时候我才豁然大悟,这个于敏狡顽绝顶,他明知他在衣不蔽体女人身边的不雅,他明知我是医学院大三的学生,所以他故意地招惹我,让我踹他一脚,这样子他就可以非常自然地避过一边,看我出洋相……这个于敏!我的牙齿儿恨的痒痒的。
   痒痒的,一时也无可奈何他,我随手拾起一疙瘩土块,恨恨抛向他,以示我对于他的愤懑。即回转身子仔细地端详起身边的那个女人。
   月光下的她,她浑身上下黝黑的皮肤闪耀着绮丽的光泽,那从褴褛残破的布帛中探出来的挺秀的乳房,此刻更加宛如蕴涵日月精华的精灵,舒展炫耀着它那傲人的气势……
   乡村之中怎么出现一个如此美艳的女子?不竟让我赞叹不已!而且她的肤色是那样的黝黑,遗留在她身体上的水珠,倒映着明月的清辉;把她点缀得又是如此的雅致奕奕!
   好一个黑里俏的美女,她理应有着如同我们一般的,梦的幻想,梦的年华……可她怎么如此轻率,如此厌世?她遭遇了什么?什么困惑她?什么逼迫她……
   我摇晃着疲惫不堪的脑袋,百思而不得其解,我把我的目光重新转向于敏,想从他那里窥见一二,可此时的他,瞻望着在云雾中出没的明月,一付痴呆的样子!这个大头鬼,脑子里不知道转游什么?
   我不想打扰他,可这个女人突然一声低沉的喊叫,把他惊起,他迅速地弹跳而起,见状,我慌忙把我的上衣脱卸,给那女子掩盖上她那羞裸的部位。一时我来不及思虑,脱卸外衣的我,自己个人形象的举止会发生何等样子的变化。
   好在,那女子的嘤嘤欲绝的哭泣,吸引了他和我的注意力,我们共同关注是一名弱者的诉述。在这女子断断续续的诉述中,我们大概了解她,何以会抛开尘世繁华,投入地狱那凄惨的魔劫。
   原来她是生产队的一名会计,在挨个清理经济问题的当口,她在工作队的启发下,她交代了她曾经随同一帮村里的女子,在秋后的农田里拣检稻穗,她把检到的几斤稻谷,喂养自家的鸭子鸡子。工作队员给她计算一笔帐,谷喂鸡鸭,鸡鸭生蛋,蛋生鸡鸭,几个轮回……她侵占了集体几百元的财产,如此而已她如实退赔了几百元人民币。有此前科,在清理她掌管的会计帐目时发现短缺现金数千元。
   数千元在当年的农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十年上下的刑期,意味全部家当的退赔,意味着一生清白被污秽,意味着终年被带上坏分子帽子苦度生涯……啊!

   于敏在苦苦地思忖着她的每一句话,衡量着相互间的关系和轻重。我在考虑着一个问题,四清工作队员该如何履行自己的职责,如此体察四清运动的真谛,如何去分辨运动中的真伪!
   现实的问题是:我,还有于敏。是我们两人,如何去证实我们对于运动的忠贞。眼前的事可以把她说成为畏罪自寻!当前阶级斗争之风刮的那么猛烈,一个生产队会计的畏罪自寻;不正好是说明敌人的冥顽不化。
   可面对如此悲情的现实,一个在生产队基层工作的会计,她如花的岁月,她心中的情与爱,就因为几斤稻谷,数千元现金的短缺,轻易地葬送!这符合那个什么逻辑吗?伟人毛泽东不是说过;一切问题的结论来至于调查研究的末尾。对,我得拿定注意,替她讨个明白。我个人可以没有成绩,但不能仗着四清运动的声势,有损做人的本分。医生是治病救人的,生活中我的准则就是救人!
    我拿定了主意,非得搞个明白,而况秘书处的第三小组有一条纪律,参与的两个人在必要时是不得分开的。我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就不和他分开,看看他如此处理这个辣手的问题的。我刁蛮的脾气一上,也就不管这个于敏如此老练油滑了。
    我需要明白的是事实!唯物辩证法的核心就是事实!
    我这里在肚子里做工夫,他却在她那里下文章了。好个于敏……不知是何时开始的,他正在与她宛如兄妹似的细叙什么?一个是在绵绵细诉,一个是在倾心静听。不时有哀哀抽泣,不时有宽慰笑语……两人谈意正浓。看那天上的明月,它静静地,静静地以它妩媚的月色,倾泻大地!
    我突然明白。于敏以他独特的工作方式,亲和的魅力,枪先我一步展开了我到任第一天工作。这个于敏,谜样的于敏,他无言的行动,告诉我什么?
    仰首望明月,月华如绚,我仿佛置身在梦中,那梦……梦的结果是什么呢?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6-11-30 13:43 编辑 ]
diary060206292082.jpg

diary060206292082.jpg

悠悠情系 施祥兴 发布于2006-12-05 17:38:29
当年的故事[六]
几声鸟啭,几缕阳光,伴随着牛儿的吼唿……大自然美丽的和奏,终于把我从沉沉的睡意中惊醒。
    我一撩蚊帐,纵身而起。窗外晨风熙熙,扑面袭来,丝丝缕缕的凉意,抹胸拭拂。那是多么舒适的感受呀,柔柔绵绵惬意之至,不竟忘形……
    我一个急步旋体,蛮腰灵摆,拟想一展舞姿,来个晨练。可眼瞳中突然映现出于敏的身影,着实吃了一惊!方觉不妥,急急倒步,龟缩帐内,心如鹿撞……
    我心里好一阵喘觫,慌措地羞不可抑。我怎可如此佻挞,衣着不整就贸贸然起床。要命的是我胸前仅是一抹丝纱,那羞于示人玲珑挺突的小样儿,犹是唐突顽皮,戏耍在清新的空间里……那可是女儿家闺房私秘,如此可以见人?
    更可恼的是这个于敏,怎么悄不吭声地出现在我的宿舍里?这,这,这……转而我连连地啐自己的糊涂,这那里是我大学里的宿舍?这可是我下乡初住的农家。贸然而起身,竟而异想天开,还想一展舞步,岂不荒诞。

    眼下我完全清醒地记忆起来了,怪就怪昨天那个被我疑为女鬼的跳水会计,是她弄出那一场虚惊,那一番折腾,搞的我神不守舍!几乎忘记了东,南,西,北。
    后来……我们终于送她回家,后来我就和于敏来到这里……
    就在这房间里,于敏他模索了好久,终于把火柴划上。如豆的灯花,撕开了屋中的黑暗,我黑黑的眸子,终于适应了这灰黄混沌的‘新居’……当我打量毕‘新居’的陈设,不竟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破败不堪的住房,会是解放十四年农民兄弟的家居?人民日报上不是说;人民公社是天堂,农民过的是点灯不用油,种地不用牛的幸福生活……而今,灯是火油的灯。房是茅草的房。
    我转思一想,幡然大悟!那就是因为阶级敌人猖狂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结果。这也说明了我们开展四清运动的必要!
    就在我神转遐想间,于敏的声音,缓缓地在我身后响起:“刘鹭同学,这里就是我们工作和休息的地方,也许可能会委屈你,但是这样子的环境,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活?什么是为人民服务?什么是社会主义革命的任重道远?”
    我展颜一笑,其实这样子的生活对于我充满了新奇和快乐,它会让我冲破学院的封闭知道更多好玩的。故我冲他一乐:“你可别小瞧了我,你能过的,我照样能过,你不是常常说,你我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吗?”我自以为俏皮地将了他一军。那知他爽然欢笑:“好样的,你可看明白了,这里就是你的小窝。”他指了指靠窗右边的一张床铺,床铺上四支秀竹,撑起了一顶簇新的蚊帐。然后他嘴角挪向窗口左侧,眼里闪烁着恶作剧的神韵:“那里是我休息的小巢。”同样是四支秀竹,撑开的是一张补丁累累的破帐。中间是一张八仙桌,把二张床铺的间隔拉开。最后他俏皮地说;“你看明白了,我们现在可是同房而不同居的亲密战友了。”
    听罢,我唬了一跳:“什么,什么?你要和我就在……”我慌拙地不知道何以说词。他却神情端肃地说:“刘鹭同学,从现在开始你我就在一个屋檐下共进退!” 到也新鲜,他为什么作如此的安置,一个大姑娘,一个大小伙子,同在屋檐下后发生什么样子的故事?我口里在支吾其事,心里面却开始揣摩起今后有趣的全新生活。
    我阅读过苏联的一部战争小说,名字叫什么来着:“战争没有女人!”女性参与保卫国家的行列,那离奇,那荒诞,那撼动人们的情节至今,历历如新。我参加四清运动,那也是一场保卫国家的战争!
   
    我还想说什么?他扬起了一件衣服,往我身上一撂。就在我一楞间,他转身就走……很快从门外吹拂过来他的一句话:“别胡思乱想,好好歇歇,你的床铺,其实还有一个小女孩子和你同睡……她今天去外婆家了……”
    啊,我低首一看,他抛掷过来的吓然是我自己的外衣,一件我脱卸给‘女鬼’遮羞的上衣。再猛望自身一看,不由地羞涩万状!我,我竟然在好长久的时段里,竟然听凭自己仅着半截肚兜的上身,伴随着于敏在月色下走了长长的路。只差堪遮挡住我那隐秘处的一方布片,就把我能够显露的地方全暴露无遗,它可害惨了我……这,这……这是什么与什么呀?我和他仅仅是初初相识,就令我如此神魂颠倒,而大走其光!情如其堪。素称冷静,聪慧,机敏的我却屡屡行差!
    而此刻,我竟然把这乡村的农舍,朦胧中视作为我那住校的寝室。放任自己的率性所为,再次出糗!难道这是天意?
    我想起了孟姜女的故事,她那经历千般磨难,铭心刻骨真挚的情爱,扣人心弦,蕴味无穷,缠绵浪漫。两者所以能鸳鸯共谐,不就是因为,孟姜女在月牙河里沾衣捋袖打捞落水扇子。裸露了她粉白细腻的秀腕胳臂,以至于让范喜良碰个对脸儿,女儿家的肌肤入眼於范喜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此思想的作用下;孟姜女就跟范喜良结婚了。成就了这一双千古传颂的美丽姻缘。
    而我,我何至于是一条光裸的胳臂?差不多就是自己的半个身子。几千年,脍灸人口的孟姜女千里寻夫,哭倒长城的故事,意味着爱和情的悲剧,演释着两情相悦的于飞!
    这一切,奇奇怪怪的偶然,朦朦胧胧的疏忽,以及我在他面前几番无心的失仪!对我对他都意味着什么呢?啊……

    一个滋润的声音,飘逸过来了。一双明澈的眼神,闪烁舞动了。
    我躲避在帐中向他瞄去,两道眼光就在空中相触,他微微一笑:“小姐呀,夜来睡的可好?现在可否起来工作了。”
    见闻,我再也不好意思因羞涩而懒床。我慌忙地在蚊帐里更衣,慌忙地探身而起,迎着他舞动飞扬的眸采,抑制着忐忑的心悸。接着他的话头:“你呀,叨叨地,不烦人嘛!”
   “呵,呵……”他避过了我的话锋,转而仿佛是在自语,仿佛是在和我细诉:“一大堆的麻烦事,世事如棋哩,我需要你和我合作,下活这一局棋。”言毕他从案座上站立起来,开始在这小屋的方寸之地里踱步……
    “知道什么是中国围棋吗?什么是围棋中的‘劫’? 我们现在遇上的就是一盘糟糕绝顶的棋局,也就是连连逢‘劫’的僵局!如能解其中之‘劫’,全局就活了,我们的麻烦也就迎刃而解了。这‘劫’,‘劫’在那里?就是一着棋子呀,这只棋子该下在哪里?”随着他话音声波的振动,他在房间里团团转……
    确是非夷所思呀,我被他转的团团发昏,什么劫呀?那个劫?”我故意如此一问。同时一个纵跃,悄然下床。
    他见我已经着地了,细小的眼睛贼腻腻关顾我的上下,放恣的眼神仿是吐丝的蜘蛛,在我身前布下了一道缠绵绯恻的蛛网,强大的能量固束住我的心房,我正惶惑地不知何以自处?他那里却轻松地耸肩微笑,他的手指就指定了我:“鹭,鹭……,医者医人,仁者救人!” 什么呀?我……听他如是说,我真的慌了,我,我如何救人?救谁?
    你看,他拉上我,坐到八仙桌上,案上罢列上好多的案卷。他一一的散放我的面前,一卷一卷地告诉我,这是某某的,某某的……同时一一说明,这一些关系人的年龄,性别,他们所牵涉的是什么性质的案子,如此等等……
    我的头脑胀大了,他却沉重地说:“这仅仅是一个大队的涉案人,他们的背后还有他们的父母,子女,亲戚一大群。如果一人被法办,哪该是有多少人?如果你挽救一人,就挽救了多少人?你会计算吗?”
    我听的痴痴的,他呷了口水,紧急着说道:“这里面现阶段涉案的大部分是会计,其中的是非曲折,我们外行的人一时如何能明白?在发动群众检举揭发的政治气氛中难免良莠莫辨。现在我和你就下力气,弄明白其中一人,甄别他,解放他,并且依靠他,那么我们这一局棋的死眼,就活了,这个‘劫’的僵局就自然而解……”
    他缓和了一下,替换了一个思路:“明白事理的人明眼一看,这里是历史上贫苦的地区,每天的日工分是人民币八分,一个月三十个工分,每月每人是二元四毛钱。你想想,一个生产队会有多少钱?”
    他贼腻腻的眼神又细细地扫向我:“你知道?这么多涉案的人,他们所贪污的总额是多大?总额是好几十万呀!这是个什么概念吗?也就是说,按照现在的生产规模二十年也挣不来怎么多的。没有钱,那来的贪?他们能贪到什么?一个稍具常识的,一名稍有良知的,能把人的政治生命视为儿戏?不想去想想,解开这局死棋?还人民一个明白。这是不是一名优秀的医生救人的责任!”我一愣,就连连摇晃我的脑袋瓜子,一头秀发就在他的眼底下炫耀。犹如一朵美丽的黑玫瑰,瞬间怒放……他微微地皱皱眉头:“你……你……!” 突而又开怀大乐!仿有所悟。
    我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那是落水的‘女鬼’,一名生产队的会计,一个我们急于为她解决问题的姑娘。我枪先叫了出来:“于洁清,一个黑黝黝的,大大眼睛的女会计!”
    “好,你和我想到一起了,你呀,你……”
     不知道是褒还是贬?你,你……你的什么呀?真有他的,什么也没有说明白。急死人!干吗来怎么一个省略号?讨厌!这个你的后面是什么意思呢?是说我的调皮?还是说我对于世道的无知?还是什么?什么?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6-12-05 17:39 编辑 ]
diary060215070380.jpg

diary060215070380.jpg

悠悠情系 施祥兴 发布于2006-12-11 20:36:32
当年的故事[七]
且不去管它了,褒也好贬也好,人生立世与天地间!岂能被三言二语所左右?现今我要去领略‘于洁清’其人。第一次去做人的思想工作,帮助她放下包裹,体现医者救人的风范!我是既激动又好玩。
    这个于敏,特是有趣,他把一个严肃的政治运动诙谐为:“医者医人,仁者救人。”而且他直呼我‘鹭,鹭……’如此甜腻的妮称和那长长的袅袅余音,荡入我的心怀,竟然是柔媚不绝,令醉魂不已……
    我喜欢他如此地称呼我,我就不喜欢他叫我什么‘刘鹭同学’,一旦当他这个称呼出口,我就知道他要教训我了,特讨厌!还有当他呼我‘小丫头’时,我就怀疑他这个人是否变态?想做我的叔叔,爷爷了?哼!
    我像小鸟一样飞出门外,当我以十分好奇的目光四顾浏览时,突然在我那灵动如水,清澈盈莹的眸子里,映现出两具棺材。它们的阴森可怖!连同我儿时奶奶讲述的鬼故事,全在我脑中盘旋。顿时扫灭了我兴奋灿烂的心情。再细一看它们恰好就阻挡在我东行的小道边。我心儿喘喘,踌躇不定……恰在这个时候,棺材四周茂密的莽草中,赫然腾空飞升出数团黑煌煌的怪物,怪叫着从我头顶扑过……当刻我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娇弱的心态。戛然回转,一头撞入了紧随我身后于敏怀抱里,双手不由自主地环抱住他细长的颈脖,吖吖地惊叫浑然叫嚷:“我怕怕呀,于敏!啊……棺材里,跑,跑出了……”霎时我遍体的毛孔冷汗淋漓,浑身觳觫不已!
    我突然变态失控,令他谔然之极,无意间就把我紧紧搂抱住,掩护我急退数步。几声清婉鸟啼划空而去……他再一打量,方明白了我为何如此惊骇!他抚摩我纤弱的肩膀,用颌提示我注意前方,轻声软语地:“小丫头,那不过是两具棺材,这是当地人的风俗,人死了就得停放一段时间,没什么可惊谔的。你看那里芊芊莽草,栖息着不少的野鸟,刚才不就是那几羽鸟儿飞腾而去,吓唬了你……是不是呀,别害怕!”他的手柔柔地,不知何时?在我剧烈心蹦的前区轻柔按抚。
    我的身体突然地娇酥颤动,男儿的气息在频频地颤动中,融入我惊骇失窍而一时凄迷的心志;竟让我意念旖旎。那一丝丝,一柔柔,畅泻的洋洋暖暖的气流,毫不忌惮地我体内回转,回转……就在注入我们大脑的霎刻,双方的身子同时一震!我嘤咛一声,脱开了与他如此暧昧的接触;娇憨地向他回眸一笑!
    笑什么,谁知道呀,他知道,我知道,还有老天爷爷知道!

    我一阵风似地往前蹦跳,轻盈快乐的心情又漩动在我的血脉中,那一时短暂的惊恐已如风飘散。我对于自己,那种不足为外人道的臭事,由于某种特微妙的心理变化而抛弃之九霄云外……
    现时,我和他呀,正走在去‘于洁清’家的路上。乡村的田陌小道,曲折蜿蜒又绵长……我在前面走,他在后面随。走呀走呀,我回首睨视,他傻冒的样儿,更具一种说不清的神韵。不竟令我心中一动,恍然宛如在一个什么话剧里,新媳妇回娘家的情景,在我心思里激荡。那种楚楚羞怯,拳拳欢动心颜的和谐心境;在我心中活演…… 对景思情,豁然一阵惶惑袭来,我怎么啦?我的思绪怎么会侵淫在这样一种情怀哩?
    小资产阶级的思想意识,是何等严重地盘缠在我的灵魂深处,此刻我忆起初遇于敏的辰光,他说的那一番话:“娇小姐呀,你以为你是在你自己的家里呀,还是以为仍然在大学的校园里,可别忘记了,也许就是你的那个家,那个学校,就是滋生资产阶级的温床!所以我们就要在革命中去改造自己!” “我们去的地方,如果你不改变你的生活方式,生活习惯,你不可能和人民打成一片,你将就一事无成!”啊……我嗟悔之至!
   
    我惭惭地感觉心情沉重起来,我眼睛中看到的景色,怎么翻个儿的变了样儿?那稀稀落落的村落,那茅草破堪的农舍,那懒散的人群……怎么构成了一幅我看不明白的图画?这里不是我们国家的人民公社?这里不是我们英雄勤劳的中华民族?我把疑惑的眼光回头递给身后的于敏。于敏明白了我疑惑的眼神所表述的内容,他紧赶上几步;他牵上我的小手拐进附近的牛车水棚,他瞻望苍茫大地,脸面上浮起阴霾一片……
    好久,他的心静平复起来了,他才缓缓地说:“刘鹭同学呀,你要明白,该如何看待当前的现实形势?那就是决定一个人的政治生命的关键!”气氛一时间变得严肃了,我不由收敛了自己戏耍的神态,颔首受教。
    他一见我如此乖乖的小模样儿,微微一笑:“我们的国家现在刚从三年大饥荒中走了出来,百废待兴。先前是大炼钢铁,大跃进……再往前是反右,镇压反革命……一场抗美援朝的伟大运动牵制了我们国家的全部财力,照顾不上大规模的经济建设。其实我们的国家有如你看到的,是个贫穷的国家。你想我们这里江南水乡尚且如此?那边缘地区呢……”他没有因这一话题说下去,他不说我也能隐约感到有什么不便说的缘故。我只是睁着自己一双如凤的眼睛凝眸注视,忽闪的睫眉向他传达我心的默契。
    我明白知道,在我们学校里,或在其它的学校里,往往有一些成绩比较好的学生,思想比较活跃的学生。喜欢问个什么的学生。一离开学校,一到农村,就是因为对于现实生活的不解,成为反革命。那是什么?那是现实的社会生活和所接受的政治教育,反差太大!不,那不是政治教育,说白了是政治灌注所造成的误区。那就是千篇一律的歌颂,忽视了对于困难面的真实报道。
    于敏仿佛知道我肚子里想的,他温婉怡人地一笑:“对,现实学校的政治教育,与实际的政治形势脱节好大。也许政治家们有某种老百姓所无法理解的难言之隐,总是喜欢报喜不报忧,所以在我们的报子上,常常出现不切合实际的大好形势报道,误导了学生对于忧患意识的防范和对于国家经济困难的理解……其实我们的人民是宽容的,忍受的,理解的……你看在农村的大地上,他们吃的什么,穿的什么,不照样是顶着烈日默默耕作着,他们照样跟着共产党兴高采烈地参与着,我们现在所从事的伟大的四清运动!”
    “人民,只有我们中华民族的人民,才能如此地善解人意。因为老百姓知道,幸福的生活不是从某人的手中,或者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需要长时期的努力,艰苦奋斗,创造和积累。但是往往也有些人,总是怕这怕那,怕老百姓的愚昧,怕老百姓的落后,所以不把真实的情况告诉老百姓,这才是最最可悲的。” 歇了歇,“鹭,鹭呀,革命其实就是如何地去理解老百姓,如何地去实现老百姓的梦想!”
     瞧瞧,他又称呼我为:“鹭,鹭!”了。我心里炫耀起一道绚丽的光芒,笑容灿烂地扭腰移胯,盈步跃出了牛车水棚。抬首只见远处土垄,一群人在忙活吆喝。就悄声细语地,满含少女婉兮清扬的声韵:“敏,他们在做什么农活呢?” “敏”字出口,把我自己吓唬得心头狂乱不已。此刻我羞的顾不得听他的回答,沿着小路一路疯跑……突然不知道从那里蹿出了一头大如狗的猫,它迎着我张牙舞爪,我一急,就一头躲避进入路边的茅草屋。耳屏忽听一声惊奇地问语:“啊,是你呀?刘同志!” 我一愣,回神过来,方晓,我恰巧跑入了‘于洁清’的家,但其实却不是她的家。
     此时于敏的回答刚刚从后传了过来:“那里是社员同志们响应毛主席的号召战天斗地灭丁螺!”
     紧跟着,在这广袤的大地上响彻了一曲典雅的歌谣:
     
     绿水青山枉自多 华佗无奈小虫何 千村薜荔人遗矢 万户萧疏鬼唱歌。
     坐地日行八千里 巡天遥看一千河 牛郎欲问瘟神事 一样悲欢逐逝波。

     春风杨柳万千条 六亿神州尽舜尧 红雨随心翻作浪 青山着意化为桥。
     天连五岭银锄落 地动三河铁譬摇 借问瘟神欲何往 纸船明烛照天烧。

     他的歌喉竟然是那样的恬然,盎然,那样的憨厚,酣畅,淋漓!拌和着伟人气势磅礴的诗词,响彻在天地间。
     
     我和她——于洁清,不由地拥抱在一起,听的泪洒襟怀,我内心里鼓动着一种誓与瘟神一搏的慷慨豪情。我泪眼望着迎面过来的于敏,正想与他拥抱在一起,呢喃倾诉自己的心怀,他却努嘴意示,我温存地顺着他目光探视。只见在堂屋右侧门框边,悄悄站立一位农家姑娘,脸色委黄,纤小瘦弱,楚楚可怜。但我感到特别诡异的,是她,在这如花的少女的季节里,她的神情特抑郁,她的身材特不谐调,我不知道她不对在什么地方?
    幸而他适时俯耳告诉我,我这才注意姑娘的腹部,那隆起的曲线,侵淫着不知道又是什么样子的故事?因为当我牵上了她的手,那手脉上跳动着她怀着喜的脉象,那可是个不得了的大事。十六岁的花季姑娘,怎么可能有此异变;当时的农村是需要用生命来换取清白名誉的。
    可于洁清这个有着经济问题的会计,火已经烧上她自己的眉毛,要死寻活地,如今好有雅兴,关心起这档子的事。她介绍了这位姑娘的情况,却不符合我所感知的真实结果。她淘淘地说:“吴琴的大肚子,是脾脏肿大,是这里的地方病,是瘟神的作崇,是血吸虫病。”
    “是个可怜的姑娘。”于洁清继续如是说:“她是我们生产队的赤脚医生,就是她负责治疗本队血吸虫病病人的。想不到呀。所有的吸血虫病病人在公社卫生医院集中治疗,仅仅是几个月呀,她作为护理的医生,也患上了这个毛病。还有她的母亲,你看那位就是她的妈妈。”我转头看,果然从左侧门里走出一位中年妇女,果然她挺着更大的肚子……
    我迎了上去,拉上它干枯的手,细按手脉,确是脾脏虚弱之症。我疑惑地打量着她们母女,这两个人表面看,都是挺着大肚子,但完全不是一码事,这事又怎么了?
    辗转间,耳朵里却听这位妇女大嫂在夸奖我:“多好的姑娘呀,文静靓丽,纤细修美,温婉娴雅。”咦!明明是位农村妇女,出口之文,好儒雅,好文气。虽然我被她夸的羞红盈颜,但对她,当着于敏的面前,如此地评价我,我还是喜动心悦。
    心中一高兴,我就想施展一下自己所学的医学知识,为农民姐妹做点事,忘记了工作队员说话的禁忌,想临场区分出这母女俩大肚子的隐秘。正当我动念之间,也许于敏从我的表情中发现了什么?他委婉地:“呀了,今天我们是找于会计有事,过两天我请这位刘医生好好地为吴琴悉心检查。”说完,他客气地和母女告辞,随后携我和于洁清离处而去。

    出门的他方才动问:“你刚才是想告诉她们你了解的真相?”
   “是呀!有什么不对吗?”我如实回答。
   “你呀!怎么和你说呢?此事牵涉的人和范围多很大,而且这样子的事,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宜草率的。”
   “啊,那你,是知道真相的!我就知道这的个大肚子确是有问题的嘛?”
   “ 什么?”在一边听我们说道的那个‘于洁清’大大地惊讶起来:“这大肚子里,会有什么问题吗?明罢着是瘟神吸血虫!难道会有别的什么瘟神?”她一说完,仿佛想起什么?黑黑的脸蛋顿时唬的雪白。她哆嗦着身子说:“怪不得,一连发生好几起,年轻姑娘大肚子的问题。这,这,这……还有比瘟神更瘟神的恶魔?”
   什么?我的脑袋轰地一下涨大了!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6-12-11 20:46 编辑 ]
2005122416144323928.jpg

2005122416144323928.jpg

two_RyXnHXi7hVCb.jpg

two_RyXnHXi7hVCb.jpg

悠悠情系 施祥兴 发布于2006-12-18 21:16:26
当年的故事[八]
脑袋涨大了也与事无补,没有证据,什么也不能说。这里面可能隐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危险!也许真的会如于洁清说的,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我们不可知的:“比瘟神更瘟神的恶魔?”我不敢再深入地想下去,只是心里头放不下那个吴琴姑娘,和她正在日益挺起的肚子。还有于洁清所说的:“一连发生好几起,年轻姑娘大肚子的问题……”那可是好几位姑娘的清白人生。
    一提到于洁清,我就想起了于洁清其人,这人可是我和于敏棋局中的一个‘劫’,破解此‘劫’全局就活了。她的投水自寻,可说是她的倔强,她的怨怼,她的无助,她的失落……可是她在吴琴家表现出来的那种热心,善良,助人胜于己的品行,正是我们期盼的。
    于敏在与我分析她的性格时,就说对她,我们要动之以情,言之以理,细微体察,情到深处,势必能峰回路转……
    果然在她简陋的房间里,她扑闪着她那双大大的晶莹如水的眼睛,虔诚地倾听我和于敏的倾心而言。眼瞳里已经显形出,她仿是孩子做错了什么事情的羞惭之色。我知道来戏了。
    果然当我说到:“姐姐呀,你不容易呀,你为了这个家,为了你的三位妹妹,更是为了人民公社的需要,你毅然地放弃了学习,回到农村,参加农村的社会主义革命。在你的性格中组合着你的倔强,上进,吃苦耐劳的众多优秀品质。”此时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黑黝黝的脸蛋上泛溢着黛色的风华。
    我在心中赞叹,多美的姑娘呀,可惜她生在农村。我国的户籍制度,人为地把公民分为二等,城市居民和农村居民。决定了她日后一生不凡经历。她的付出应该比我们多多,她的生活应该比我们更加丰富!我一时间,心猿意马想入非非了……
    幸亏于敏适时插入:“我了解你的为人,理解你的行为,你是个不善计较个人得失的姑娘,你是气,你是看不惯,干部中的不正之风。你不愿意同流合污,但又不甘心他们的快活逍遥。所以你也拿,不拿白不拿,瞧瞧,你就是在这种思想的驱使下,犯了错误!你这叫一时糊涂,也就是你没有去冷静认识问题的性质……”
    于敏,停了停,这时候于洁清的大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泪水,盈盈欲滴。
    于敏,歇了歇,他在等待一个机会,现在时机成熟了,他把他的目光投向我,他的眸采里闪耀着成功的喜悦。而在我看来,这道深深的目光,竟然是那样的缠绵,那样的脉脉情怀……
    此刻,也就在我们俩人的目光,正交相缠绵的时刻。于洁清,她突然地盈盈啜泣,双肩不时地耸动颤抖不已……好一会儿在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声里,她终于倾诉完她心中的郁结。
    她泪眼婆娑,却生生地抬眼望向我们。我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因为我们已经完全相信她对于自己问题的交代,以后她就可以成为我们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我心头一块沉沉的石头落地了!不,是我和他的心头同时减负了!

    当然事情绝非那样简单,此后几天,我和于敏,以非常快捷的动作,依据她的交代查证落实。果然不出所料,在供销社收购站里查到了三笔,她占为私有的付款存根。此后我们又经过细致的工作,终于在她的出纳员那里,落实了她现金帐里短缺的现金。真正贪污了这个生产队现金的是她的大叔。至此,她的经济问题基本上核实解决了。依据她的表现,由我形成文字,书面向县四清工作团作了汇报。后经批准充许她参加和协助我们的工作。
    于敏的作风正是雷厉风行,很快参照于洁清的事例,查明了这个大队其他三名会计的经济问题,把他们解放出来。一局难以解开的死劫,一盘看似死局的棋终于下活了。
    很快,有于洁清和三名解放了的会计组成了查帐小组,并且很快在全大队展开了经济清查。由于有了,了解农村经济情况的人员参加。弥补了我们四清工作队员对于该业务的欠缺,可以成功的保证不冤枉好人。
    但是没过几天,新的问题有来了。那是因为:当时生产队的会计,文化水平低下,很少有初中毕业的,一般在高小水平,尤其是参与现金管理的出纳员,有几位几乎是文盲。整个农村的会计队伍,完全是在没有规范的会计制度下运作,以及人员的素质良莠不齐。而且还有以黄豆记数记帐的原始方法,出现在生产队的经济管理之中。这对于正确清理生产队的经济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和苦恼。
    这个问题我们苦恼了好久,好久。我们不能因为帐目混乱和糊涂,就把他们定性为贪污分子,也不能因为现金帐上的收支不符,就把他们以贪污论处。如果硬是如此做,势必会出现好几个,在麻津港大桥上跳水的冤死之鬼!
    问题的实质是技术上的不专业,造成了管理上的混乱,所以因混乱而导致的帐目不平,是不应以贪污论处的;我们的责任就是治理这混乱!
    这天我们就在宿舍里,那也就是我们的工作场所,仔细地寻求解决这个难题的方案。我好想凭着我学医的聪明脑袋瓜子,苦思出一个什么良方,在他面前露上一手。
    所以我就在于敏的对面,不时地翻阅会计凭证……无聊间,不小心打乱了,已经编辑好的单据。我心头一慌,就把分散开的单据,按着上面的编号,口里念念有词地唱着纸角上的号码:“1,2,3……9……18……20,21……”重新按号码整理,同时重复着帐簿内的摘要内容……一时干活干的忘了时间的流失,忘了对面还坐着一位挥汗工作的大男孩。
    天气是那样的闷热,房间没有电,使用电风扇成了我们生活中的梦想。那个老天爷爷呀,好会捣蛋噢!它辣辣地火暴,热的烦心,闷的扰意。烦扰之间我就把自己短袖衬杉的扣子,松下了两颗扣子。恰好一阵微风拂过,绕指裹颊清凉栩栩洗来,直侵我的心底……
    好爽哩!心灵一清,我更加清脆地低吟,那凭证上的号码,那帐簿上内容摘要。雪腻似的胳臂,纤细的手指,随着我忙的不亦乐乎!
   
    好久,就在这一平方的立体空间里,我感到一股好暧昧的氛围,像一张鱼网一样撒开在我的周身。裹挟我的心,神,意……任凭它的簸荡而不能自拯。啊,那是什么让我如此地眩晕?如此地把持不住心态的失衡?因为这时候,我就在那一瞬时的几秒钟里,从女性的特异感觉里,感知了一对细媚的眼睛,闪烁着那惊骇,那谔然,又是那喜,那悦,那情,那欲,那爱……糅合融会的复杂眸采,似七彩的光华笼罩住我柔弱的身子。如风般的在我灵魂里荡漾……
    迷失间,我恍然发现,我紫色衬杉的衣襟,被我那两位可爱的小东西撑开了;它们正欲欢蹦活现地,探头观看着这崭新世界的风情……我一见之下,急羞难堪无言自辩,再加上连日来的高温,劳神,疲乏,饥饿……顿使我冷汗淋漓,头脑眩晕,踉跄欲倾。
    朦胧间,于敏他推椅而起枪步过来,一把扶携住我摇摇趔趄的身子。弯身抱起,把我安置在床铺上。他的动作好快呀,一下子他那柔软的手掌,轻按我的额头,自语地:“这丫头,中暑了!”就不由分说地为我宽衣,那手儿竟然伸向我薄薄的抹胸,解我抹胸胸沿的扣子。这一惊吓差的让我背过气去,我牙儿恨的痒痒的,可又无可奈何?因为此时我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倘若我的抹胸给他毛毛躁躁掀开,那我今后如何面对世人?幸亏他只是轻解罗扣放松了胸部的束缚,以利我对于新鲜空气的吸收。好个于敏呀,他竟然没有移动我抹胸丝毫,我心中又感到丝丝失落。一时喜,一时恨,交替轮转,不知何以自处。
    一会儿,他楷抹去我额头上沁盈的汗滴。或许是那冰冷的汗珠提示了他,他又自语:“啊,莫不是,这丫头要强,把她自个儿饿晕了。”其实我真的是饿的血糖偏低,因失氧而眩晕。幸而他想到了,很快他启用了我们备用的葡萄糖,给我灌入了一茶缸葡萄糖水,方缓解了我体弱的尴尬。
    那时候我们和农民社员同吃同住,按照规定交给房东每月十八元,每月三十斤粮票。在城市里有这样子的伙食标准,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但是我们是和社员们同吃,他们吃什么我们也就吃什么?所以我们是长时期地挨饿,长时期地营养不足。这是闲话,且不说它了。
    这时候于敏在轻轻地揉搓我的小手背,他在自语地叨叨着“你这个,这个调皮的小丫丫呀,你不明白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你的行为启开了我的心智,你把我们复述的思维,转化为简单的方法。行呀,也只有你这样的小精怪,才做得出如此而已的事……”
    我心里在想,我做了什么呢?我当时是在整理被我弄散乱的凭证,在帐簿上查看所列内容是否正确。难道那就是最简单的方式?
    果然我心里想的正好是他说的:“以后我们用不到,无矢放之的清查。只需要让于洁清他们,依据原始凭证重新做一次帐。如果结余不符,帐款不准,差额大的,又说不明白原因的,再组织力量有矢放之。我们的工作就不再盲目,我们的时间就不再流失。”语毕。他的手指轻轻的在我颀长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他那里知道?他这轻轻的一刮,给了我多少慰籍,多少感动,多少缱绻的非非之思!
    他走出去了,临走的一句话是:“你好好休息!我去给查帐小组布置一下,这样我们就能很快地解放这里的全部会计。”他的心呀,全想在工作中。他的思想是非常奇怪的,他想的不是能弄出几个贪污犯,以炫耀自己的成绩,而是解放他们。他常说的一句子话,要凭良心,天地间是有双眼睛盯着的。
    刚才在我眩晕前的那一段感觉,现在想来,也许是错觉,是少女独有的思维过敏。当初我感知到的一对细媚的眼睛,那一种异样的眸采。其实盯上的不是我着装上泄露了什么春光。而是我认真的工作态度使他痴痴神往。以至被我误认为是那个什么的了,现在想来,犹为可笑。
    我躺在床铺上辗转不已,我的思想确实需要在运动中改造。应该像他那样的纯,纯的不食人间烟火。但是真的可以不食人间烟火吗?我们民族千古以来生生不息的爱情故事,不就是我们中华民族文化的精粹!它鼓励着我们为人类的自由,幸福,挚爱扬帆奋求!恰在其时,在我心灵的深处,突然流畅出一曲婉兮清扬的旋律;撼摇心弦: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晰。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泗。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址。
   
    我如痴如醉呀,独自陶醉这首古诗词的意境里,那朦胧的爱,那清醇的情,似雾似烟,缕缕飘渺……那是多么清纯美好的自然之恋,那是多么淳朴的至真至爱!
    我心池中的这一簇浪花?有谁能知?为何我心中的他给了我一片梦,一片梦的暮想朝思……我辗转反侧,反侧辗转……一时那心呀就无法安静。这下自己把自己折腾的够戗!
    一忽尔清理经济的工作,由于有于洁清几位的加入,正在得心应手地进行。一忽尔那吴琴挺着的大肚子,在我眼前晃悠。是什么原因呢?难道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已经品尝了爱的甘泉?一忽尔于敏那毛手毛脚的令我娇酥颤动的按抚……
    我正不知何以自处,门儿突然‘哐啷’一声,把我从迷离中喊醒。我猛然弹身而起,掩在身上的抹胸飘然而下,圆润紧致那一对小精灵,娇憨无忌地在屋檐下舞动……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6-12-18 21:19 编辑 ]
diaryF_060120462292.jpg

diaryF_060120462292.jpg

悠悠情系 施祥兴 发布于2006-12-27 11:51:56
当年的故事[九]
随着数声紧促的‘哐啷’声声,一阵大风迎面旋卷,一声巨雷当空暴响,顷刻间倾盆大雨泼天而降……谁能意料?一九六三年夏天,这场百年难遇的大雨,恰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光顾……
    一时之间,漫天墨黑,大地飘摇。那风,那雨,那雷……裹胁着自然界的巨大能量,撼天动地,肆虐横行无忌。悬挂在大队门前大树上的高音喇叭,嘶哑地广播着该大队四清工作队队长华逸棼的号召:“社员同志们!我们要大风大干,大雨大干,大雷大干,与天斗!与地斗!与阶级敌人斗!大胆揭发,迎接四清运动的伟大胜利!”
    突然一个震雷,迎着她的话尾巴连绵爆响,强大的气势阻止了她声势力竭喊话。
    真的是要命!这个时候她,作为当地最高的指挥者,不思自然灾害对于社员生活的危害,对于农业生产的破坏,竟然异想天开地要社员们放弃生存的努力,去大揭大发!真的是疯了……

    此刻我第一想到的是我的于敏,那在那里?他在做什么?
    此刻他正在离我三百米的一个被废弃了的砖窑里,他赤膊,光脚,一条裤头,浑身水溜溜地,对围着他的几位中青年男女,作着动员:“大家都是民兵干部,我们要发扬人民军队的光荣传统,先不要顾自个的小家,召集你们手中的兵,去守护,粮食仓库,牛棚,猪溷……给危险的社员茅屋固顶,保证不能让集体的财产和社员的生命受到危害……”
    我们可以听到,其中最积极的,最清亮的声音就是被解放了的几位会计,最突出的就是于洁清姑娘。这时候的她,把她长长的头发盘绕在头顶,赤脚,短衩,背心;浑身湿漉漉地意气风发。
    这时候有人问道:“用什么去给茅屋固顶?”
    回答的是:“去九队,收集鱼网,像撒网一般把屋顶罩住,下面用绳索系结固定。明白了吗?行动!”因为九队是专业打鱼的生产队,那里有的是历年结余的鱼网,正好用在救灾。

    于敏他们那里在行动,也许就在同一秒钟里,我也在这里开始了战斗。其时我经历了初次的惊骇,已强抑住狂烈的心跳。因为我明白了,我自己应该做什么?应该用什么样子的行为?塑造做人的品格!我以风快的动作,点亮了火油灯。记得在一本什么书里提到过:异性间,特别是在俩个有情人之间,冥冥之中就会有一种默契,俩颗心就会在一起舞动……
    平时看来是那样昏暗的灯光,现在倍感明净。在柔和的光线照耀下,我不加考虑把他的,我的皮箱倾空。极速地把八仙桌上的一应会计凭证,帐簿,表格。收集,归拢,存箱。完毕后即刻把陈放在四周的有关这个公社所有干部的档案材料,同样的迅速归拢,安全存箱。我必须枪在时间前面,在这间茅屋被风雨颠覆之前,妥善收藏保管。
    故任凭外面的风再狂,雷更烈,雨越暴……我就在这十多个平方的空间里,撇开了生死得失的犹豫,展开了一场保卫会计档案的战斗。心里没有了害怕,一心就为了这些,用阿拉佰数字组成的帐册,以及由文字构成的案卷的安全。那是关系到人的经济清白,政治廉洁的重大责任!说白了,这就是我和于敏必须用性命来捍卫的。一旦毁坏万死莫赎!
    仿佛茅屋的顶棚,已经支架不住风雨的肆虐,屋檐的四围已经有雨水的侵入,泥垛的墙壁已开始晃荡飘摇……那不吉祥的吱吱嘎嘎的声音,也已在逐步扩散……也许已经是最后的时刻,我把我自己的身子卧倒在两大档案文件箱上,细嫩的长臂把它们紧紧搂抱住,长长的眼睫毛开始了安详的闭合……
   
    不知何时,一个声音在茅屋的顶棚上,透过风雨雷声的喧嚣,注入我的耳膜:“鹭,鹭鹭……别害怕,我就在外面……”
    于敏的声音入耳,我像小猫儿似的躬腰跳起,一个虎扑窜出门外,在风呀,雨呀,雷呀的肆虐中,迎着从屋顶上翻身下来的他,拥抱上去……什么淑女的形象,少女的矜持,统统见鬼去吧!我们在风雨中跳跃,在雷雨中经受洗礼!
    雨呀,水呀,裹挟着风呀,雷呀……把我们两个鼓捣的浑身水湿淋漓。
    于敏,啊,啊地叫着:“你疯了呀,鹭,鹭……现在可不是闹着玩的辰光,快松手,放开我。我得检查我们的档案文件,那是万万不可受到损失的……”
    我乐颠颠地大声报告道:“档案文件完好无损!”
   “什么?”他似有不信,疑惑地问了一句。因为他刚才在屋顶上堵漏,其中一漏水的方位恰好在储存档案文件的上方。
    我当即拉上他进屋,指着两大箱子:“喏,你自己看呀……”我的嗓音甜甜地飘袅在雷雨中,萦回在这小茅屋的空间里。
    入目的他,一下子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他突然兴奋地失去了控制;有力的双臂猝不及防地箍住我,牵带着我在屋中央团团旋转……他那毛丛丛的没有刮尽的胡髭,要命地在我颈脖间游弋……“呀!”我尖叫了一声,本能地闪躲,不依地:“你弄疼我了,嗳,嗳……”
    一时,沛然莫之能御的舒爽,充实愉悅的感觉,起伏激荡的肌肤厮磨,两性间奇妙渗透的热力。犹如屋外疾风暴雨侵袭,泼头泼脑泼体地注进我们的骨髓,渗入了我们的意识。真的是想不到的呀,和他如此忘情地拥抱,竟令我的身子产生异样的顫慄,神搖意驰……此情此景是多么的熟悉,多么的似曾相识。也许那正是前世的缘分,前世的情孽经过时空的变异,在现世的重现!那丝丝缕缕的情愫,依然如故;依然风发。以至日后,人海的浮沉,时光的流转,它永远鲜活在心里面,不能忘怀!

    门外响起了急骤的敲门声,于敏应声松手,迎客在堂屋中说话。由于于敏回来了,我身上的压力减负了,紧张的精神松弛了,尤其是那一刻的激情过去了。几日来通宵工作所积累的疲劳,以及刚才所经历的艰险造成体力上的透支,一古脑儿地和我算起了总帐。我感觉好困倦,好困倦……不由地倦缩身子拜卧在两个大皮箱上。潜意识里只听到于敏在回答来人的问话:“青年人谈恋爱是自由的,没有听说四类分子的子女不能谈恋爱,再说我们国家也没有剥夺四类分子本人的婚姻自由……”我好想打起精神,听听这个于敏怎样说下去?这可是一个在具体工作中的敏感问题……我好有兴趣听他如是说?可我终于支撑不住地迷糊了……意识里,风依旧,雨依旧……
    不知道过去了几个时辰,我骤然在梦中惊起。那个梦太可怖了,那是在一个积满灰尘的种族祠堂里,一位柔弱的女子,被剥光了衣服,胳膊反转捆绑在廊柱上。熠熠火光,分外诡异,照映在一个光溜溜的大肚子上。一个丑陋的男子,挥鞭对着大肚狠狠鞭打,丝丝鲜血在双腿间汊流而下……
    这是谁,如此狠毒!思及我冲上去,想拉住这个丑陋的男子,可不知怎么地?这个丑陋的男子突然变脸,顷刻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咬了过来,我唬了一跳,豁然醒转,心儿犹是忐忑不已。原是南柯一梦!
    我抚胸一模,触手之处惊疑之极!我明明是困倦不支,而卧在皮箱睡着的,怎么现在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我明明是衣衫皆泥水,内外衣均淋漓湿透,怎么现在一身亵衣光鲜干净?是什么人揩抹了我的身体?是什么人为我更换了衣装?是于敏吗?这,这,这……我一下子惊慌地惊跳起来。他,他怎么可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拥我上床,更换内衣,窥探了我的胴体……正的是要命!这个于敏,你,你,你……我狠的牙儿痒痒的……
   
    啊!又来了一阵急骤的敲门声,声响打断了我的思维。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呀?正可谓是多事之日哩,我在心里埋怨着这天,这地,这人。同时在心里,莫名其妙地升腾起一股不祥的兆头。那个可怕的梦景,又突地触动了我的神经,难道这特如果其来的敲门声,与此有关系?
    我顾不得去怨责于敏的冒失行为,心里还真希望于敏就在我身边,天大的事有俩个人来扛!风雨中共担天下太平,那也是非常有趣的。我心里边念叼着他,边就快步地打开了房门。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挟着风雨,陡然摔了进来,跌爬在我的脚下,号啕大哭……
    我这一惊非小,慌忙地把她扶携起来,连声急询:“吴琴,发生了什么?快告诉姐姐我。”说着,我小心翼翼地扶携她进房,趁着她悲戚泪下,哽咽难言的当口。取出自己的衣服,替换去她黏满泥浆的服装。当我脱卸去她内衣裤的时候,明显地感受到她那肚子深处的搏动。那是生命的搏动,那是春的萌芽!她,她真的是怀孕了!可对于她来说,能是生命的搏动?能是春的萌芽?啊!
    在我的感叹中,她不顾自己还坦裎的身子,啜泣道:“刘同志,你救我,我,我是怀孕了,不是吸血虫病。天哪,怎么是这样子的啊!”她茫然地抬头望天,望着我。
    当年的农村里,科学根本没有得到普及,很多人,特别是像她们年龄段的人,是根本无法明白为什么怀孕,如何怀孕?这样子的一个人类起源的基本常识,对于她们完全是空白的。所以她就在悲泣之余,哽咽地:“这肚子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呀,是不是我遇上了黄鼠狼大仙了,还是遭遇了什么孤魂野鬼的祸害……”她大大的眼睛里期翼着某种愚昧的希望。
    如果真的是因为遇上了黄鼠狼大仙结下了珠胎,那是她的仙缘。如果是碰上了孤魂野鬼的纠缠,那是她的孽债。如果是这二者,她本人是没有责任的,她能保存少女的颜面和清白。如果不是,那她将开始恶梦般的人生。
    苍天若是有情,也会为这样的柔弱女子,一掬同情之泪。

    我小心地抚慰她,起出我自备的简易药箱,挂上听诊器,让她平卧床上,开始为她仔细听诊。诊器里那有力的搏动,真的是新生命的呐喊!无疑她确确实实是有孕了。但视她的表情,她确实是茫然无知。她是丝毫也不知,怀孕是由于男人和女人游戏规则的失控,而造成了的事实。她朦胧而无知?是她科学的缺失,还是有着我无法理解的原因?我不由地掰开她的紧要处,仔细探验,发现那里已经是被开垦了的一派狼籍。她确是妊娠了,而且是人类的妊娠。作为一名女性,那是值得引以为骄傲的喜悦!但对她来说,因为是来得糊涂,来得蹊跷!故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
    怕她的无知和缺失,怕她因一时的羞涩而隐瞒事实。我耐心地开导她,给她讲男人和女人的故事,给她说俩个妖精打架的情景……可她的反映依然是那样的茫然……但在她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似若有所悟的感触,这,这,这……这是什么缘故?
    一时我不知道如何地讲述下去,对着她的身子出神……她令我惶惑,蹊跷。为难之间,在我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平缓而又自信:“吴琴呀,你想想看,在你的梦中有没有做着过,像刘姐姐说的两个妖精打架的梦呢?”我回头一看于敏正从外间的客堂步入里间,我慌忙曳过床单把吴琴的身子掩盖住。回头就想嗔他几句,责他这么悄不吭声,像幽灵似的飘然而入,好不吓人!
    这个吴琴一听见于敏的声音,就支撑起身子,理了理飘在脸颊上散乱的长发,娇脸緋紅。她恍是想起了什么?我与她侧面相觑,一时见她意馳神搖,神态益显娇媚。我好奇怪呀,怎么突然像变换了一个人似的……是什么使她产生如此的神意迷离?难道应了于敏梦的说法,是梦给了她启示?
    果然她拥着被单,半倚在我的身上,如迷离,似恍惚,给我们讲述了她曾经梦幻的往事:“还是在去年冬天,她被集中在公社组织的诊治血吸虫病科室里,接受为期二月的免费治疗。就是在这个二月中,经常地断断续续地做梦,就是在那梦中发生了,如同姐姐说的俩个妖精打架的事情……不过不是妖精与妖精的打架。而是妖精在和我打架……飘渺虚无,如梦似幻……但在身体的感觉中就像实有其事。当我一醒过来,什么也没有见到呀,只是头脑晕眩,体泛无力!”
    啊!我心中大为诧异,世上果有此事?‘聊斋’里发生的那种美丽的,缠绵的,情深切切的鬼与人,狐和人,俩爱相悦的传说,竟然会出现在当今的世界里,大千世界里真的什么多有?
    我似乎感觉有什么不对!爱,特别是两性之爱,两情之悦,应该是在两厢情愿的基础上自然升华;怎么可能如此的鬼魅?一回头只见于敏正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6-12-27 11:53 编辑 ]
2005412823164390.jpg

2005412823164390.jpg

悠悠情系 施祥兴 发布于2007-01-03 20:42:37
当年的故事[十]
[十]

    于敏的一对细小的眼睛,聚焦在吴琴姑娘的脸盘上。一双清淡秀致的眉毛,微微地皱缩着,并且不时地在颤动。我知道他被吴琴关于在梦中和妖精打架的情节所吸引,他皱缩的冒尖所流露出来的表情,已经在告诉我,他对于这样荒诞的事件是不信的。虽然在我们那个年代,我们的这一代人,是从神传文化中熏陶出来的,认为天上有神,地下有仙,世间的万事万物有神在主张。但是我们毕竟是被科学启蒙了的一代。岂能轻易一个‘信’字。
    所以于敏就把他的这一对细小的眼睛,向我睨望过来,眸中所传递过来的光波,陈述着他此刻的心境。他对于此事的想法,看法和猜测全在我脑海里涌动。奇怪?他脑中的思维怎么会如此清晰地被我感知?冥冥之中真的有个我们未知的‘能’,在无所不能地操纵着我们的前世今生!
    我以为自己也在做梦,就在自己丰润的大腿上拧了一把。这可把他吓了一跳:“哎呀,丫头,你只是做什么?”他的目光就停留在我被拧的红肿处。我被他看的又喜又羞又惊!忙忙地挪移身子,使被拧处离开他目注的视线。
    此时我和吴琴偎依在一起,我没有回答于敏的问话,反而与吴琴轻声细语……我是从有关人类生命起源的角度切入话题的,所以我说的内容始终是纠缠在人类是如何受精,如何怀孕的诸多细节的过程中,于敏和吴琴的眼睛都是睁的大大的;听的入神入味。我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在一个有异性共处共存的空间里,把一堂性的知识说的如此地流畅,如此地淋漓尽致!

    于敏这个傻小子,听的可傻了……
    也许在他二十年的岁月中,他接受了我国传统文化的教育,知道忠,恕,仁,义,理,智的为人之道。所以表现在他身上,是对工作的忠贞,对人的宽恕友爱。
    也许在他二十年的生涯中,他接触着形形式式残酷无情的阶级斗争。政治的大风大浪锻炼了他,成就了他具有不同常人的敏感,能够悠然自如地对人待事。
    可就是在对于人,人类生命的起源。人和性,性和情之中缠绵复杂的感情纠葛,以及因为性因为情的悖逆,而演变出来的种种万恶之状。明显地过于迟钝和失措!
    而此刻的吴琴呢?这个可爱且清秀美丽的姑娘,在我剥茧似的,对于性对于性爱的层层叙述之下。她的神情由迷茫转化为紧张,她的神智由好奇演变成失落。她,她,她……当她明白她的怀孕是怎么一会事的时候,她的精神彻底的崩溃了,在一声凄厉的久远的哀号过后,她仰身倾倒,一时晕厥过去……无意间我给她遮盖胴体的床单飘然而坠。

    见此突然发生的不幸走光,我迅即娇娆地旋转我的身体,遮挡住她与于敏之间的视线。我不能因为我的失措而使吴琴姑娘再受身心的损害。女人啊,在她不愿意的时候,她的身体是世界上最珍贵最高昂的。
    幸好,傻小子于敏,犹是震惊在吴琴的哀号声中。当我再次回转身子的时候,他迎着我凄楚地一笑,无奈之状溢于言表。我不理为他是否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只是冲着他宛尔一笑,企图以我的温柔婉娩的柔顺,化解他可能出现的暴怒,以至影响对事件的判断和处理。因为我知道他,认理不认人的桀骜不驯的个性。具有这种性格的人,往往一怒就拍案而起!是不考虑什么后果的。
    也许正因为我适时地一笑,笑容中的妩媚,消融了他心头郁结的堵塞。他方才小心地询问我:“吴琴她怎么样子了?”随至坐到在他自己的床铺上,闪烁着一双细细的眼锋,不顾他自身水湿漉漉的衣衫,等候着我的回应。
    见他能如此轻声地问我,我心中一乐,知他已经没有事了。就离开了吴琴的身边,就坐在他的身前。捋了捋我散乱的发丝,悄悄然:“她,没有事的,她是因为明白了她自己的失身,一时气,急,怨,怒交加,心神闷堵而眩晕。这是因为她心中的支撑点——仙缘交合的扑灭,导致了他精神的崩溃。静卧一会,让她自己和自己打上一架,也许就没事了。”
    “你能肯定,她真的已经失身?”他似有不信?因为这个傻小子就根本不知道,什么为失身?什么为没有失身。
    我肯定地回答他:“确实是失身了,我刚才已经体检过她的身体,可以确认是人为的破裂。”
   “什么破裂,在那里破裂?为何‘破裂’就能证明是失身。”他是不明白了,故犹是喋喋不休。
    这可给我出了个难题,一个姑娘家,能对一个莽撞的傻小子明言,什么是‘破裂’?为何’破裂等于失身?这样子羞人答答的话题。转而我啐了一口,娇嗔地粉臉通紅:“你,你,你……这个也要知道呀?”
    见我如此窘态,又是那个尴尬的模样,他突然醒悟了什么?也是俊脸一红,只才嗫嚅地:“那就是说,不是神仙,不是狐狸的所为,不是‘聊斋’故事中的浪漫爱情,而是人为的罪恶!”
    “是的,人为的,可怕的,对妇女的侵害。”我如是回答。
    “那就不是属于,神,佛和阎王的管辖了。”
    “是的!”我不知道他为何有此一问,更加不明白在此时此刻竟荒诞地言论起:神,佛,和阎王的管辖所属。这个于敏,是不是因为过度担心吴琴,而弄的体温升高,思维混乱。故而我惶惑地舒展胳臂,伸出细细手指,就往他额头上按去;心里面却是焦急的不行。
    他却趁着我自动送上去的机会,一把就攥住我娇小玲珑的小手,抿嘴微笑。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止,感到十分驚愕!一时竟然忘记了把自己的小手儿,从他的掌控中抽取出来,任他所握。
    纤纤十指,互握互攥,纠葛缠绵,渐渐燃起那种椎心蚀骨,回肠荡气的愉悅,仿佛似一支琴萧低吟,如诉如歌,在悠悠然然的旋律里,身心荡漾……
    他突然问起:“今天初几了?”他笑的阳光灿烂,眼芒里闪动狡黠光彩。
    我心中一动,随即回答:“今日初九,正是我的生日。”我想他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会变出什么样的法儿来与我共渡。
    可他默默地数字着日子,初十,十一……十五……“好,来得及,还有六天。”
    “啊!你说的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原来不是为我的生日哩。
    “你呀,怎么会不明白的呀,还是你自己招惹出来的哩!”
    “什么哩?你尽瞎是黑说!”
    “那我问你?”他的手搖着我的手。这时我才警觉,我的手竟然和他的手缠绵纠葛在一起,脸蛋上腾起一抹绯红,慌忙地把小手儿抽了回来。
    “你肯定吴琴是因为被某一个男人欺负了才怀孕的。”
    “是!”
    “你确定此事与狐狸,鬼怪,魍魉无关系。”
    “是!”
    “你是不方便明确告诉我,你检查吴琴的全部的过程和你确切的依据。”
    “是!”
    “那就结了,一切不就是你招惹的吗?”他得意的笑了,笑的格外的狡黠。
     我不依了,马上回击他:“可不能如此地武断!你总是要拿出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呀。”
    “好!那我就告诉你。”他的细媚的眼睛,眸采频闪。“本来么,这件事我们管不上,那是狐呀,鬼呀的事,是另类爱情的故事。而当事人吴琴,也可以在仙缘中陶醉她自身的遭遇。这样她是清白的,因为村里人都是能证明。她并非是生活作风的不检点。现在呢?”于敏歇了歇,续道:“由于你的加入和科学的诊治,甄别了狐呀,鬼呀们的无辜。证明了那不是一段美丽的神话故事,而是十分诡异的人为的罪恶!这样子就需要我们为吴琴辩冤。这不就成了我们的工作了吗?你说,是不是你招惹它来的呀”
    “那我也眼见有如此的事实,能视而不见,知而不问吗?”我据情力争。
    “当然啦!这样诡异的罪恶我和你岂能不管,现在我不就是根据你,提供的吴琴遭受的欺负或是强奸的证据,以四清工作队的名义干预此事的,我和你就必须还一个明白给吴琴!但是你应该明白,我所以这么做,唯一的根据就是你对吴琴检查的结果。”
    当即我明白他说这番话的意思,知道他必须有个立案的理由。所以我立即明确告知他:“一切都是真实无误的,你必须给我,特别是给吴琴一个明白的结论。”
    “好!”他爽朗的答允,转瞬他继续道:“今日初九,六天后,我和你开始行动,因为每月十五,是血吸虫病防治,病员集中治疗的日子,而吴琴的被欺负,就极有可能是发生在这一段的治疗期内。至于你的生日么?忙完了这阵我再为你庆贺。”
    “呀,你可坏蛋了!”我听他如此说,心情一松。跳起来拍打他,气咻咻地:“我还以为你害怕鬼呀,狐呀的,而不敢去干预哩!”
    “ 谁说的?”他扬起了拳头在我身前舞了一圈。“我妹妹的事,我能不管吗?而且我生来喜欢冒险,越诡异越好,这下哥哥和妹妹手牵手去闯荡一下狐窝鬼殿。”
    “好哩!”我欢嚷一声,身影一纵,就去搂抱他的脖子,双脚离地由他挂上我欢快地舞了一圈。一时忘记了什么叫危险。也忘记了去计较他称呼我妹妹的无懒之举!

    也许,是我一时的忘形,惊动了眩晕的吴琴,她苏醒过来,犹是呜咽幽幽,啜泣不已。我知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后,内心撕心裂肝般的悲苦。我赶紧上去扶携她起坐,为她理顺松散杂乱的头发。细心温柔地安抚她,正想告诉她几天后,我们会给她一个明白的交代。
    恰在这个当口,我们住的茅屋门又被敲响了。于敏忙去开门,我旋即给吴琴着衣。不久一伙人陆续地走了进来,他们在和于敏说道着大风雨里冒雷抢险的种种又惊又险的情节,一个个多是兴高采烈的。多么可爱的一群乡下人,尽管他们是靠挣工分吃饭的,尽管区区一天仅人民币八分的工分值。他们还是尽力地,努力地付出自己的热情和劳动。保护了这一方人们的财产安全,多么可爱的一群人啊,我在心里感叹不已!
    看着他们在风雨中煞白的脸面,我和于敏不约而同地用自己果腹的饼干分发给他们,并为他们递上冲泡的葡萄糖水,给他们暖身消乏……当然在付出如此高强度劳动力的他们面前,是无济与事的,那仅仅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而已。
    他们没有丝毫的做作和推搪,那种吃喝时,粗犷的雅相和那热烈开朗,亲密无隙的场面也感染了吴琴,在她愁苦的脸蛋上终于露出了一缕微笑;仿佛是一抹嫣红的阳光,划破了密密的雨幕,给人们带来雨后天晴的欢悦。
    由于我身处在吴琴的同一个轴线的同一个点上,所以我看到了吴琴在闪露笑容的一闪念间,从人群里飘闪过来的一道眼芒,竟然与吴琴的目光在空中交缠,竟然是那样的深情款款,那样的缠绵极至。也就在这同一瞬时,我感受到吴琴的身子,一个哆嗦……啊!她为何有此激动的反映?我顺着这道目光向前探究。一张年轻清秀的脸谱,一对黝黑的眸珠,一付虔诚关切的神情,越过人群突呈在我的面前。他那一刻的表情,分明是恋人之间缱绻的情怀和真情的流诉。奇的是其中又夹缠着满容的忧愁和惆怅!他是欲言而止,欲动而静。吞吐不定,犹豫不已。既有无尽的怜悯,又显无可的奈何!
    这是为什么?难道,在吴琴的故事中还有故事……我凝目向于敏望去,他也突然地驚愕在吴琴的一抹嫣红的阳光里……同样的一个谜,留在于敏的心里面:吴琴为什么喜?为什么痴?为什么迷离?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7-01-03 20:43 编辑 ]
two_RyXnHXi7hVCb.jpg

two_RyXnHXi7hVCb.jpg

悠悠情系 施祥兴 发布于2007-01-19 20:33:45
当年的故事[十一]
[十一]
    那一抹嫣红的笑容,那一束灿烂的眸采……闪现在吴琴那曾经凄楚的脸蛋上,它是在给我提供一个什么样子的信息哩?
    那一缕缕,一丝丝,纠缠旋绕着的喜悦,颠痴,凄迷的情怀……不真是蕴涵着我们那个时代,少男少女们,多少朦胧的爱恋!多少渺茫的情感,多少热烈的情怀!这个吴琴呵,在她身上究竟掩饰着怎样的故事,以至令我为着她神摇意驰……
   
    那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天候呵!大雨如暴,滚雷撼天动地!隆隆不绝的震耳声响,把我从恍惚的神志中,拉回到现实的世界里。
    我牵挂着于敏,牵记着那些在大风大雨中枪险救灾的农民兄弟,还有被护送回家的吴琴姑娘。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在大风雨中是怎样地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奋勇拼搏!心里面的那种牵肠挂肚的惦念,那种牵缠系结的愁思,逼迫我在茅屋里团团乱转……
    若不是有两大箱重要的档案文件,需要我看视和保管。我会随着于敏,随着大伙儿去搏击风雨雷电!可现在我只能是焦急而又无奈地等待……
    腕上的手表,那对恼人的长短针,姗姗地指向十一点。
    是深夜十一点了,久等于敏不归的我,更是彷徨无主。不知道于敏那里发生里什么?为什么迟迟不归?这时候我方意识到,于敏他已经在我生活中,占有了那一角特殊的位置。我在为他的安危牵惦,心潮澎湃,无休无歇……与此同时,我想起那个夜夜陪伴我睡卧的十岁小姑娘,怎么深夜未回?小姑娘她那里又会发生什么?
    一想起,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让我意识到我将面临的尴尬。因为……因为今夜如果于敏归来,我,我势必与于敏单独地同处一室。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和一个大小伙子家家的,将会有多么地尴尬不便?多么地暧昧憧憧!
   
    突然风雨中响起了他那熟悉的脚步声,啊,他冒着大风大雨归来了。他在心里面可装着我哩,他担愁着我这个柔弱小女子,在雨夜中的安危,牵挂着我这位初出茅庐的女大学生,心理忍受力。他知我害怕黑夜,害怕鬼魅的传说。所以他冒着恶劣的天气回来了。听!他的脚步走的是多么地急促匆忙,以至于因他有力的践踏,弄的泥浆飞溅,发出来的汩汩声响,一声连接着一声,这声声响声,不正是他牵挂我的急骤心跳,他是多么想快快见到啊……
    多好的一个男子汉呵,多有魅力,多有魄力……其实女人心目中的男人,那就是要有担当,要有牵惦。换言之,女人需要男人。需要男人的是,桀骜不驯的刚劲,细蜜如柔的慰贴。于敏他敢做敢为又可亲可近,取闹起来不分男女,关心起来入木三分!近了,近了……就在他快要打开门口的时刻,我不来由地心慌气促,顫慄抖动……正在我不知道何以自处的当口,一个细高的身影,已打开房门后,背倚大门,迎着灯光冲我一乐,委靡地就地倾倒!
    我一见于敏如此光景,吃了一惊!迫我不顾一切地冲向他……帮扶他携同入房。我忙忙地冲了一杯葡萄糖水给他,同时取过毛巾为他擦抹水浸湿透的头发,为他抹去赤膊上身的水迹。口里怯生生地,一连声地问他:“你的上衣呢?上衣到那里去了?”

    见闻,他苦涩地一笑:“上衣临时给华逸棼遮羞了……”回答了我的问话后,他撑起精神,给我叙述了,护送吴琴回家以后所发生的一切经过。
    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迟迟不归还的原因。原来,当他们一行临时组织的枪险人员,离开吴琴家后,就拐向大队部去。就在行近大队会议室时,一股疯狂的旋风,夹杂着倾盆大雨,掀开了大队部的屋顶。推倒了泥围的墙壁,把一屋子的正在商议敌情的四清积极份子,和各生产队贫协小组负责人,连同工作队长华逸棼,以及几名工作队员一古脑儿地砸在了茅屋的废墟中。可想而知,这疯狂的风雨阻止了四清工作的进行,给了华逸棼突如其来的打击,以至于令她措手不及,在突发的事变面前弄的这位大组长,十二分地狼狈!
    幸好于敏他们正好就在附近,见况即行施救。由于没有乘手的工具,又怕弄伤了废墟中的革命力量。不得已用手扒除泥块,硬是以人的力量,小心地搬移塌垮的家具杂物……好一阵地忙碌,总算有惊无险地,一个一个地,把压卧於废墟垛的他们拽了出来。只不过是华逸棼其人,却意外地没有经受住风雨的考验。当于敏翻开大柜,把她扶携起来时,已经昏迷不醒,弄的衣服破碎狼狈不堪……也就在这个时光,于敏把自己赖以遮挡风雨的上衣给她裹上了。
    此后,当于敏和于洁清合力抬起,一架医药保健柜的时候,竟然从被砸坏的柜橱内滚泻出,几十条女用的亵衣。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因为使用这个医药保健柜的赤脚医生是位男性,男性的医生竟收藏了女性的亵衣?难道他有如此这般的嗜好?
    此时就在一旁的于洁清,看得发痴癫了。突然她惊讶地低吟了一声:“啊,这是我的一件抹胸,那一条是吴琴的内裤……还有,这,这……这都是我们这里姑娘们失窃的衣裤。”见闻,知事涉蹊跷。故于敏他就不动声色地推了推于洁清,嘱她:“不可声张,暂且保密。”
    其后,又经历了一番紧张的忙碌。清理场地,收集工作队散落的文件,就地安置伤者……实也够于敏他们折腾了一番,直搞的是人困马乏!所以当确认了昏迷不醒华逸棼,是因思想紧张,过度失控而失常外,且没有生命的危险时,大家也就分散回家了,此刻时间已经是当日深夜十一点了。

    我明白地听完他的讲述后,不由地心中一动,特别留意到‘女用亵衣’的情节。果然于敏撑持着疲惫的精神,加重语气地说:“你看,在医药保健柜里,怎么会收藏有如此之多的女用亵衣?你想呵,这是个大队赤脚医生专用的医药保健柜,使用这个保健柜的是位男性赤脚医生。在他的柜里藏着女性亵衣,而偏偏这些女性亵衣,恰巧是接受诊治的姑娘们被窃的。所以可以说柜藏的亵衣,是通过不光明的手段截取的。为什么这个人要窃取女性亵衣?是否他有这个嗜好?还是怀着别样的心肠?或者就是心理变态!”
    于敏,歇了歇,声音微弱地说道:“鹭鹭呀,你仔细的思考一下,这件事,是不是可以与吴琴的怀孕联系起来。你看哪!吴琴怀孕,不就是发生在这个大队,发生在集中治疗血吸虫病的活动期间。之间是否有必然的关连。推理出一个合理的结论,上报后我们就可以采取行动了。如果确实是,那么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了……老天爷的风雨雷电终于把狐狸的尾巴扯住了。我们的下一步,就可以……”
    可以什么?他没有能把该应说的,话的意思完全表达清楚。他已撑持不住委靡不振的袭击,身子终于慢慢的歪斜落地,眩晕过去……见况,我强抑住心头的惶乱,仗着数年医学院里临床实践的胆气,也顾不得男女之间那种避忌。替他卸了湿漉漉的下衣,拼尽我的气力,把他搀扶入床,用温润的热水,揩抹去沾染在他胴体污水脏泥。
    这下子,我的纤纤十指,最近距离地游走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方方寸寸的拈腻触及,荡漾出那种特异的气机流溢,丝丝缕缕骚扰着我的心绪,顿使我芳心大乱。特别是在那个要命的地方,沾染着点点滴滴的污水泥屑 ……一经我悉心温柔地处理,那个怪怪的物件儿,竟舒展起它那特异的身姿,放恣地显露着它那矫健不凡的气势!仿佛是要在这大千世界里,芸芸众生中,以傲人的姿态纵意挥洒它的风采!
    真的是要命,屋外是大雨滂沱,电闪雷鸣,风儿呼啸……大自然正在以它巨大的能量,营造出一个独特的氛围。把我,把于敏,把我们双双抛置在缠绵缱绻的涡流中,接受着友爱,情爱,性爱的碾磨。此时此刻,室内的灯光昏暗摇曳,我的心头惶惑意乱,灵智迷失,情起畸念……男性的那种刚健,悠忽的喘动,诱发了如云似雾的旖旎气氛,在我心中环绕缠绵……
    啊,怎会发生如此不堪的意乱情迷?难道这就是阴阳交际,异性相吸的自然之“场”对于人的本性的侵蚀?幸而于敏昏迷不醒,倘若醒了他会是怎样?难道我们双双,就会在缠绵缱绻的涡流中沉沦!
    想到了于敏的昏迷不醒,我方即惊觉!于敏是因为饥饿加疲劳,血糖低下而致眩晕的。他是倒在他的各种岗位上,他需要我的是紧急救治。此念一起,心意回归,本性复苏,神志清澄。我匆匆给他揩抹完毕,一方床单掩盖住他的裸露处,动作轻快地给他滴注葡萄糖水,渐渐地他的脉搏开始刚健的搏动,他的呼吸转入了深沉的安眠状态。

    我把油灯剔的亮亮的,我和衣倚靠在床上,不由地为自己刚才荒唐的意乱情迷而羞惭……也为于敏的那个小东西的调皮捣蛋,而哑然失笑……现在我忆起了于敏眩晕前说过的一段话:“鹭,鹭。你仔细的思考一下,这件事,是不是可以与吴琴的怀孕联系起来……”
    我就想到了吴琴,牵挂起她挺着的大肚子,清晰地记忆起吴琴她自己对于身体变化的认识。开始她以为是血吸虫病引起的脾脏肿大,后来经我的诊断和解释,她才明白她的肚子是因什么而挺大的。当时我明显地感到她在确知消息时的茫然失措,以及惶乱胆怯的神态。可知,她根本不明白他自己做了什么?以及是什么造成了她的严重后果。现在看来这个后果的始作俑者,很可能就是那个,在医药保健柜里藏匿女人亵衣的那个赤脚医生。

    我注意到于敏提到的六天以后这个时间,六天以后正好是这个生产大队。今年第二轮的血吸虫病防治的开班期。届时病患者,又得集中在一起接受人民政府给予的免费治疗……整整的一个月时间,这岂不是个好机会,我们就可以设计,在现场观摩到人如何变成鬼,鬼如此害人的恶迹。
    转念间,我想到了吴琴。吴琴和一男性青年,目光交际时的欲喜似怨,欲言又止的神态,以及那内容丰富的,一抹嫣红的笑容。同时我又自省自己,刚才我那一时意乱情迷的失措……
    我不明白这个情,这个性,这个爱,里面会包含着多少的未知变数。大千世界中,现实生活里。自古以来,一个情字,一个性字,扭曲了多少人的生活轨迹,把一个神圣的俩情之爱,闹的乌烟瘴气……
    啊,青年男女间,该有怎样的爱?该有怎样的情?该如何地去挥洒,情爱的真谛!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7-01-19 20:35 编辑 ]
md_1161076822813.jpg

md_1161076822813.jpg

悠悠情系 施祥兴 发布于2007-02-03 15:41:36
当年的故事[十二]
天安静了。
    风,雨,雷,电……终于因为它们的倾泻,疯狂发泄完了,力尽而歇。虽然大地被它们糟蹋得一蹋糊涂。但苏醒后的村庄,依然是冒起了袅袅炊烟……虽然家家煮的不是香香的大米饭,但那稀薄的米粥,依然给人们以新的力量。
    红色的年代中,辉煌的造势,人们追求的不是物质上的享受,而是对于政治的忠诚。大队的会议室蹋倒了,很快在工作队长华逸棼的督促下,又重新建造好了。会议室前那棵银杏树上,那只高音喇叭又开始了关于阶级斗争的新一轮的教育。
    现在它正在大声地告诫着:“……如果我们的党不管不问,那么就不要多少时间,我们的党就会亡党,我们的国家就会亡国……” “就不可避免地要出现全国性的反革命复辟,马列主义的党就一定会变成修正主义的党,变成法西斯党,整个中国就要改变颜色了。”
    听起来真的是好吓人的,难道我们的国家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需要搞得如此地人心惶惶?

    我这里在胡思乱想,那边于敏经过十数小时的休息,特别是经我给他灌注了米汤之后,他的体力和精力惭惭地恢复过来了。
    我听到了他的床铺在微微摇动,抬首透过他蚊帐中的间隙。见他已经支撑起身子,面露惊容,他一定在想:沾满污泥的身子是谁为之沐浴?水湿淋漓的裤衩是谁为之更换?他愕然地注视着,自己裎裸的身子洁净而滋润。犹是那身子底下的怪物儿,也爽爽的换了新貌,还不时地在忸怩起伏……
   我在心中暗暗发笑,这个于敏呀,竟然在酣睡中无发控制自己的性态,出尽洋相!他仿佛已经发觉了他自己的失态,满腮飞霞。他不安地转脸觑探,见我正安详地在浏览新的社教通讯。方安定了忐忑的心绪,忽忽的更衣起床。当我们的目光再次相遇时,他满蕴羞惭地面对我灿烂地一笑!那笑容里正是什么都有呀,一时令我瞅的呆呆发痴!

    恰在这个时候,一个蓬头散发的小女子,撞门而入。砰嘭的声响惊的我心如锤鼓,闪身而起。撞门进入的人一下子就攥住于敏,嚷嚷着:“快,快,快!有国民党反动派的军队,进了我的家。他们,他们正在逼迫我的父母,交代出党员干部和四清工作队员的名单!”
    “什么?你说的是什么?”于敏敏捷地摇撼她的胳臂:“你说?你再复述一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边的我已经惊得花容失色!难道这小女子叫嚷的是真的?真的是国民党反动派进入了大陆,一切的一切就如政治学习上说教的那样,发生了乾坤倒转,天地倾覆……我们的国家真的变色了?天天嚷嚷着什么防止亡党亡国的……难道就怎么快地应验了?我一百个的不相信!所以我对着这个不速之女人就吼:“你疯了吗?谣言,反革命的谣言……你可要吃官司的!”
    经我一吼,于敏已经镇静下来了。一边他好言地劝慰那报讯的小女人:“你歇歇,喘口气,慢慢说,说清楚!”一边他信步至门口,静默地观察倾听一会,见天空依然是那样的蓝,白云依然是那样的悠闲和平,四周的农居依然是那样的安适……丝毫不见异象,心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退一万步说,如果真有那么几个反动分子,也不过是小小泥鳅,成不了什么气候。怎么可能在如此安逸和平的环境中,会发生大规模的入侵!
    他的目光扫向了我,眸采里跳跃着横刀跃马的喜悦。他细眯着眼,拍着我的肩膀,笑的灿烂:“鹭,鹭呀!如果真的遇上了,你与我生死与共,在烈火中演释我们对共和国的忠诚……”我不由地羞红满腮,这个于敏,竟然在如此时刻,向我作如此婉言亲热的告白。那可是他真情的流诉,其间蕴涵着万千柔情……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地去回应他。此刻我已是笑靥如花……心中热血沸腾,期盼着真的来一场战斗,让他与我共同参与,在血和火的考验中,缔结我们两爱的百年情缘!

    我这里做着如缘的好梦,他那里那个来报讯的小女子,已歇了歇缓过了气,口齿伶俐地:“昨夜,就在老天爷爷拼命发疯打雷下雨的时候,有三,五个披着麻袋,身着黄军衣的人员进入我家。把我家的父母,老奶奶管制起来。声称他们是国民党华东特什么支队的,反攻大陆登陆成功。你们是地主任富农,是共产党的阶级敌人。要我们交代,共产党,民兵,贫协干部……逼迫我们交出名单,并且要我们……向他们控诉我们受到的打击,压迫……”
    “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于敏不动声色地问道。
    “反动派冲进来的时候,我正巧不在家里。当我回家发现情况不对,就躲避在猪圈里,一时不敢乱动!因为有个兵小子一直虎视眈眈地守卫在那里。一直……一直到今天,我见那个兵小子缩进了院子里,正巧遇上了,遇上了也是跑出来的高家老三,他们那里也有三个兵小子,捆绑住他们的父母爷爷,拷打逼问,强逼交代!我就和高家老三商量后,我来这里找你,三小子就直接去大队了……”
    “果真有事!那我们还等什么?”我不由地急噪了。把目光迎向了于敏,于敏的目光也迎向了我,四目交接,相互缠绵,瞬间心意贯通,热血回旋。我恨不得把一腔热血洒在这一块黑土地上,书写自己的青春!这事就发生在我居住的大队,当然我是义不容辞!
    我把我殷切的眼光注定于敏,我知道他,当过兵参过战,所以我是信心实足。有他在,去对付几个小毛贼,我的感觉是好轻松的,就像玩游戏似的,一定好玩!
    可我又突然发现,他的目光在异变,原先温柔细腻的眸采,变得如此地野蛮兽性……平空地让我心里牵挂着莫明的担忧,陡然间又见他神采飞扬跃跃虎纵……此刻的他,就宛如搭在弓弦上的箭,随时欲发!果然片刻之后,他的那对淡淡的细细眉毛,竟然也飘忽舞动起来……

    很快,我们在小女人的指点下,接近了那一间破烂的茅屋。接到紧急通知,而迅速集合起来的民兵们,也已全部到达。现时数十个人如临大敌般地,团团包围了这一间貌不惊人的破屋。于敏正忙忙地在猪圈边缘部署破敌的行动。说着说着……他突然感知在那里,发现了有什么不对?他摆摆手,停止了部署。他抬首四顾:夕阳下,野田里,风儿微微,草尾摇摇……这那里像有什么不测的事变发生?如果说是国民党反动派,趁着我们全国上下搞四清运动之时登陆上岸,饶幸占有了一些地方。也非得弄出个极大的响动出来不可?岂能如此地静逸平和?说有国民党反动派来了!岂不是咄咄怪事!
    他心中起疑,即时放下了手中的三八大盖,令民兵们就地不动,扬手招我近前,迎着我宛尔一笑,目光中又漾出了他那特有的奕奕锋芒。那丝丝缕缕的眸采,无不直探人心,余韵缠绵,悠然神往回荡不己。正当我陶醉其间,他过来拉上我的手直扑茅屋,并叮咛我:“别怕,这绝对不会是国民党反动派?也许就几个小毛贼罢了。跟着我,我们俩去会会他们……”说着就一脚踹开了大门,拖上我像两头灵巧的狐狸,往堂屋中窜入……
    入屋一瞧,差的把我气的背过了气。原来,闹的十分紧张的国民党反动派入侵事件。竟然就是九队的几个小青年在恶作剧。他们歪戴着纸糊的国民党军队的军帽,穿戴着解放军的旧军衣,手里挥动着皮带。正在不时地鞭打滚卧地上的,已被捆绑结实的地主富农婆和他们的几个家属们。他们嘴里犹是在不伦不类地训斥着,这一些可怜的家伙,强令这些家伙交代当地的党政军的情况。
    这个玩笑开的可太大了,也许在他们简单的头脑里,简单的认为:地主富农们必定是反动的,必定是对共产党怀有刻骨仇恨情绪的。只要化装成为国民党分子,就能诱惑他们说出埋藏在心底里的话。想当然地认为地主富农婆一定是顺着国民党,反对共产党的。他们现在已经装扮成国民党了,所以他们要讨出这些家伙的内心话来。以求证明阶级斗争的必然性和严重性,以便有了证据狠狠教训这伙专政的对象。
    这个玩笑能开吗?如此严肃的政治斗争,岂能任意枉为。见况愣了愣的于敏,知道事情闹大了,他当即大喝道:“放下你们手中的破烂家伙,站在一边去,听候处理!” 随即挥着手势指定他们蹲到屋旮旯里。并示意我:“看住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乱动了。”可这几个不知道利害的小鬼头们,还在不服气地嚷嚷着:“我们怎么啦,我们是在考验这几个万恶的地主,富农婆。我们在深挖他们的真实心思,你敢拿我们怎么样?”
    这几个愣头青,真的不知道此事件的利害!还犹是不服气地乱嚷嚷。我实在是为他们担了一份心思,害怕他们把事情越闹越大。因为这牵涉到政治,那后果是十分可怕的。正想去阻止他们……于敏呢?一时在为几个被违法捆绑的地主,富农婆的家属解绑。也分不开身子去教训他们,告诉他们事情的严重后果。以至他们还一股劲儿地胡乱哄闹:“我们穿戴国民党军队的衣帽,那是假冒的啊……犯法吗?”   
    愣头青们的话音未落,门外冲进来一伙人来,不由分说地拥向屋旮旯,把正在乱嚷嚷的他们几个
用手铐铐上就走……于敏起身一看,竟然是县公安局的同志在华逸棼的带领下,闯入铐人……于敏刚欲开口试图说明情况,华逸棼咄咄逼人的气势就堵了过来:“这可是一场严肃的阶级斗争啊,是新生的反革命分子对无产阶级的公然挑衅……”说着她竟然高举起纸糊的国民党军队的军帽,在头顶摇晃:“社员同志们大家看看,这不就是反动派的军帽吗?这就是反动分子亡我之心不死的铁证!这就是我们无产阶级专政的伟大胜利!”说毕她扬长而去!
   “ 疯了!这个女人 !”于敏他无奈地悲叹道:“明明是几个不知利害的小青年,闹着玩的一场恶作剧。现在可好,被上纲上线了,他们的行为就成了新生反革命分子的现行犯罪活动!唉!本来明明是可以说服教育的,现在就非判不可了!”

    不幸!事情的发展果然应了于敏说的话。自那日起,朱行公社四清工作队决定:立即在全公社四清工作队中抽调了强悍的力量,组成清查以高咨文为首的反革命集团的专案小组。开始全面深挖该集团的后台背景和组织系统……这个高咨文就是这伙小青年的为首人。从此刻起,也就决定了高咨文等人的政治生命。一时闹的满社风雨,人心惶惶……
    我和于敏,也接到了通知,集中到大队参与清查。当我把通知递给于敏时,于敏按捺不住心头的激愤拍案而起:“胡闹!这个世界怎么啦?一定是疯狂了……”见他如此盛怒,吓的我顿时花容失色,我不管不顾地窜跳上去,用自己的纤弱的身子压倒他,拼全力地堵塞住他的嘴巴。要知道在那特定的政治气氛中,稍有不慎和失语就会招惹天大的祸事。故一时满室皆惊!和我们在一起工作的几个青年小伙姑娘们,也惊吓得面面相觑。
    “大家都能明白他们几个不是反革命,他们仅仅是因为顽劣过分,满脑子痴迷在什么被打倒的阶级敌人,不甘心灭亡的说词中。他们就糊涂地认为,被划定为地主富农反革命的人,一定是反对人民政府的。出之于这样子的原因。这几个人就起意假扮国民党反动军队,以求套取地主富农反人民的口供……”于敏挣扎着向我们大家说明他对于该事件的认识和态度。他紧急着又说:“充其量,他们是扰乱了社会秩序,给个劳教,给个拘留也就不得了了,看现在的架势……他们是完了……”
    他无奈地回转身子,牵扯着我的胳臂,问我:“我们来干什么的?不就是帮助农民兄弟,清查四不清的问题吗?是教育他们也是教育我们自己,热爱社会主义吗?怎么把专政的矛头指向人民自己呢?啊呀……”
    瞬时间,他全身的张力和盛怒之气顷刻尽泄,他的身子慢慢地在我身前委顿落地。片刻他竟然匍伏地上,哽咽号泣!我知他内心的痛苦已到极处……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挽回的哀痛。啊!男子有泪不轻弹哪!
    我在感叹之余,突然在我心中划过了一道明亮的闪光,这个于敏,他有多么鲜明的性格,多么爱憎的是非观念!这是一个多么好的男子汉呀,他的一切是透明的,坦然的,闪亮的。

    经怎么一闹,打乱了我和于敏计划好的步骤,那个已经是呼之欲出的戕害年轻妇女的魔鬼,得以苟延残喘……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7-02-12 13:52 编辑 ]
md_1151983295210.jpg

md_1151983295210.jpg

悠悠情系 施祥兴 发布于2007-02-22 16:19:13
当年的故事[十三]
[十三]
   
    这个于敏呀,认起真来就像一头疯狂了犟牛。我呀以我少女纯净的柔情,也无法能动摇他天性中的执着。他终于率性地,就几个小青年的所谓“现行反革命事件”。上书给松江县四清工作团团委员会,直接申述了他的意见。他的文字在工作团内部的一次会议上,转化为铿锵有理的话语,引发出一场悍然大波。
    当然我们不可能知道,这一场悍然大波的具体内容。当时中国共产党党内的两条路线的斗争,并没有表现出如同以后几年的激烈动荡。但从于敏和我接收到上级的指令来言,那种激烈,那种动荡已经初露端倪。
    上午我们收到的指示是:“从阶级斗争的实际出发,提高自己的阶级觉悟,从重从严地打击一切阶级敌人的反革命活动。对于在红光大队发生的反革命事件,一定要坚定不移地扩大战果,予以狠狠地打击。”
    过不久的第二次指示是:“我们必须为历史负责,你们的任何结论,必须有坚实的事实为证据,经得起历史的检验!慎之慎之!”
    紧急着的第三次指示是:“以阶级斗争的观点,看待在你们周围发生的一切。务必牢记不忘阶级苦,不吃两茬罪!对于胜利的果实,必须以党性捍卫。”
    这是什么和什么呀?这些上级的指示,已经不是代表某一级组织的集体决定。而是侵透了某几个负责首长的个人意志。里面孕育着两种对立的思潮……当然目下我无法去预知今后会发生什么?但当历史的进程跨入了1965年时。顷刻旋动的大地,为我们演绎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两个阶级的搏斗,两条路线的拼杀!让我跌破了眼睛,看明白了这一种史无前例的群众运动,运动群众的伟大魅力!
   
    不过,当时的于敏,却没有如同我一般的,有着如此敏感想法。少女慎密的心思可比他看的透彻一些。他这个傻乎乎的小子呀,还是迷信在他习惯了的组织原则中。没有顿悟到如此意见相左的几项通知,通知背后所隐含着的巨大风险……这不同内容的通知,出于谁人之手?这人又是代表着什么样的政治风向,是东风还是西风?他对此一无所知?或者是他对于政治后面的风向,引发的后果不屑一顾!
    当时他对着我宛尔一笑,但又深沉地说:“这三个通知,对于我们执行者来说,具有同等的约束力。因为在它们之间没有明确的否定,后者也没有肯定地否认前者,它们是并存的,合理的。所以刘鹭呀,你我两人,就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把好关口!认真执行:“任何结论,必须有坚实的事实为证据,经得起历史的检验的指示!”他有力地挥了下手,显示了他果断的决心,表示了他甘于承担风险的责任。
    我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刚强的男人哪,有时也是需要女性的温柔,充分地去缓解梳理,紧张和压抑的心绪。我理解他,他是不忍这几名,糊涂的愣头青们被栽上反革命的罪名。葬送了他们年青的前程,葬送了他们家族作为人的尊严。因为在那个年代,倘若一个家族中出现一个反革命。或是地主呀富农呀右派分子什么的。那么和这家族有血缘关系的任何一人,都会受到无休止的株连……此外他当然更是不希望有人,踩着无辜者的清白去染红顶带;去残踏人间的人本睦,人本善,人本谐的融洽相处。

    此后,我配合着他,仔细而有认真的过滤,甄别每一条来至于群众中的揭发。不管是子乎乌有的,不管是披风捉影的,还是被牵强附会的……都一一的认真排查,以充分的旁证来澄清,对于这几个青年人的,不公正的举证。
    白天我们顶着烈日,深入在他们曾经活动过的区域里,向人民群众取证。晚上我们在昏暗的油灯下一一的细辨,认定符合逻辑结论。我们是在以我们的努力,企图挽回他们的政治生命。尽管他们必须为他们,假冒国民党军队的顽劣行为负责。但毕竟和对于反革命分子的惩处,有着天壤之别!
    政治啊,有时候就表现出它的虚伪和欺骗。这时候我们才明白,政治并不是清澈澄明的,它有着它固有的内核的。在适当的环境气候中,就有可能显示出它十足的无耻!
    当我们以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据,逐步分解了所谓反革命事件的本质以后。眼见曾经喧嚣一时的破获了“反革命集团”的这个所谓的四清成果,也终成泡沫。可是当时求功心切的,善于在阶级斗争中长袖善舞的,大队四清工作队队长华逸棼,她是不乐意如此轻易地失去了她心念中的机会的;因而她开始了新的活动。
    而我们呢?具体的说就是于敏和我这俩个,不知何谓是阴谋阳谋的人。反而十分幼稚地认为,我们对于这几个特别顽劣的青年是问心无愧了。他们至所以在拘留所里还需要停留一段时光,那是法律对于他们特别顽劣行为的惩罚。正是因为我们的幼稚,所以当后来专案组解散,我和他也没有怀疑到里面会隐有什么猫腻?
    事情是不是如同我们良好的心愿一样发展?历史是不是也会一时地失控,一样的助纣为虐?当时我们是不得而知。不过历史是公正的,事情到了公元1976年,在医院里我见到了朱行来的一位病人,方知道当时的几个顽劣的青年,他们中的三个为首者,最后依然被判决为现行反革命。此后他们经历了十二年的牢狱之灾,方得以纠错释放。这样的结果说明了工作队解散以后,新组成的公社领导班子没有重视我和于敏确认的事实证据,我和于敏的心血付之东流……

    真的不好意思呀,我把话题扯远了。但我不得不为了故事的完整,插入这段情节。因为这段情节,将是我和于敏,在青年时代曾经创造的辉煌,辉煌中的耻辱!我们作为四清工作队的一员,是有愧于当地农民的。历史记录了我们的无知,荒谬。
   
    现在我再回复到当年的故事中去。时年已经是1964年的秋天,萧条的秋风,吹拂着萧条的秋景。阶级斗争没有给人民带来了经济上的起色,生活上的实惠。人民依旧是贫穷,依旧是褴褛,依旧是困顿。但是对于革命,对于阶级斗争却是无比的狂热,因为在善良人们的心理中,贫穷,褴褛,困顿。是地主,资本家,反动派,旧社会带来的。只有无休无止,斗,斗,斗,斗上个十年百年。把这些害人虫打倒打垮,才能迎来人民经济腾飞,生活的节节向上。所以为了幸福的生活,贫困的农民,才最醉心于革命。因为革命最起码的利益,是可以给他们记上一天十个工分,那是人民币八毛呀。
    所以回绕在华逸棼身边的积极分子们,大多是对于集体劳动不甘兴趣的懒惰虫。他们对于生产,对于救灾,对于治理血吸虫病……如此之类的务实工作是不上心的。他们需要的是政治,需要对于生活在中国大陆的地主富农,资本家斗争,斗垮,斗灭。然后农业生产就理所当然地会上去的,血吸虫病就会彻底驱净的。阶级斗争一抓就灵,斗,斗,斗,人民的生活就在斗争中提高;田地上的庄稼也就在斗争中创造辉煌。
    这是一把上方宝剑,谁也无可奈何的。当然我也无可奈何,于敏也无可奈何。其实无可奈何的何止我们两人?那时有许多人啊,默默地用自己的务实的双肩,杠起了这刚从大饥荒中走出来的天地!

    我默默地在心中感叹……过后,我便侧身仰卧在自己的小小床铺上,大大的眼睛满有意思地随着于敏的身影在游走。小小的房间里又充溢着我们俩人,非常美妙的气息。那温存祥和的两性两情的刚与柔的气机,融会旋转,相济贯通 。是多么那个地,洋溢着一种能激荡少女情怀的诱惑……
    这个小小的世界里,没有政治上的尔虞我诈,没有红尘中的功利追逐。有的是一种沁入心脉的滋润,一种抚慰前世今生的至情至挚!人和人之间的祥和和谐,人和天和地的共谐共振,那才是人的生活真谛!我不需要与天斗,与地斗,更不喜欢人为地去与人斗。那斗滋生了仇恨的积累,那恨便使道德沦丧。人间就有可能发生永远没有休止的遗恨,势必小至对人,大至对于国家造成隐患。   
    幸而于敏的处置是恰当的,而且附合我的心意,我们之间的配合,相当默契。我们不能在人民的生活中,人为地去制造矛盾,制造仇恨。所以当工作团党委宣布解散专案小组,停止了对于‘反革命事件’的追究;我们就特别地开怀高兴。于敏说为我补上一个快乐的生日,就拉上了我赶上十几里的乡间小道,去了张偃镇美美的饕餮一餐。归来的路上,他竟高兴的打着赤膊,穿着裤衩,跳入治理血吸虫病害的河道中,和社员们一起挥锹劳动……疯的他快活异常,真是有他的。
    我痴痴地注视他忙碌的身影,幽婉的心绪随着他的举手投足而起伏。那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尴尬羞涩的场景,那曾经在无意中发生了的亲密接触……现如今依然如潺潺的清泉,回旋激扬奔流在我的心坎里,竟每每使我意迷心摇……他呀?他怎么会有如此大的魅力,用的是什么样儿的办法?把我这个少女的心儿攫住。是他拳拳的认真劲?还是他淡泊的平常心?

    正在我恍惚游弋间,心中的爱,恋,情如水如泉地在静静地梳理流淌……突然有二位姑娘飘然而入,阻抑了我如绵的思潮……我刚欲转思反问,她们突然又霍地掩脸拜伏在桌上悲泣泪洒。我吃了一惊!霍地翻身下地急询:“怎么啦!俩位,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同时于敏也已放下了他手里的一切忙活,神情端肃地扑煽他那对细小的眼睛,向着我这一边注视,一边就打着手势,示意我,噤音别让她们知道他的存在。此刻机敏的于敏,也许已经感觉到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会在顷刻间爆发!男性的存在可能会造成某中尴尬,所以他就掩身一边,静待我这里事态的发展。
    我在心里嘟噜,这事与女人有关?而且又是难以启齿的敏感问题!想到此,我安稳住自己颤动的心跳,语气轻柔而委婉地:“啊,静静心,这里就我们几个,大家都是女性,发生了什么?和我说说,我们工作队为会你们作主的!”说吧,我轻悄悄地靠近她们俩,双手轻柔柔地梳理她们业已散乱的头发,且耐心而有平静地等待她俩的诉说……
    一时茅屋里的空间,突然地变得十分寂静,桌子上的三五牌闹钟的声响,仿是被突然地放大了无数倍。嚓,嚓,嚓的音响特别地扰乱人意,血压也骤然猛升……

    数十分种以后,两位姑娘抽搐着的双肩,终于停止了抖动,其中之一齐耳短发的姑娘,抬起了泪眼朦胧的俊脸,双目直直地痴呆地凝望着我,石破天惊地,嗫嚅着说出一句话:“刘同志,我们俩人在血吸虫治疗队里被迷奸,被污害了!你们可得为我们作主啊……”一时悲泣之声又起,哀号连连……
    我强抑制住自己的心跳和慌乱,控制住自己不断攀升的愤怒心怀,细细地了解她们被迷被奸的整个细节和过程。并且细仔地做好了笔录,心想只下可给我抓住了魔鬼的尾巴,掐住了毒蛇的三寸!
    可是当我好言好语安定住她们的心绪,送她俩回还之后。于敏他瞪着他的炯炯有神的小眼睛,围绕我身子,拿着我书写的记录团团乱旋,一时我被他旋的满眼昏花,嗔怒地:“怎么啦你!那里又不称心了?”
    “呵,呵……”他一觑我含瞋薄怒的神情儿,无奈苦笑。转换口吻:“你呀,鹭鹭小姐,百密一疏呀,那个魔鬼是谁呢?怎么没有明确的特征记录!怎么没有联贯的作案描述!怎么没有一条完整的证据联结呢?这,这,这……我们能凭着它?给魔鬼以致命的一击,令毒蛇无法逃遁!”
    我被他的连串数问,被矇的一时不知南北……好在我很快的清醒了。故而我一把夺过了材料,抖动着我的记录,喜媚一乐,侃侃而言:“你呀,你……用脑子想一想吧,这是迷奸?是用药物迷失了人的本性达成的犯罪。她们能说得清楚吗?而况这个魔鬼,这条淫蛇他能凭着你我的文字记录和云锦,汾菇她俩的口述,就能就范,你不明白魔鬼的背后有靠山吗?你不知道淫蛇的秃顶上有一顶大红伞?这就需要你的工作,你的努力去为她们,也为吴琴她,还个清白!”
   “ 啊!啊……”他被我连珠般的数落,弄的直愣直愣地,不过恰好使他警戒起对手的狡猾。他跌坐在椅子上,抚额沉思了片刻。窜跳过来,拥住我纤弱的双肩,喜悦激奋地:“好个刘鹭呀,你呀,亏你提醒了我,我们必须掌握铁的证据,我这就安排一条金钩勾它妈妈的一条大鱼!”他的细媚双眸中,升腾起灿烂的云霞……
    与此同时,我抖掉了他抓在我肩膀上的双手,嗔怒地大叫一声:“哎呀,你!做什么呢?把我弄痛了……”其实在我的心里,好喜欢,好喜欢的噢!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7-02-22 16:20 编辑 ]
bgt.jpg

bgt.jpg

悠悠情系 施祥兴 发布于2007-03-15 19:05:24
当年的故事[十四]
红光大队的西南面,坐落着一幢古老的街镇。
    碎石砌就的小道,三人宽的通途。两旁有五六间冷落的店铺。这里经过了私有制的改造,小店铺的冠名,均是地方国营和供销社的名义。显然都是国家和集体所有制的商店。但经济的不发达,老百姓手中没钱,生意萧条,故陈列的商品不多。不过这不多的商品,却是农民生活和生产的必须。因而这个小小的集镇,也就成了这一方地域的文化商业中心。说是中心,那是乡村里的婆娘们可以拿几个鸡蛋,在中心中调换一点,油,盐,酱,醋……此外还有那么一些偷闲懒散的汉子以及老人们呀,可以在这里聚聚。
    他们呀就是喜欢在这个中心里,围座在茶馆店内,仅有的二张八仙桌的四边沿;天南地北地信口开河,乱侃着,耍贫嘴,闹笑取乐……
    枯燥的生活,烦乱的心情,就可以在这个松散的环境里,在口沫四溅的大话糊话里得到缓解,舒疏……因为这样子的生活,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已经生活了一天又一天。他们不奇怪?他们好满足如此的现状!
    这一天,他们正喷云吞雾,口沫四溅地议论着:右首百米以外古庙里发生的变故——狐狸成精的稀罕事……巧巧地大队四清工作队队长华逸棼同志,就恰恰就出现在这里。她是去食品店买鸡蛋,也恰恰在门口听到了传闻中的精彩之处。成精的狐狸是如何地狡诈,如何地施展种种手段,迷惑女人的情节。
    一接触到狐精迷惑女人的话题,仿佛就戳到了她的什么心病。立即引起了她高度的警觉!故而她转首一望,入目的是四队的复员军人朱国穗,这个朱国穗可是一个有问题的复员军人。是不被当地的政府和四清工作队看好的。原因是他被国民党俘虏过去,又被解放过来的一个兵!这样子的一个兵在政治上是不可靠的。华逸棼认为,出尔反尔就是他的本质。所以在她的眼睛里,他不是一个复员军人,而是内部的控制对象。狐精的故事从他口中传说出来,那是有着别样的内容,包含着一种特别危险的倾向。
    出于如此的心理状态,她就认为他的嘴里是说不出好话的。她就躲避一边,仔细窥听。此时朱国穗正说的口沫四飞,浓浓袅袅的烟雾随着他的口述指划,在人们面前幻化出一头深褐色的狐狸,潜踪出没,鬼魅魍魉般地肆虐在被荒废的古庙中,把无辜的女子迷缠……

    华逸棼的心在不安地狂跳,神色在急骤地变换……她为何如此?她听到的是什么?她又为什么会如此的紧张慌乱,以至使她失去了往日那高雅隽永的常态。
    她急匆匆地一路奔跑,一头撞进了我和于敏的工作住所,她面孔煞白,浑身战嗦。
    她惶恐的举措,一时把我们闹的满脑子乌烟缠绕,不明所以然。就在我们发愣的一瞬间,华逸棼的双手已经倏然扣住了于敏的双膀,拼命的晃悠摇撼:“你,你能明确地告诉我,世界上有狐狸成精作怪,劫持迷缠女人,又与其好合的事实吗?”此时她的形象,披头散发可怖又可怜之极!
    她的反常变化,她的莫名其妙的问语,使我心中突然机灵的打闪出一个意念:她一定遇上了什么?而且和她切身有关。她是大白天的闹上了什么大头鬼了……
    我把目光移向于敏,不知道此刻的他心中会作如何感想?又该怎样地回答她?同时我心中却在叫着:滑天下的大稽了,一个笃信马列主义的无神信徒,怎么可能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如此荒诞。忽而我又转念一思:难道她自己当真是遇上了?遇上了狐魅,丢失了她自己,吃上了一个永远无法诉说的暗亏!
    也许于敏和我想到一个点上了,他疑惑的眸采变得清淳透亮,他镇定自若地:“大姐,你我都是老工作队员了。你我都是不应该相信什么狐狸成精作怪迷惑害人的事……如果确有其事,那就不是狐魅,而是人为!不是狐的玩笑,而是人的造孽!”
    “你说是没有的!绝对没有的?那么我,我……不,这,这……那一天,难道是梦幻,荒唐的幻觉……”她痴痴地向着天空自语,她突然满脸绯红如霞,人也萎缩地坐倒在椅子上,忌口无言。
    什么也不用说了,一个如此精明的女人,竟然被荒诞地劫持,竟然硬是不能吱声。我不竟同情起她来了,我知道华逸棼新婚不久,就先期和于敏等首批进驻朱行公社红光大队的。于敏和华逸棼就是先期在此进行四清摸底工作的。而那时他们的住宿和办公场所,恰巧就是现在被传扬得异常暧昧的古老庙宇内……
    此刻已经意识到什么的于敏,他的目光越发地严峻深沉。当我的目光和他的目光,再次在华逸棼头顶上空相遇时,我看到他眸采里闪动着的光点,就什么都明白了。

    萎缩在椅子上,特别要强的华逸棼。此时此刻她整个的一颗心,宛如沉入了巨大的黑色旋涡里,倍受着痛苦的煎熬……她心里已经十分地明白:当初在古庙里发生的,朦胧扑簌迷离的一幕,不是自己虚妄飘渺的性幻想,而是实实在在有人,在卑劣地,恶毒地,迷蒙了她的心智后,与之发生了尴尬的两性的那种关系。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下雨天的夏夜里,她独自在古庙的西厢房宿舍内,仗着洋油灯的光亮,依床阅读一册好不容易得来的[聊斋志异]。美丽的狐仙,对于爱,对于情,甚而对于性的执着追求。它们的大胆,潇洒,奔放,震憾了她初婚不久的少妇之心……她在心底里暗暗倾慕狐们的风采,潇洒而又浪漫的爱的缱绻。导致她在情感上的激烈荡漾,真是说不清,理更乱,思愈切啊!那种脉脉波动的需渴……至使了她意乱情迷,昏聩入眠。
    那一夜里,发生了什么?醒过来的她,浑身酥软。那种兴奋的羞人答答的感觉,犹在心中回荡。她隐隐约约间,感知了自己身体上的某些异常。这一些异常正是云雨激荡后,人体的必然反映。
    可当她的意识完全清醒后,看明白了自己宿舍里,别无他人。一如往常的宁静,和谐……她回思发生的种种,认为是她自己小资产阶级思想感情的泛滥,是她抵御不住蒲松龄笔下狐们的淫惑。以至于想入非非,一切的一切仅仅是南柯一梦……
    现如今,当她在小商店门前,窥听到朱国穗的风言风语。说什么古庙里半夜闹鬼,狐幻化为人形,鼓惑小姑娘。灵巧的姑娘没有被迷惑,是她乖巧地拒不服药,心有警觉,一见黑影扑身,旋即裸身出逃……奔跑回家后神志错乱,逢人就说:“有鬼欲上其床与其打架……”一时闹的人心惶惶,什么狐狸作崇,什么鬼魅矫情,谣言四起,如一股潜流澎湃……
    其情其节已经在乡间流传许久。但均被瞒住的。至今不知情的,就恰巧是华逸棼等少数的几个人。今晨恰巧被她得知了。特别是朱国穗最后一句,夹杂着淫侮语气的话:“嘻,嘻,我也想被狐狸大仙,迷惑上一回二回的,那种快乐,可是千年难遇……哈,哈!能说得清楚吗?是狐狸迷惑了人?还是人迷惑了狐狸?我看呀,也许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发生的肮脏故事,是人们风流荒诞本能的大暴露!哈,哈……”
    语犹在耳,是以使她猛然怀疑起那一夜的离奇,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她生理上的想入非非……她的良知,她的贞操,在无情地拷问她事实的真相。以至在她的内心里刮起了狂飙,不能自拔!

    这事也得怨她!于敏早已和她商榷过,要整治一下防治血吸虫病的医疗环境。可这个华逸棼思量了一下,认为医疗队伍的那几位,都是她信得过的四情积极分子,是她发展的依靠对象,说什么也非要反对我们的行动。所以于敏和我的计划被搁浅。我冷眼看着萎缩在椅子上的她,该如何地为了自身的清白,放手一搏!
    她敢吗?敢于自我暴露自己,把自己置身于传统的,道德的,伦理的,旋涡里荡涤。从而把那个害人虫揪出来,绳之以法!
    我怜悯她,六十年代的中国妇女呀,有着太多太多的思想顾虑。摊上了这样子的事情,她能说吗?说了也必将使她陷入一种,永远也无法解释明白的尴尬处境。如此道德伦理上的苦果,如此不贞不洁的枷锁,她只能自己含泪吞噬,沉重背负。她瘫痪在椅子上,灰色的脸皮,污浊的眼神,无不在泣诉着她的万般痛苦!怎么办,怎么办?好好的仕途,好好的家庭……也许就是因为自己的诉说,把自己和谐安静的生活彻底破灭。女人呵,为什么这样艰难!
    华逸棼在两难的处境中苦苦挣扎……我和于敏也在左右中摇摆。我们希望她能明白详细地向我们讲述,那天夜里她经历的,那所谓虚妄情节的真实感受。因为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的切身体验,才能使我们把握住,这头野兽的作恶细节。可设身处地的思量,又不希望她明白地告诉……她有她保障隐私的权利,我们也有我们保护她隐私的义务。虽然在那个年代,人的隐私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但是我们的祖先,留给我们做人的良好风范,也让我们懂得应该对她的尊重。

    于敏和我的目光,又一次地在茅屋的空间内相遇相融。它缠绵婉约,飘摇妩媚……此刻的他与我,已经读懂了双方的心思。我含羞低眉,浅浅一笑。他呵呵一乐,轻快地耸动双肩,眉梢眼角里闪耀调皮的神采。我们双双挽扶住摇摇欲坠的华逸棼,同声低语:“华姐姐呀,你累了,好好地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呢?我们一定能把这条害人虫揪住!给姐妹们一个祥和安乐太平的环境。”
    她听毕我们的话语,苍白的脸色,有了浅浅的红晕。她淡然一笑,迎着我们俩关切的目光:“多谢了,你们知我,知我作为人妻的为难之处。其实你们也看明白了我的神情了,心里也能大概地清楚是怎么一会事儿了。此事你知,我知,天也知呀。不说了,你们看着办,为姐妹们讨公道吧……”她话儿没有完,就力歇而倾倒。
    我赶忙枪先扶携住她,把脉一按,知无事。就在我的床铺上,安置她好好静卧……此刻,我和于敏都清楚明白地看到,两道清晰明澈的泪泉,从她紧闭的秀目中流下……多苦呀,作为一名为人之妻,从此,她的颜面可以保存了,但是她的灵魂,在我们国家特定的社会氛围里,能安逸吗?
    无言和无奈,也写满在我烂漫无忌的心扉上,铭刻在我的灵魂中。女人哪!特别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女人,有着她特有的操守观念。贞操线上处处布满了陷阱,真的是防不胜防。她有错吗?珠大的泪滴在我秀秀的眼眶里旋悬欲落……
   
    一只温柔的手,搭落在我娇弱的肩膀上,那丝丝的温润气流,流淌入我心池的深处……曲折起伏,顫慄抖動,陶冶起我情感上的壮濶波澜……这个傻傻的,又愣愣的于敏。也许是我前世的冤孽,今世的未了情缘。每每的独处,每每的向隅,常常是激荡得我方寸参差。
    我正在不知何以自处,恍惚间,他在我耳鬓边,附耳轻声:“你那一件事,进行的怎样?现在到了我们有用武之地了。啊……”闻之,我顷刻醒豁。一转而狡黠地一笑,笑的是那般温婉怡人。就趁着他一呆之间,我双手钩住了他的长脖子,细细的把我一手导演的剧本,如此如此地向他详述了一遍。
    他听毕喜笑颜开,手指儿刮在我的鼻子上:“你呀,大大的狡猾,狡猾的。怎么想得出来用这样子的办法,去惩治这头罪恶的狐狸。” 他挺直了身子:“不,不是狐狸。我们要为姐妹们,也要为这头被污蔑的狐狸,讨个说法!狠狠惩治这条可咀咒的害人虫!”
    他对于我狡诘的举措,表示了十二分的满意。他开怀大乐,笑声在小小茅屋的空间里,酣畅淋漓地荡漾回旋……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7-03-15 19:06 编辑 ]
d2ed77c5a0a5c4c85b98fdbbbc9f4b5134005.jpg

d2ed77c5a0a5c4c85b98fdbbbc9f4b5134005.jpg

月光奏鸣曲的个人空间 月光奏鸣曲 发布于2007-03-16 15:36:47
施先生生日快乐!
十字街头 圆宝 发布于2007-03-16 15:49:56
施先生生日了啊,那要恭祝下了,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如果.爱 天之无欢 发布于2007-03-16 21:55:10
过了30年,我也要把自己写成书
forёνer !oνё━→欅撧a!゛ 愛的邂逅 发布于2007-03-25 19:30:01
文笔绝对好的
支持下文人
悠悠情系 施祥兴 发布于2007-06-07 21:00:05
谢谢朋友们的生日祝福!
感谢朋友们的生日祝福!谢谢大家!恭祝朋友们一切如意!

[ 本帖最后由 施祥兴 于 2007-6-7 21:01 编辑 ]
2007.jpg

2007.jpg

我来说两句

(可选)